就去读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宫奴 >

第42章

宫奴-第42章

小说: 宫奴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轻抖着嘴唇,嗫嚅着说,“姑娘,姑娘的芳名,刚好也叫秘色吗?陆某,陆某刚才所说的,是说这秘色瓷,秘色瓷……”一滴汗,完全不被人察觉地,从他额头滴落,沿着脸颊,直直流向领口。

秘色不禁凝眉,他的话分明只是一种抵赖,但是却让你无从反驳……

两个人之间气韵氤氲之时,忽然听得那边的窑工欢快的声音,“真的,真的是清晨天空的颜色啊!天青色,真好看,真的是光润透明,如雨过天晴!”

秘色和陆天青的注意力不由得都被扯了过去,正见得几个工人,小心翼翼捧着陆天青定制的那管瓷笛,正朝向清晨的天空,指指点点比对着颜色。

秘色心下蓦地一动,再回过头来时,眼神已经是一派寒凉,“陆公子,蒙上天眷顾,月理朵不负所托,终于将公子定制的这管秘色瓷笛烧制成功。月理朵资质驽钝,已经叨扰了公子太长的时日了……公子即刻便可启程了……”

*********

秘色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素日里他们所熟悉的那个月理朵姑娘了。平日的月理朵姑娘,怎么会如此冷言冷语地对人直白地下逐客令?

是的,陆天青刚来到瓷窑时,的确锋芒太盛,言语太厉,但是窑工们与他相处了大半个月下来,已经渐渐看到了陆天青掩藏在外表尖刻之下的心肠,大家已经在不经意间培养起了不错的感情。

这一切却被月理朵姑娘,突来的一句话拦腰斩断,大家刚才那因秘色瓷而来的快乐,全都被噎在了喉咙中……

***************

“哈哈,哈哈,是啊,月理朵姑娘不说,陆某都忘了呢!”陆天青忽地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太好了,陆某终于可以带着秘色瓷笛,离开这片草原了!花坊里软玉温香的姑娘们啊,我要来了……”

陆天青的话,让同是男人的窑工们爆发出了一阵会心的大笑。刚才那一瞬的尴尬,在一阵笑声中,烟消云散。

可是秘色却没有放过,陆天青大笑时刻的眸子里,似乎有一丝晶莹倏忽闪过……

五 契丹 7、寂寥荷叶杯(预求明日鲜花)

夜,如幕布低垂。

帐外传来阵阵胡琴的曲调和汉子们饮酒的喧哗。

陆天青给付了重金,明日一早便要带上那支秘色瓷笛踏上归途。爽朗好客的草原汉子们,今夜为他摆了一桌酒宴,作为临别的欢送。

秘色却没去。心里像是跟谁堵着气一般地,独自来到瓷窑,脱掉鞋袜,不顾早春的寒凉,赤着脚在木盆里踩踏用水调和好的瓷土。听着瓷土中的气泡,一个一个在脚下清脆地胀破,秘色只觉得自己的心也似乎不再完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难道真的是春天的缘故么?万物复苏,惹得心儿烦躁?

脚下的凉意依然无法去除秘色心底燠热的烦乱,秘色索性踏出盆来,用双手抓起一大块瓷土,顾不得形象地,赤着脚将瓷土泥块扔到轱辘车的转盘上,一边踩踏转盘,一边胡乱地屈伸着手臂,拉伸着坯体的形状……

这一刻的心乱,毫无掩饰地演绎在了坯体的身上,扭曲混乱的造型,百转千回。

细腻的瓷土,旋转在掌心,一点一点,变得宛如绸缎般,细腻柔滑。看着它一点点在自己手中,由一堆毫无灵性的泥土,化为袅娜的形体,秘色的心里,也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渐渐堆积、旋转,只待一双巧手,将它们脱胎成形……

***********

瓷窑门外,又传来歪歪斜斜的脚步声,夹杂着哼哼唧唧的哼唱声……秘色的心忽地一个闪跳,随之被自己强压下去,兀自埋头在眼前的坯体上,尽量认真地拉伸着那坯体的形状。

大门幽幽地开了,陆天青又拎着酒囊,脚步踉跄地走了进来。

“哎哟……原来月理朵姑娘还在忙啊……啧啧,陆某跟月理朵姑娘就是有缘,本以为明早灰溜溜地离开,从此再无相见的机会呢……却没想到,月理朵姑娘竟然跟陆某想的一样,都跑来这瓷窑里了……哈哈,哈哈,陆某权当作月理朵姑娘是在等陆某啦……”陆天青一边歪歪斜斜地绕着秘色走了两圈,一边比比划划含混不清地自说自话。

听陆天青说得越来越不像话了,秘色汗着嗓音,沉声喝止,“陆公子,你喝醉了!”

