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喧嚣的彪悍人生-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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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血海中的老人偶尔还会让我从噩梦中惊醒,但是更多的梦中,我则是一个慢慢老去的父亲和丈夫──一直看护着自己的家人。
直到最后,安详的和那位天使迎接最后的一刻。
这样就好,这样最好……
狼狈逃亡的经历和那个铭刻于心的梦魇被我远远地抛弃在安第斯山脉的另一端。
有时我也会想,那个时候,是不是在我最后的一枪发射出去的时候,天上的某位大能或者是那位帮助我穿越的神听到了我的祷告──所以才封印了那个该死的家伙。
又或者,那位魔王已经放弃了毁灭这个世界的妄想?
当然,偶尔喝醉的时候,心底的深处更加会非常得意的幻想,是不是我──卡特·史莱德击败了恶魔之王?
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继续小小的喝上一口酒,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
时间啊,拜托你—慢一点、再慢一点吧……
吃饭了,清爽的蔬菜加上煎的刚刚好的牛排都是出自我家小妻子的手艺。
晚上的烛光加上稍稍有些汗珠的脸庞,则是最好的景色。
相对而坐,我一边说着今天放牧的趣事,一边也静静的听着那沙哑但是温柔的声音告诉我,鸡场里的小鸡仔相互争夺食物的可爱场景。
接着,就是天旋地摇的震荡感。
一股股的力量从足底开始冲击着我的身体,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冰冷,又如此的寒冷。它充满了恐惧,憎恶,和一点点的不甘。
它回来了……
虽然只是一点点微弱的征兆,说明它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而且还在很远的地方,但是毫无疑问,它回来了!
眼前又出现了当初的血海,出现了化为鬼蜮的故乡。
这个镇子,也会变成那样吗?
迎上那双经过10年岁月洗礼,依旧清澈依旧的眼睛。
连你……都会……
不行!不!
该死的墨菲斯托!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这个念头如一道电光,在我的脑海中炸起。
对,走,现在就走!走得越远越好!
来不及和妻子解释,我冲出了家门。
“闪电!”我大声的吼着。
老伙计啊,我们……再次的……逃吧。
第4章 面对
穿越之前的人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张狂青年。
看过几本春秋庄子的书,听过几首号称摇滚自由的歌曲。
仗着一些肤浅的理解,以飙车来炫耀着自己的自由精神。
穿越到现在,胯下的闪电似乎没有受到岁月的影响,如同十年前的那一夜一般,四蹄翻飞。
而我的心里,反复交替的映像就是那个恐怖的故乡小镇和一双清澈的眼睛。
老伙计啊,再快一点吧。
千山万水盼君归,化蝶随风永相随。
太阳……终于出现了。
没有人会理解我现在对阳光,对早上为什么是如此的崇拜而雀跃。
我流泪,我欢呼,我高歌。
我微笑着面对陌生的小镇,我礼貌的要求那个强盗把他那把6联装霰弹枪和18发12号口径弹药送给我。
虽然,我还是把酒吧的硬木吧台给按出了一个掌印。
但是,我还是拥抱了酒吧的每一个人。
这个世界没有照相机,没有DV,我能做的就是在房间里不停的抚摸着我的皮革外套。
那一针,那一线。
那个醉人的香气。
握紧手中的枪械,安安稳稳的背靠在松软的床垫上,脑子里则是在思考如何对付这个苏醒的梦魇。
脑海里闪过一个个所谓的神话传说,从回忆里看,墨菲托斯不知道我是穿越者,而穿越之前的知识加上手中这把霰弹枪则是我对抗这个魔王仅有的力量。
梵蒂冈—教廷。
埃及-法老。
希腊—奥林匹斯山。
以及飙车党叶鹰最不想在这个时间点上回忆起来的地方:中国—昆仑山峨眉山。
大草原的永远不会屈服于干旱,因为它永远都有新的生命等待孕育。
我,也不能屈服于魔王。因为……那个清澈的眼睛。
狂风……来了。
镇上所有没有固定结实的物件随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大风,无助的摇摆着。
还在房屋外,商旅们的大声呼喝—马鞭和咒骂都是最清晰可辨的声响。
随之而来的就是雷电,一道道的白色巨蛇伴随着轰隆隆的愤怒倾斜而下。
煞那间,一切都安静了。
没有人声,没有马匹的叫声,白色纱窗定格在逃逸的瞬间、噼啪爆响的蜡烛也恐惧的站定。
“卡特·史莱德!你这个臭小子还不回家!”
