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锷啸魔天-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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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枫已然想起毕士超就是在湖州的大街上、客栈中几次戏弄表妹檀纯的那个黑衣人,同时,也想起了自己与他面对面谈话时的情形,尽管在他的心目中,并未将毕氏昆仲当做仇敌看待,但是,无论怎样也谈不上亲近和信赖,当下抱拳道:“啊,我知道,我们早就打过交道,而且还不只一次。毕兄,多谢你救了我月阳妹妹,在下顾枫有礼了。”说着郑重其事的深深施了一礼。
雷月阳自然听得出顾枫言辞当中无法掩饰的冷淡,心中略感不快,无形中对他的热情又降低了几分,不待毕士超作出反应,便已抢先发问道:“顾枫,你真的认识这些人吗?”姑娘抬手指了指四面逼近的官差打手,尽量保持着平和的语气。
顾枫心中明白,雷月阳肯定会因为此事,而与自己疏远,可又不能矢口否认,当下懊恼的点了点头。从姑娘渐冷的目光中,他读出了失望和猜疑,年轻人的心底,瞬间涌起了一种莫明的屈辱和愤怒,脸色变得铁青,猛的转过身,冲申丕扬大声喝道:“这两个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若是阁下还认我们顾家这门亲戚,就马上把你的人撤走,放了他们!”
申丕阳翻了翻眼皮,撇了撇嘴,拖着长腔说道:“这个嘛,倒也不是不行,看你几个的身手都还不错,只要肯留下来替本官效力,老夫就可以既往不咎,并且保证你们三个日后能够飞黄腾达,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知几位的意下如何呀?”
“呸,哪个要当你们满清的走狗!”雷月阳立目横眉,蝴蝶双刀出鞘,她的脑海之中,不断的闪现着大伯雷鹏、宫文彩、以及殉难在灵岩山的同门们的面庞,切齿腐心的仇恨在姑娘的胸中爆发,声色俱厉的喝斥道:“你们这些个狗奴才,要打要杀就放马过来吧!”
毕士超在旁击掌赞道:“说得好,说得好,雷姑娘,你尽管跟他们打,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顾枫这一刹那,陷入了无以言表的难堪、窘迫的境地,在他听来,雷月阳的话就如同在骂自己是清庭的走狗,他的脸腾的涨得通红,噌的蹦到申丕扬的轿子跟前,戟指怒喝道:“姓申的,你给我听清楚了,我顾枫也不会卑躬屈膝,做你的走狗帮凶,想要保住你的性命,就给我速速离开,不然的话,休怪在下翻脸无情!”
申丕扬给气得七窍生烟,小眼睛瞪得几乎努出眶外,哆嗦着点指满面怒容的年轻人:“好……好你个不识好歹的浑小子,也罢,这亲戚也没得做了,是你自己作死,就是檀公的在天之灵,也不会责怪老夫不念旧情。还有你们两个,在老夫的面前逞狂,错打了算盘,我倒要看看你们,你们几个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给我上,一个不留,杀一个,本官赏五百两!”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十几名官差打手,此时在重金悬赏的利诱下,都变成了嗜血的恶魔,嗷嗷嚎叫着,抡着棍棒,舞着刀剑,出四面杀将上来。
蓦的,一名中年妇人,飞身掠至近前,将碍事的几个打手,推了个东倒西歪,口中大呼道:“申大老爷,请您高抬贵手!”来的正是顾枫的母亲檀淼,手中的宫天梳化出一道力墙,护在爱子的身前,众打手眼见得又添强敌,心里头都没了底,不禁纷纷倒退。
“申大爷,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枫儿他年纪小,不懂事,即使有什么地方开罪了您,您教训教训他也就是了,怎么可以对他下死手哇,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可是我和天峻的独苗呀!”其实,檀淼在旁边已经听了一阵子,原打算找个机会,悄悄的将儿子带走,当弄清了对方是自己二嫂的父亲,而儿子即将大难临头才现了身。她的嘴向来不饶人,此时气愤所至,劈头盖脸,夹枪带棒,就是一通数落埋怨。
申丕扬心中懊恼,却又不好发作,亲家真的变了仇家,于己是百害而无一利,当即强作笑脸,狡辩道:“哎呀,这不是三姑娘吗?你可是错怪老夫啦,不信你问问你儿子,我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机会了,可是他铁了心要与那两个人合伙跟我作对,方才我是一时气极了,想吓唬吓唬他,你来得正好,快点带他走吧,让我宰了那两个反贼!”