陆天青被秘色寒凉的嗓音说得一愣,他直起腰来,刻意缓缓地瞪大了眼睛,仔细地望了望秘色,“哎哟……是是,陆某喝醉了,失言失言……月理朵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啊……”陆天青说着一屁股坐在秘色身前的木凳上,一双醉眼直勾勾地望着秘色那屈伸之间如柔柔抚摸在瓷器坯体上的手。

一股咸腥的厌恶感从秘色心底油然而起。秘色刚想开口,忽听得陆天青低低地说起,“好像,我在你身边,就从来都没有说对过一句话……清醒时刻说的,你充耳不闻;喝酒时说的,你只当做醉酒的话……”

秘色重重一愣,双眸顾不得眼前的坯体,直直望向陆天青。

陆天青却是怆然一笑,“我这时说的话,你好不容易没有充耳不闻,也没有当做醉话,可是——却又听不懂了,对吗?看来,就连上天都已经注定如此,上天都在催促着我早点离去吧。月理朵,无论你本来的名字是秘色还是月理朵,其实都没有关系。你听得懂听不懂我的话,其实也没有关系。我只想你知道,我来过了,这——便足够了。不用记得。不必想起。就像浮萍与水的乍然相逢,分开后便再也没有一丝涟漪……”

陆天青的眸子,定定、定定地凝望着秘色,第一次毫无闪躲,第一次毫无保留,第一次让秘色真真切切看到了那压抑在双眸之中的流连与痛楚。

为什么……为什么?秘色心中一遍遍问着自己。

就算是男女之间突生的情愫,可是毕竟也仅有短短的半月,如何可能生出这样摧裂肝肠的心碎?

莫非……他的痛不仅仅来自于当下,他的流连也不仅仅是对刚刚的半月?

秘色的心霍地颤抖成一团,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支配双手,刚刚本已成形的瓷瓶,被双手混乱地拉成东倒西歪的形状……颤抖,颤抖,那从心底向外张裂而出的颤抖已经直直传达到了指尖,秘色仓皇着眼睛,毫无聚焦地空空瞪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

面对着秘色掩藏不住的颤抖,陆天青的眸子里滑过串串的心疼。他苦笑着站起身来,前一刻醉酒的趔趄已然全都不见,恢复了清雅的挺拔。

他轻轻地将酒囊放在木案上,轻轻地向秘色踏出脚步。仅仅一步之遥,却被他拉长成了天涯之远。一步一步,重重走在彼此的心上,重重走在烟花一般绽放的记忆里。

陆天青走到秘色身前,伸出自己的双手,抚上歪倒的瓷瓶,坚定又敏捷地棒瓷瓶恢复了之前的细腰袅娜。

不期然,两双手在柔滑的泥浆中触到了彼此,指尖都划过一道电流。

这般陌生,却又是那样地——熟悉!

秘色指尖的颤抖也经由这个宛如惊鸿一瞥的碰触,传导到了陆天青的手上。

隔着那泥浆的柔滑与寒凉,两双手颤抖着交叠在了一起……

明明交叠的啊,中间却隔着浓稠的泥浆,无法感知对方的肌理,无法感受对方的温度……

明明隔着浓稠的泥浆的啊,但是却清晰地颤抖着对方的颤抖,一种尖刻的疼瞬间贯穿两颗心,情难自抑……

秘色再也无法压抑心底如潮的热切,她抬起眸子迎向陆天青,樱唇开启。却被陆天青抢在前头,大声地喝止,“秘色!不要问……什么都不要问……”

泪,如无声的瀑布。秘色想要用手抓住陆天青的双手,却被陆天青霍然躲开!

陆天青突地爽然一笑,“哈哈……陆某的确是醉了,醉了……月理朵姑娘千万不要怪罪陆某一时孟浪……夜深了,姑娘请早点回去歇着吧,陆某也要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说完,陆天青猛然拎起桌案上的酒囊,头也不回地直向门外走去。

夜风徐来,吹动他鬓边的长发,火光幽幽里,仿似飘来瓣瓣清莲……

直到,他的身影全然消失不见,秘色方才找回自己的心,找回自己身体的感觉。

她遥遥望向陆天青身影消失的方向,哽咽得无法成语,“陆吟……陆吟……是你吗?是你吗?”

夜风呜咽。

炉火幽幽。

瓷器排排静默而立。

釉彩串串流光飞舞。

无人作答。天地苍穹仿佛瞬间化为空寂!

没有你,这一片世界,原来竟,这般空荡……

**************

睁开眼睛,帐外金色的阳光已然筛入了帐帘。秘色一愣,惊讶坐起。

自己昨夜是何时回到自己帐中的?昨夜又是如何回到自己帐中的?