“爸爸~~!”
“小卡特,快点!今天又曲奇饼干吃哦~~”
“安娜表姐,真的吗?”
“小不点,快点去喂马把~~~”
“知道了,呵呵,妈妈~~
人总是要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拥有债务,需要偿还。
背负恩情,需要报恩。
手握血债,需要的是……一发精准的子弹。
我走下一直不停颤动的楼梯,或者说颤动的是我的双腿。
刚才还在酒吧里欢歌笑语的人们,如今带着甜美的微笑,从脚下开始不停的化为血水,他们嘴巴无声的张合着。
或许……他们见到了天堂。
鼻子里耸动的是一丝又一丝的沁人心脾的芬芳。
脚下翻腾则是温暖的血海。
闪电击中了酒吧的摇门,落入铺满小镇街道、楼板上的血色波涛中。
我走了出去。
那位10年前就缓步走来的老者再次向我鞠躬行礼。
而他的背后,一个巨大怪物嚎叫着张开它身上所有的触须,铺满了整个天地的背景。
“晚上好,卡特·史莱德。我的骑士”老人轻轻走到我的面前贴着我的耳朵说,“我来收取你的灵魂了。”
那个怪物继续嚎叫着,闪电是它食物,雷霆是它的饮料,而血海则是它臣民!
离别的时候不说再见,应该是微笑。
我连妻子的最后一次微笑都没看见。
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而血海和周围的气场彻底束缚了我的双手。
“哈哈,卡特·史莱德。我的骑士”墨菲托斯从我面前轻飘飘的飞上的半空,“你那把奇怪的连弩似乎这次不能使用了啊~~哈哈~~~”
魔王张狂的笑着,背后的那只巨型怪物开始散发的出通红的光芒,红光在亮到极点的之后无声的爆开,血海之上。无数痛苦相貌的人型脸部嚎叫着。
它们不停的试图从血海中脱离而去,结果被拉入无尽的漩涡中。
之后变成红色的怪物。
所有沾染红色光芒的血海怪物们,开始步行在血海上,一个接着一个的啃食着周围的小镇居民。
是的,就是啃食。
“来吧,我的奴仆们,享受你们的饕餮盛宴吧!血肉归你们,而这些不洁的灵魂,归我!”
半空中的魔王张开的双臂。大声的吼叫着。
回应着魔王的呼喊,一具具半透明的白色灵魂从被啃食的躯体中飞出,从依稀可以辨认的脸部来开,他们依然虔诚无比,一个个飞翔着,享受的自由奔驰在空中的快乐。
巨型怪物身上的红光爆开后,一丝丝的红色丝线缠绕住这些灵魂,如同蜜蜂吸食花蜜一般。这些灵魂在被刺入红色丝线后,迅速的黯淡、变形。
等到灵魂们露出惊恐面容,想要脱离之前,就一股脑的被吸入了这些红色丝线,而这些“吸管”的源头,就是那个一脸沉醉摸样的魔王。
魔王的声音继续在我的耳边恐怖的低喃。
“这些开胃小菜,会让我更加想要品尝你……卡特·史莱德的灵魂”
最绝望的事不是你没有能力,而是你有能力但是动不到。
我的身体一直听任无形的立场在摆布,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能做个过客。
眼看着,注视着,聆听着。
但是,无能为力。
终于,一蓬血海向我打来。
巨浪中,呈现出无数的怪异、扭曲的笑脸。
一阵刺骨的冰冷之后,我再次如同10年前一样。变成了骷髅。
“我的骑士,以后你用这个形态让世界恐惧吧!”
魔王对着我的身体遥遥的握了一下拳头之后,我感觉到我的骨架身体不收控制的开始变化,那痛彻灵魂的灼热感让我开始嚎叫,可是我无法接受到我的声音。
魔王一面打量着我的形态,一边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是地狱的魔王,万王之王!”
“我是墨菲托斯!”
“我以痛苦之名,审判人间之罪!”
一道苍白的火焰从魔王抬起的手指中射出,瞬间就开始燃烧着我的一切。
而我的眼前就是一片的苍白。
没有刚才的梦魇、没有小镇的摸样、没有魔王。
有的,只是剧痛中的温暖,苦痛中的善良,以及渐渐灵活的身体,和那越来越清晰的呐喊。
“救救我的父母……拜托了!”
