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生-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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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斌见一学生模样的男孩老滋老味坐自己摊前,心中火气立马就上来了。我靠,这谁家的孩子啊,也不管管,上老子这儿捣乱来了。
他一时半会没认出张秋生。那天在学校王绍洋他们被一阵电闪雷鸣猛揍,他自己只顾磕头求饶去了,没看清打人者模样。昨晚远远的是看到了张秋生,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他们是从张秋然的出现,才知道那个正在做烧烤的男孩就是打他们的人,但具体面貌没看清。牛跃进被揍,也是电光火石的一招就结束,还是没看清男孩具体面貌。
胡斌蛮横的说:“去去去,一边去,没事跑这儿捣乱,小心老子抽你。”胡斌在古玩街充六拇指儿充惯了的,是出了名的横人,说话自然是要多冲有多冲。
“噢?你抽了试试看,有你这么做买卖的吗?”张秋生都觉得好笑。胡斌也觉得好笑:“做买卖,你买得起吗?”
张秋生也不着急,慢慢与胡斌玩:“你怎么知道我买不起?有我看上的好东西,你报个价,买得起我就买,买不起我走人。你先说说这堆零碎八脑的玉器多少钱一个。”这孩子怎么有点面熟呢?胡斌转动着脑袋想,嘴里回答:“这堆玉器二百一个随便挑。”
张秋生火气也上来了:“我说你什么意思,当我不知道行情?你这是成心欺负我是吧?”这些玉器撑死了也就十来元钱一个,开口一般都是三十五十了不得。这帮杂碎做的什么买卖,他们这样做能有人上门吗?一边说着话一边挑衅的在这堆玉器里翻拣。
不对,这孩子怎么就这样面熟呢,说话口气这么冲。胡斌一边思索一边说:“那你给个价,要怎么样才算不欺负你。”口气已经软了下来,不了解这孩子背景轻易不好得罪。“瞒天要价,坐地还钱。你是卖家当然你开价。”继续挑衅,在玉器堆里翻抄。
“胡子,说老实价。”王绍洋已经认出张秋生了,口气有点紧张。昨晚牛跃进说这孩子在江湖上的来头可能很大。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王绍洋怕张秋生是来报复昨晚的事。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这孩子姐姐,人家来给他们一个彻底了断也说得过去。
这条街上的其他古玩摊主,平常拉屎都与这几个离三条田埂,能躲多远躲多远。这时见张秋生盘腿坐在胡斌摊子前,都有点担心这孩子别遭了这三个流氓的打。
胡斌知道王绍洋看出了这男孩的出身,扭头身后看了看。李卫军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胳膊,朝张秋生努努嘴。胡斌一个激凌,朝张秋生再仔细一看。我cāo,怎么这个对头来了,难怪他不怕老子,是老子怕他。
胡斌想到这是对头,一时没说话。怕归怕,光棍还是要光棍的,大不了不惹这对头发火。考虑半天不知道开什么价好。开多了吧?这小子摆明是懂行情的。开少了吧?那也显得老子太脓包。
胡斌一时半会没开口。张秋生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像炒饭一样翻抄着玉器。突然,丹田微微一动。嗯,怎么回事?
第三十二章 三万五成交
张秋生不动声sè,在刚才翻过的地方重新再翻抄一遍。丹田又动了,这次是三个丹田同时。是非常非常轻微的一种感应,倒不是清晨练功时的那种丹田运动。随手抓起一把大概有五六个挂件,那种感应就在掌心。
张秋生右手抓着一把挂件,左手拿出一个假模假式的对着太阳看了看放下,再拿一个对着太阳看,如此这般将右手的挂件全看完,一共是五个。这才对着胡斌说:“你倒是说话啊,到底多少钱一个?”
胡斌不知道张秋生实际已挑好了,任是谁买玉器也不会随便抓一把来挑,还是以为张秋生在找茬。
“五十一个任你挑。”胡斌开出价,还是很光棍的价码。不过心里说,老子价是开出了。左右这条街开口都是这价,你不能说老子欺负你。不过你要是还个价,哪怕一元钱一个,老子也答应了。只求你小子快走别找麻烦,老子算怕了你。反正本钱才十元一个,有一半老子还是抢来的。
张秋生掏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胡斌,说:“哦,五十一个啊,那我买五个。”
有这么买玉器的吗,也不还个价还一下买五个?胡斌傻不楞登的看着张秋生随随便便的划拉了五个挂件。张秋生把玉抓手上,不说话就这么望着胡斌。胡斌回过神来:“哦,找你五十。”心思飞快转动,这小子莫不是设套子让老子钻吧?一会带几个行家来,说老子拿几块破石头骗他,然后把老子打一顿。越想越有这种可能,这种事自己也不是没干过。要不然有这么买玉的?不还价不挑选,就这么随便划拉几个?
