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御剑-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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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晚,有人送来斋菜,觉玄听得门锁响声,也不犹豫,手出大力鹰爪功,袭向铁门。铁门开时,觉玄铁爪正到,一名僧人手提食盒,目不斜视,弯腰躬身,将食盒放于门槛内侧,觉玄见那僧人并不抵御,眼见这一招过去,必要了他的性命,心中不忍,劲力收回五成,却不料那僧人身后又有一名僧人,手出大力金刚掌袭向觉玄,觉玄劲力收回,不料还有人接应,只得向后退去,只这一会功夫,那僧人已将食盒放好,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觉玄心道: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地送饭,看来是早有准备,而且适才那两人显然是绝顶高手,看来福远是决心将我留下了,这可如何是好!第二天,福远亲自来到禅房外,向觉玄问候。觉玄按耐住火气,道:“方丈将我囚禁于此是何道理?”
福远恭敬道:“兄长在此养他个七八月,必放兄长回去。请稍安勿躁。”
觉玄道:“王朝衰败,世事变迁,非我佛门弟子所能左右。我并不想知道你是否勾结蒙古人,我只问你,九华山一事当真是你做的么?”
福远沉默片刻,道:“兄长,当年一别,我拜入南少林十年勤习武功,丝毫不敢懈怠,日日想法找寻族人,终于一日,让我打听到我们金朝族人在泾川守陵,不远千里到那里认亲。谁知我叔叔在当年逃亡途中,竟误入野狼林,尸骨无存,我便是我们族人复兴的最后一点希望,但我们人数寥寥,断不能与南宋与蒙古人相抗衡,南朝懦弱,我们只得求助于蒙古人,等攻下南地,分城割地,女真复兴有望。。。。。。”
觉玄怒道:“不要讲这些!我只是问你九华山一事究竟是不是你所为!?”
福远像是没听到,仍是继续说道:“。。。。。于是我们推举族内有才之人,入宋朝为官,以为内应,此举只因宋汉虽然摇摇欲坠,毕竟要征服还得越过两大障碍,一:忠臣,二:民心!这些年来,南朝罢免迫害的忠贞之士不计其数,十有八九是我们做的了。。。。。。”
觉玄听到此处,心猛地抽动一下,厉声问道:“十年前,复国剑是怎么回事?”
福远还像没听到一样,继续道:“。。。。如今的南朝已无撑天之柱,这一节可谓非常成功。接下来就是民心,蒙古攻打襄阳,几十年而不下,非是南宋救援得力,而是军民同心,誓死守卫。若要汉人服从,这已是不可能之事,但也不能这股力量影响战局,于是我们聚集江湖草莽,笼络中原武林人士为我们效力,这江湖之中的亡命之徒皆被我们招致麾下,对抗那些武林正派人士。。。。。”
觉玄再次厉问道:“莫非。。。。。莫非狼牙剑派与灭祖教。。。。。。”
福远首次回答了觉玄的问话:“不错,中原各大派都有我们派去的奸细,你们北少林也是!我们暗中迁使这些人于中取利,或盗取秘籍,
或刺杀掌门,总之要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管不得他事!”
觉玄怒道:“你们想得简单了,一群乌合之众,个怀鬼胎,怎能比得江湖正道齐心合力,你们这些人不久就会土崩瓦解。。。。。”
福远笑道:“哥哥,我们手上有最好的刺客,管什么武林正道,江湖侠士,全不在话下,你道那些正人君子就不怀鬼胎了么!”
觉玄道:“福远,罢了吧,你们不会成功的。。。。。。”
福远笑道:“不会成功,那为何短短几月间,死了那么多所谓的正道人士?”
觉玄略一思索,身子一颤道:“难不成。。。。。狼魔也是。。。。。。”
福远笑道:“正是,谁叫蒙古元帅相中了他呢!”
真相篇 第三十七回 屈身魔教
觉玄甚感疑惑,按说雷狱与雷剑都是放荡不羁之辈,岂会甘于人下,而且说什么蒙古元帅相中了狼魔,这自非觉玄所能尽知的事情了。福远慢慢说来,却是当年雷剑出山之时,在蒙将阿术面前表露真功,阿术见雷狱老道,难以驾驭,但雷剑在心理上大有破绽,决定暗中控制,那么,这个任务自然交于了中原的傀儡:灭祖教!
灭祖教牢牢掌握雷剑的复仇之心,遣人接近于他,虽然无法将雷剑收至帐下,但却令他为教中做了不少大事出来。觉玄听完之后,虽然愤怒,但不明白福远为何要告诉他这些。
觉玄道:“狼魔也非池中之物,怎会被你们摆布?”