“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不管什么代价!”
“……妈妈!我不想死!”
“救救我的孩子吧,把我的灵魂拿去,放过……放过我的孩子……”
懵懂之中我听到了那些被吞噬的诉求,眼前飞逝过从太古时代人类开始犯下的罪恶,杀戮,欺骗,谎言,折磨。
“……定汝之罪!”魔王的声音如同从极遥远处传来一样。
我的身体开始笨拙的运动者,抓起一个还在不停的挣扎的灵魂,用眼睛正视它的已经浑浊不堪的眼神。
这个灵魂是一位母亲,她现在唯一的祈求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已经将要被吸收的一个小小的灵魂上。
而耳边的唯一可以听到的就是这位母亲致死不悔、唯一的祈求。
“救救我的孩子,不管……什么代价……”
十年之前,我夺下地狱契约,到处的躲避这个恐怖的噩梦。
九年之前,我在教堂里瑟瑟的发抖,祈求光明给我一丝力量。
暴风雨和黑暗是我的痛苦,光明和阳光是我唯一的诉求。
我不敢回忆那个被雾气和怨恨充满的家乡,我无法提起对过往的回忆。
唯一记得的,是父亲那疯狂的大笑。
终于,我记起来了!
被我夺走契约之后,双亲那充满慈爱和担忧的遗像,和那双陪伴了我十年的清澈眼神。
人活着就要面对恐惧,因为这是我们活下去的责任!
就算是飞蛾扑火,就算是螳臂当车,我也要努力的战斗下去!
我是卡特·史莱德!
魔王啊……看看小蝼蚁们的觉悟吧!
※※※
欢迎诸位收看穿越者卡特·史莱德的人生。
第5章 昆仑殇,峨眉断
时间永远是公正的,给予世间万物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万物生长,成熟,凋谢。
而某些脱离了时间规则,永不死亡的生物。
它们被称为—怪物。
现在的我和爱马“闪电”,就是其中之一。
小镇之上,墨菲托斯惊恐的看着一个个的血海在“闪电”的脚下蒸发。
从内到外燃烧着痛彻心扉的火焰,眼前的一切只有黑和白两种色泽。
公正,审判,定罪。
我的嘴里不停的吐出冗长而繁复的语句,这些东西似乎在我说出的一瞬间,它们的意义就会自动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站定在那个怪物面前,任凭它发动那无数色彩斑斓的法术轰击在我的身上。
回应这些法术的方法只有一个。
“……汝……有罪!”
双眼开始凝聚着奇异的力量,似乎这些力量一直深藏在我的身体内部,现在它们终于被我唤醒。
它们欢呼着,雀跃着,从我的双眼里蓬勃而出。
于是,不停做着徒劳挣扎的巨大怪物被这些力量化为的一蓬粉尘。
坐在“闪电”的背上,内心迸发而出的力量让我胯下的老朋友也感觉到了久违的活力。
不再年轻的马王,浑身腾起巨大的白色火焰,黑烟和烈火不停的呼应着它的呼吸。
那些在血海中挣扎的头像,那些冲天而起的巨浪,那些不停嘶吼的耳语,只是让我这位老朋友轻轻的点一下前蹄而已。
缓缓的转头面对着魔王,老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觉醒的骑士啊,我期待你的灵魂在我嘴边咀嚼的那一刻……”
留给我的只有一蓬冲天而起的巨大血海,以及猖狂的笑声。
再次的……我活了下来。
太平洋,20世纪刚刚开始,现在这个时候,世界上很少有人会预料到这个世纪会发生什么。
整个地球都在享受工业文明带来的便捷和财富。
比如,我现在坐的游轮。
黑色的连体教服,提着一个长长的旅行箱。
脖子上有一个闪亮的小型十字架。
圣经被我握在手上。
船的名字—探险者。
我的方向—昆仑山。
历史没有改变,改变的则是我。
1900年,我回到中国大陆。
以考古学家和探险者身份。
下船……雇上一辆有着软铺垫的马车。
坐着,休息着。
闪电死了,安第斯山脉的马王在那个血海漫布的小镇上燃烧了它的一切,当我在隔天醒过来的时候,这位老朋友在我的眼前,优雅的踏着碎步,慢慢的消失在晨雾里。
而我,则出奇的没有呼喊,没有悲伤,得到了那种可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