“你,你不还个价?”胡斌嘴里这么问,心里却想着你还个价吧。哪怕还成一毛钱一个,老子让给你了。损失几十元钱是小事,你小子就不能说老子骗你了。
胡斌骗人无数,从无心理亏欠。只有今天一点都不想骗,巴不得张秋生还个价。想想李卫军还吊着的胳膊,他额头就冒冷汗。再想想昨晚送牛跃进走时,牛跃进说这小子恐怕有内功,只一脚就踢得他半身酸麻动弹不得。内功吔,那只是传说中的玩意儿,怎么就让老子碰上了。不要钱白送给他,破财免灾。cāo,统统加一起才几十元钱的东西,人家这种高手稀罕?看着不起眼的小屁孩,随手一掏就是三百大洋,真人不露像露像不真人啊。
张秋生哪知道胡斌肚子里的胡思乱想,他还等着胡斌找五十元钱呢,见胡斌要他还价,心说只要拣到宝,哪在乎这几个钱。嘴里却说:“买玉嘛,就是图个眼缘图个心情。心情好了又对了眼,哪在乎几个钱呢?”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心情好,这几块玉合了你眼,回头就不能说我骗你。胡斌暗暗舒了口气,赶紧找五十给张秋生。心里说,这小子也就打架厉害,其实也就一肉头。地摊上买东西不还价,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不过,到底是他肉头还是我肉头呢?心里还是极不踏实。这小子与我们是对头,见到我心情会好?
见张秋生已离开他的摊位,忙转身跑到王绍洋身边。三人一阵嘀咕,也想不出张秋生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说是捡漏,有这么随随便便捡漏的?好吧,那随随便便是装出来的。可是,但是,可但是,有一把抓五个捡漏的吗?
胡斌说:“昨晚听牛跃进说,这小子学的是内家拳,有内力吔。可有内力的高手干嘛卖烧烤啊?我要会这招,靠,飞檐走壁来无影去无踪,那还缺钱吗?”王绍洋鄙视地望着胡斌说:“高手,高手毛病大了。还有高手专门要饭呢,你没看那些小说电视吗?越高手毛病越大,这小子这么点小年纪就是高手,那毛病就更大。”
内力?李卫军禁不住摸摸受伤的胳膊。听说有内力的高手能点人穴位,要是这小子点中老子肾经什么的,从此老子阳痿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那就真的生不如死了。这样想着受伤的胳膊好像也不痛了,看来这小子手下还是留了情的。
咦?那小子进了鑫源古玩玉器行。他去哪儿干什么?“胡子,你进去看看。”王绍洋现在只能支派胡斌,李卫军胳膊有伤。
胡斌一点也不想去,尽管也是大大的好奇。好奇不是好习惯,为好奇掉脑袋的多的是。这男孩当然不会要我死,但要是在老子身上这里戳一下那里捅一下,可受不了。昨晚就那么一脚,牛跃进上火车了还提不起气。有内力的人能随便招惹吗?就算你手上有枪,你敢随便开枪吗?可有内力的却可以在你身上随便捅一下,一点也不犯法,就算是犯法也犯不了**。他要是捅老子个阳痿不举,上哪儿告他去?法院会根据金庸《shè雕英雄传》第多少章多少节,梁羽生《白发魔女传》第多少章多少节,判这小子入狱?国家根本不承认人有内力这档子事,当然也就不会理睬这玩意儿犯法或不犯法。
胡斌心里嘀嘀咕咕,人家不计前嫌,五十元一块玉不还价不眨眼。我们还能怎么着?就跟在他后面也看不出一朵花来。
王绍洋见胡斌不动弹,骂了一句:“你就这点出息!”起身自己往鑫源古玩玉器行去。胡斌和李卫军见老大去了,也只好跟着。进了店堂,见老板正在强光灯下拿放大镜看一块玉,正是刚才在胡斌摊上买的其中一块。老板看了很久,才站起来把玉放柜台上,问了一句:“小兄弟,给个价。”
这是真玉,但料子很普通,无皮的辽东籽料。中间是简单的八卦,四周也是简单的云纹饰。看似简单,细看又觉得不简单。到底不简单在哪儿也看不出,并且可以看出这个吊件刚做出不久。老板是浸润玉器几十年的老行家,觉得这块玉有一种说不出奇怪。做古玩玉器的就怕手上的玩意不奇怪,奇怪就好了,知道这奇怪的就有收藏价值,出让就是钱。