福远继续道:“这个计划原本并无漏洞,偏生雷狱那厮处处与我们作对,一人之力灭了狼牙剑派。不但我们在利用雷剑,他也在利用,致使我们又损失了红袖帮一大强援!说起雷狱,当真是一大奇才,文韬武略,单是除掉此人就费了我们多年的功夫,若非此人有断袖之好,不被容于狼牙剑派,顶得上战场十万大军。雷剑就不同了,这小子空有一身无人能及的刚猛功夫,平时也算得上足智多谋,但一涉及家仇,他就仇令智昏,与疯子无异。操纵人杰不易,操纵个疯子也不难吧。。。。。。”
觉玄深有感触:说见心是疯子么,没错,他是个疯子!
说到这里,忽听门外脚步声响,福远与来人低声交谈几句,那人便离去。福远道:“嗯,现在狼魔不知去向,我们的人正在找他,嘿嘿,只要找得到他,南北武盟只怕又要血流成河了!老哥哥,你的时间不多了,我最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若还有什么疑问,先看看这封信吧。”
觉玄见门缝之中塞进厚厚一封信,接着门外再次安静下来。觉玄打开信来,心中恍然大悟,不免开始焦急起来:灭祖教徒遍布中原,要找到狼魔自非难事,若真让他们寻到,见心不免泥足再陷,而南北武盟又不知有多少人要惨遭杀害!但如今自己被囚禁于此,门外有又不知多少高手把门,要逃出这铁桶阵,难比登天。
看看天晚,福远的话让觉玄坐立不安,但此时龙困浅滩,纵有呼风唤雨的本领也无用武之地。便在这时,门锁响动,觉玄心道:斋菜已经送过,还会是什么事?
几次试图突袭的失败,已让觉玄放弃了努力,这次虽然不是来送饭的,但能来开门的毕竟不会是泛泛之辈,觉玄干脆稳坐在桌前冷眼看着来人。不料,进来的竟是一个老头儿,这位老爷子虽然看上去身康体健,但看花白的须发,少说不下八十。觉玄错愕,没想到进来一个老人,还不是出家之人,一时料不到他的来意。
那老人进来之后,随手关上房门,看着觉玄抱拳行礼道:“委屈长老了,老朽吴相冲在此赔礼。不知长老可愿随我离开此地?”
觉玄一怔,哼了一声道:“汝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吴相冲点头应道:“是,是。我知长老此时必不能信我,但请容我说他一段缘由,之后,再请长老自便。”
觉玄闭目不语,心道:且听他说些什么。
吴相冲道:“老朽乃徐州人士,现在是灭祖教无智堂之人,想当年我吴家镖局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那一年老朽年事已高,接到一趟远赴贵州的镖银,我放心不下,决定亲自押送,蒙道上的朋友给老朽面子,一路倒也相安无事。眼看进了贵州境内,终于碰上了夜枭帮的一伙强人,后来才知道他们帮派竟是贵州群盗的总瓢把子,不知怎么得了消息,自徐州一直跟踪到此,之所以一路相安无事,并非天下太平没有劫匪,而是他们事先都打了招呼,同意的则罢,不同意就狗咬狗了,这些派来的人都是绝顶功夫的高手,一路上的黑道人马都被他们收拾了,将我们的镖护送至他们的地盘,霸道之至可见一斑。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有备攻无备,我们那里抵挡得了,交手不过一会儿,除老朽外,我的弟子及随从不是被点倒就是被砍伤,老朽见败局已定,心灰意冷,遂停了手任人宰割。吴老头子不是什么武林大侠,但这几十年镖走下来还没失过手,如今眼睁睁看几车货物钱银被他们拉走,只觉得这把老骨头留在世上也没什么意思了!嘿嘿,现在想想,要是当年我的刀架到自己脖子上的时候,下手再快那么一点,何来此后的这许多负累!”