檀淼知道申丕扬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倒也不想与他过份纠缠,便顺水推舟道:“那就多谢申大爷网开一面了,恕晚辈不奉陪了,枫儿,咱们走!”
“娘,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月阳他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瞅着这帮家伙为非作歹啊!”顾枫心急如焚,大声抗争道。
檀淼对雷家可说是积怨颇深,这段时间没与雷氏兄妹为难,自觉已经够宽弘大量的了,况且此时的她,正窝着一肚子的邪火,她本是带着侄女檀纯赶往天目山的,谁知眼看就要到了,一个不留神,给心怀异志的檀纯溜了。又气又急的她,就好象一只没头苍蝇一般,四下里好一通找,想不到竟在这里歪打正着。碰到了一直挂念的宝贝儿子,大喜过望之下,又怎么肯让他再为不相干的人去冒险呢?当即蛮横的吼道:“不行,要管闲事,等你有了真本事再说吧!”说着拉住了儿子的手臂。
顾枫心如油烹,还想挣脱母亲的手,却已被檀淼扣住了脉门,身子登时麻了半边,被生生的拖着往外走,眼望着傲立群敌之中的月阳姑娘,他心痛如割,失声喊道:“月阳妹,你多保重啊!我……对不起你……”
檀淼怒不可遏,低声吼道:“你给我住口!就别再给我们檀家丢人了,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东西,难道天底下就没别的人了吗?”瞥见儿子还要与己争辩,恼怒之下,出手封住了他的哑穴,架起他的臂膀,飞快离去。
第59章 情意相投
目睹顾枫的痛苦情状,雷月阳的心里亦是恻然,想想他连日来对自己的无微不至,呵护关爱,为了自己,他宁肯与他的亲戚,乃至母亲决裂、抗争,这一切的一切,足以说明他的品行不差,对自己可说是情深意笃,有心为他说句话,又觉得在大庭广众,有些难以启齿,更何况,檀淼和顾枫,母子二人转眼之间便已经走远,四下里的一干恶徒,虎视眈眈,步步逼近,自身的安危都难以保全,又哪里有能力替他人排忧解难?
申丕扬面现得意之色,语调恶毒的吼道:“呔,你们两个大胆的狂徒,居然敢殴差拒捕,说吧,想怎么个死法?是想给开膛破肚,还是想被乱刃分尸啊?”
毕士超一脸的不屑,冷蔑的说道:“我说大肥猪,吹牛也得悠着点,也不怕闪了舌头,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吧,要是惹恼了爷爷我,可是有你好瞧的哟。”
“哈哈,真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混帐东西,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装大瓣蒜,今个不把你小子扒皮抽筋,大卸八块,申某就不是爹生娘养的。来呀,给我上,把这两个反贼就地正法!”
随着申丕扬的喝喊,气势汹汹的众打手一拥而上,首当其冲的月阳姑娘咬银牙,瞪杏眼,舞起蝴蝶双刀就要与群敌拼命,却哪知那些嚎叫着扑到她近前的官差恶奴,一个个兵器高举,忽的呲牙咧嘴变了动静,不管是单刀还是棍棒,都是软绵绵,慢悠悠的落下来,并且是毫无劲力。
雷月阳本来可以借此机会大开杀戒,结果了这些家伙,以渲泄心中的仇恨,可是毕竟心地善良,不忍心下此辣手,于是改为刀背抽,刀柄捣,外加脚踹肘顶,眨眼的工分,冲到她身边的十来个打手,东倒西歪,滚成了一团,痛叫呻吟之声不绝于耳,后边的十几个家伙见此情景,吓得面色如土,哪里还敢往前凑合,嘴里头喊得倒是挺响,却是越喊越远。
瘦推官的武功造诣不低,看出了点门道,扯着嗓子喊道:“先别理那个丫头,是那个黑衣小子在作怪,大伙并肩上,料理了他就好办了。”嘴里头叫着,腾身而出,率先扑向毕士超,众打手有了主心骨,呼啦啦,掉过头来围住了毕士超。
虽然在毕士超暗器的帮助下,轻而易举的打翻了众多敌手,可是即便如此,对于体力羸弱的月阳姑娘来说,也已经是倾力而为了,此时,香汗淋漓,娇喘吁吁的她,再也没力气厮杀,只求能够尽快的恢复体力,以图在情势危急的时候,去偷袭胖通判申丕扬,不过,守在那里负责抬轿子的四个壮汉,将是她难以逾越的障碍,能否得手,她心里没有半点的把握。
再看毕士超双臂齐抖,一篷铁莲子,外加一把飞蝗石,射向群敌。眼见那个瘦推官抖开手中的铁扇,上下狂舞,居然给他生生突了过来,知道再不用绝的,必定会给此人缠上,后果将不堪设想,心中发狠,反手打出一颗独门暗器琉璃瓜,直射劲敌的面门。
当年,在历山之巅,便是一颗这样的琉璃瓜,令名震江湖的崆峒派高手凌云子命丧当场,瘦推官的身手虽说不含糊,但比起凌云老道尚且有所不及,其下场就可想而知了。随着砰的一声脆响,瘦推官登时扔了手里的铁扇,双手捂着扎满了琉璃碎片的脸,惨叫着在原地一连转了三四圈,咕咚一下栽在地上,扭动了那么三五下,僵挺不动了。
他身后的众打手目睹这等惨状,头发都立起来了,发一声喊,顿作鸟兽散去。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申丕扬,这时也给吓麻了爪,抹头钻进轿子里,差了声的嚎叫道:“走、走、快走哇!”