按道理人家请你鉴定,你得出个鉴定结论。可这个结论不好做,所以老板才直接要张秋生出个价。“五万。”这块玉肯定有古怪,丹田感应不会骗自己。张秋生也不知道该要多少钱,反正我现在正急需三万,开五万是好跟老板讨价还价。老板要不答应我就换一家。打定主意三万元钱就在这块玉上面出了。
老板心道,是了,这玉果然是有古怪。并且这孩子知道古怪在哪儿,否则一个孩子绝不会开出这样的天价。心里这样想但脸上毫无表情,淡淡的说:“孩子,你这是胡闹,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不值钱。”我管你懂不懂行,能诈则诈无商不jiān,讨价还价是商人的天xìng,跟做人的基本品质无关。
“是吗,”张秋生也淡淡的回答:“那我换一家,好玩意儿要给懂它的行家。”
“别,”老板急忙拦住,开玩笑这要真的是有点明堂的玩意儿,从我手上漏了,传出去就是大笑话,从此在行内也难以做人了:“一万,一口价。”
“太少,您加点。”张秋生笑咪咪的说。这下心里有底了,果然捡了个宝。“不少了,这又不是和田玉,知道和田玉吗?”这么个男孩,穿着很普通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可能只是碰巧知道这块玉的来历,真正的和田羊脂白玉未必见过。
“哦,和田玉当然知道,我有啊。”随随便便从书包里一掏,一块极品羊脂白玉递给老板。咝,老板倒吸一口冷气。这孩子果然不是等闲之辈,人不可貌相更不可看衣装啊。说不定这是玩玉世家的孩子,不然怎么会将这样的极品玉佩随身放书包里呢?
“这玉佩多少——”
“不卖。”不行老板话说完,干干脆脆打断他。把这块爷爷的玉佩放进书包,望着老板等他说话。
“我加五千,一万五。”
“四万五。”
双方都有了松动。“两万。”老板再次松口。
“四万。”
双方的报价在接近。
“嗯——”老板在做长考,然后仿佛是痛下决心:“两万五,不能再加了。”
两万五其实也够了,家里现在大概有六七千。但再坚持一下看看?镇定微笑的看着老板不说话。
不止玉古怪,这孩子也古怪。他这么怪笑望着我,什么意思?一生中不知经历过多少谈判,也有人在谈判过程用怪笑望着我,自己也经常用这招对付冤大头。可我长得像冤大头吗?从来没人说我像冤大头像肉头,那么这是笑我不懂行吗?明明他是个孩子,我是个老人,怎么他的眼睛好像能看进我心里去呢?好吧,再加五千,算你狠。
“三万。”老板一咬牙一跺脚。
“三万五。”还是那种淡淡的笑。要是老板坚持三万那就卖了,目的已经达到。
突然想起一事,老板问:“你把玉拿出来卖,家里知道吗?”这孩子明显不满十八岁,好不容易成交后,他家里人跑来找倒账,传出去又是一大笑话。“跟家里没关系,”张秋生指了指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三个人,“刚刚在他们那儿淘的。”
王绍洋三个从听到张秋生报价五万开始,就如同五雷轰顶,头晕目眩,大脑停止了思考。老板见状就知道张秋生的话不假,做这一行的被别人拣了漏,大都是这种表情。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还是一种耻辱。从此在圈内被人笑话,抬不起头。
不过王绍洋他们没有什么耻辱感。不仅是皮厚,他们不是专做这行的,只是坑蒙拐骗捞外快而已。震撼他们的唯一原因是钱,天天想发财,财真到了手里又让它跑了。几万元钱啦,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漏了。王绍洋此时手边如果有老鼠药,他真能当场吃下去。
要不是这三个傻瓜戳这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