手上与脚上应该是沾满了瓷土粘滑的泥浆啊,自己又是怎样清洗干净的?

昨夜……昨夜的情景恍若重锤,一下子敲入了秘色的记忆。

一阵寒凉的凄惶瞬间占据秘色心魂,她几乎顾不得整理衣裙,更没有留意被子的羁绊,身子突地向前,一下子便从榻上直直跌落在地!

陆吟……陆吟……

秘色急惶地奔出帐门——远处,几个窑工说说笑笑着走回来。秘色惶然开口,“陆天青呢?他是不是还在帐篷中没有醒来?”

几个窑工明显摸不着头脑地望着秘色,嗫嚅着说,“我们,刚刚送走了陆兄弟……”

走了?走了……

秘色勉强扶住帐门,身形不由得一阵摇晃。

那几个窑工汉子担忧地望着秘色,“姑娘,你还好吧?本来,我们送陆兄弟走的时候,是想提前告诉你一声儿的;是陆兄弟说,你昨晚睡得迟,让我们不要惊动了你……”

“啊……对了”,其中一个汉子一拍脑袋,“陆兄弟说在姑娘你帐篷里的桌案上,他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

还不等那汉子说完,秘色急惶惶转身奔回帐内。桌案之上,果见一天青色丝绒所包裹的物件儿。

秘色轻轻将丝绒打开——瞬间一抹琉璃光彩,如流光飞舞。是一支荷叶杯!天青秘色,釉彩灵动!

秘色压住心下的惊艳与赞叹,轻轻擎起这支秘色荷叶杯——杯子被雕琢成整支莲叶的模样,杯子的主体是一张莲叶弯卷而成,莲叶绕成的边沿上还压着一朵小小而羞涩的莲花苞。杯子向下伶仃而袅娜的高脚,仿似荷叶妖娆的长梗,完美地收紧了叶向下的延伸,自然地过渡到纤长的高脚……

最绝的是,这荷叶杯,并不是直接从荷叶卷成的杯子主体中来饮酒,而是在长长的茎底端,留有一小孔,饮酒时将口啜饮在茎部的这个小孔上,让酒从杯中顺流直下……这是文人雅客们曲水流觞之时的风雅做法。

吸引秘色的,当然不是这荷叶杯所代表的文人风雅,而是——天青秘色完美的将荷叶的神韵点滴展现。清水荷韵,菡萏幽幽,最为难得的是,荷叶杯上的釉色丰厚而透明,近看近乎无色,远看方可见到廖若晨空的天青之色……

秘色的心被深深震动!虽然她也做出了颜色一致的秘色瓷,但是自己的秘色瓷与这支荷叶杯比起来,就像是青涩的幼女与妖娆的贵妃之间的差异!这支荷叶杯的釉色之美,牵动神魂,动人心魄!

天青色丝绒中还附有一张素笺,秘色轻轻展读:上面是一首《莲叶》诗:“根是泥中玉,心承露下珠。在君塘上种,埋没任春风。”

秘色的心愀然一痛,捧着荷叶杯和素笺奔出门去,问那些窑工们,陆天青关于这物件儿是否还说了什么。

窑工摇头,“陆兄弟什么也没说。”秘色凄然转身,却被那窑工喊住了,“姑娘……不知我当讲不当讲……这荷叶杯……是陆兄弟亲手做的,他在这里的时候,几乎每个晚上都要跑去瓷窑,为的就是做这个东西……之前,他一直跟我们潜心地跟我们学习制作秘色瓷的配料,我们也是当他兄弟,就告诉了他……可是又怕这事儿让姑娘你不高兴,所以也就没敢告诉姑娘……”

他每个晚上几乎都要跑去瓷窑……

他亲手做了这个荷叶杯……

“在君塘上种,埋没任春风”……

秘色紧紧抓住荷叶杯,心如刀绞——陆吟,清雅如莲的你,真的甘愿做我生命中的一片莲叶,任凭我无知的伤害吗?

我怎么可以,我怎么有资格……

***********

秘色头昏沉着走回自己的帐篷。草原春天忽而旋来的一阵凉风,直吹得秘色的毛孔如遭针刺,身子随之一阵阵微微轻颤。

陆天青——天青绝色,是为秘色;陆天青,分明就是将陆的姓氏冠在了自己的身上啊!一个男人将他的姓氏冠在了自己的名字之前,这份心……这份情……自己怎么会这么笨,怎么会一点都没有想到这个细节?

那清雅如莲的背影,即便他再刻意掩饰,再装作猥琐歪斜,如果自己当初多留意了一点,依然可以发现的啊!

那般清雅无俦的男子,若比莲花花亦羞,他甘愿躲在那张毫无表情的面皮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