四名轿夫慌忙扛起了轿杆,使出了吃奶的劲,抬起轿子就往竹林外面跑。可还没跑出两丈远,前面二人的腿弯委中中穴上,同时被石块击中,身不由己的跪了下去,而后边的两个人尚不知情,仍在玩了命的往前拱,如此一来,乐子可大了,轿杆的前端猛的戳进了地面,整个轿子差一点立起来,里面的申丕扬又怎么还能坐得住?一头从轿子里攮了出来,直摔了个灰头土脸,手、下巴、额头,鼻子尖都破了皮见了血,跟头把式的爬起来,在后边两个轿夫的拖架下,仓皇逃窜。
在月阳姑娘的格格娇笑中,毕士超扬声喝喊道:“喂,肥猪大人,一路走好啊!恕不远送啦!”
雷月阳笑得直不起腰来,好半天才平息了兴奋愉悦的心情,她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仗要打,可哪承想就这么一眨巴眼的工夫,气焰嚣张的众多敌手,除去咽了气的瘦推官,已经逃的一个不剩,看看自己手里的双刀,苦涩的笑笑,收刀入鞘,长长的舒了口气说道:“士超大哥,你的轻功那么好,暗器功夫又这么厉害,真叫人羡慕啊,但不知大哥你练了多久,才能有这样的境界呀?”
被女孩子夸赞,毕士超的心里美滋滋的,故意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回答道:“啊,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不过是多化些心思,再加上名师的指点,至于说练多长时间嘛,大概有二十五六年了吧。”
月阳姑娘下意识的吐了下舌头,心道:怪不得这么了得,光练功的时间就比自己的岁数还大,看起来自己想练到他那样的身手,至少也得十年以后,十年,将是多么漫长啊!在这险恶的江湖中,能不能活到十年都很成问题。遂忍不住开口问道:“士超大哥,那你说这练武功,到底有没有捷径可以走哇?我练武也有十几个年头了,可功夫还是这么差,什么事情都干不了,还总得靠别人帮助和保护,真急死人了。”
毕士超想了想说道:“捷径嘛当然有了,不过是可遇不可求的,全靠你自己的机缘造化了。据我所知,当年我哥和竹姐姐,就幸运的接受了两位前辈高人传赠的内功真力,修为突飞猛进,抵得上咱们自己苦练十年,甚至二十年啊!那时候,我也很是羡慕他俩,可是没法子,咱没那个好命呀,就只能自己苦熬了。”
瞅了瞅神情黯然的月阳姑娘,又有些不忍心,便又说道:“啊,看你的面相是个有福之人哪,没准儿你会有这个福气,这话说回来了,就算遇不到,也没什么好灰心丧气的,依我看武功再高的人,同样也有应付不来的时候,也得靠别的人来援手,就连我哥和竹姐姐也不例外。咦,对了,你不是非常想见竹姐姐吗?要是信得过我,就跟着我走,我找到我哥,你不就找着竹姐姐了吗?”
毕士超的提议,令雷月阳砰然心动,当即不假思索的答道:“信得过,当然信得过,大哥你救过我好几次,要是连你都信不过,那么天底下就再没有可以信赖的人啦!只不过,我们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岑大叔和我堂兄武阳了,好歹也得跟他们告个别啊!”
“这还不容易,我这就带你去找他们,然后咱们再去找我哥和竹姐姐,好不好哇?”毕士超飞快的说道。随即他察觉到了姑娘的疲态道:“呀,差点忘了,你受了伤是不是?会骑马吗?不会呀,要不这样吧,我去给你弄辆车了,拉着你走,不是又快又省力气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