觉玄见吴相冲面目凄然,显然不像是在说谎,戒心略去,不发一语,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吴相冲道:“我也是贪生怕死之辈,当年刀是架到了脖子上,心里却是对尘世颇为留恋,就这么一犹豫,远方突然发来一个石子,正中老朽手中之刀,我很是吃惊,不知这回又是谁到了。但见适才那伙强人去而复返,那发石子之人却是与我交手的那个人。此人年纪轻轻,剑术高超,刚才一人之力就能扛下我手中这把宝刀。那人对我拱手抱拳说:‘老英雄不必轻生,不瞒您说,我们跟您这次的雇主有些过节,劫镖只当报仇。我等跟了您一路,深知老英雄为人,不想您就此丧命。不如这样,在下夜枭帮石铁,老英雄要报官的话就请了,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恭候大驾!’当时我就想啊,你劫了我的镖,还说这些话干什么,但是让他这一搅和,我却实在没心思寻死了。给手下的随从疗了疗伤,他们都劝我,说这伙强人攻我们不备,自然被他们得手,如果我们也攻他们个措手不及,能把镖抢回来也说不定。老朽当时心想,反正这么活着回去也没脸见人了,不如孤注一掷。我们收拾停当,快马追赶那伙强盗,谁知不到半天就追上了,前头探路的弟子回来给我说,前面那伙强盗竟然又遇上了另一伙强盗,两家各不相让,都想要劫这趟镖。我想机会来了,或可隔岸观火,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从中取利。我们弃了马匹悄然接近了他们。果然,两家人马还在对峙争吵,虽然还没动手,不过是没人点着火药线就是了。原来贵州这地界由夜枭帮总管了几十年,大部分生意都被夜枭帮抢去,其他帮派势力不济,只得俯首称臣,而如今,矛盾终于激化,这次来的是赤水帮,他们不服已久,商量好了来找碴,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老朽清楚地记得那个赤水帮的头儿叫韦甲,自称钻山鼠。前面的话没听到,我们到时,却正在拿我们说事,说什么劫了镖却没有灭口,不但自报家门,还救人一命,分明是想引官兵来围剿。那个石铁也没太多辩解,只说他们没权力管夜枭帮的事。那个韦甲却说要将此事报说夜枭帮头子,胡言乱语没个完。老朽倒是听出了一件事:原来这个石铁跟雇主没什么过节,只是单纯地接了命令要劫镖而已,而且听韦甲的口气,夜枭帮对我们早下了必杀令!这个石铁的所为,可以说是反叛!”
觉玄听到这里,已被吴相冲的话吸引,不禁捋须道:“想来,这个人也是被生活所迫,无奈失身为盗,但心存仁念,不忍伤及无辜。善哉善哉!”
吴相冲道:“长老说的没错啊,事后我问及原因,才知道,这人也是被生活所迫,无奈失身为盗,但心存仁念,不忍伤及无辜。这次之所以有此一举,只想求我帮他一个忙。”
觉玄道:“帮一个忙?那为何要劫你的镖?”
吴相冲道:“嘿嘿,我也没想到阿,他违背了夜枭帮的帮规,击退了赤水帮,竟然替我把镖车送到了目的地!以此,让我明白在贵州这地头想保镖不容易。我是欠了他一个人情,那么这个忙不帮不行啊!”
觉玄道:“究竟是什么忙?”
吴相冲道:“石铁是摆夷人,当了盗贼,被族人所不齿,妻儿备受冷眼。所以,他想把妻儿托付与我!之后,我们曾见过面,他对我说了他的遭遇,青年时失身为盗,夜枭帮势力大,脱身不得,但又不甘后代继续为盗,是以一直在寻觅可托付之人,恰巧接了上头的命令,到徐州一路监视我们,老朽蒙他错爱,觉得我就是他寻觅之人,想把亲人托付与我,又因没有人情,怕我不答应,只好冒险违背帮规,帮我这一次,他料我知恩必报,所以做此愚行,只为他儿子能走上正途。长老,若是您遇到这种情况,您帮是不帮?”
觉玄道:“帮!此人诚心向善,煞费苦心,佛祖必会保佑!”
吴相冲有些激动,道:“保佑?嘿嘿,石铁后来被他们帮主得知了真相,派出刺客剿杀,他就因为相信老朽,甘愿付死,堂堂一条好汉,死得不明不白,我见了他的妻儿都不知如何交待啊!好在我与云南曹溪寺有旧,将他们安顿好,否则,孤儿寡母难逃一死!”
觉玄见他神情激动,显然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无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他们母子一生平安。”
谁知吴相冲更是仰面大笑:“哈哈哈,一生平安?那为何他的妻子惨遭横死,他的儿子受尽人士委屈,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吴相冲浑身颤抖,对觉玄全没了尊敬之意,激动地说:“长老,你们佛家总是说众生平等,为何总是让好人受尽磨难,而那些恶人逍遥法外?你们日夜都说普度众生,为何至今我还听得到那些冤魂的哀号?”
觉玄沉默不语,几乎无法抵挡吴相冲的质问。
吴相冲平静了片刻道:“可怜啊,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