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骨生香-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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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自个把自个给吓到了。
她是知道赵毅这种长相肯定会很可口,但绝对没想过自己去啃两口,亵渎了龙唇会不会杀头啊?
景帝对那个蜻蜓点水的吻甚是不满意,起床时带了不少怨气。苏陌吓得一哆嗦,赶紧看了看景帝的唇,并没有任何犯罪证据留下,稍稍安了心,“皇上要不要喝茶?”
景帝点点头,一句话没吭,但等苏陌端着茶盏过来时,他却道了一句,“下次要亲朕,可以用力一点。”
“哗哗”,茶盏在苏陌手里抖了两下,接着景帝就听她厚颜无耻地道:“皇上在说什么?是不是睡觉的时候也被虫子咬了?这宣政殿的被褥也该换换了,伤着龙体可如何是好?”
景帝:“……”
批阅奏折时,景帝的气息依然很不顺,苏陌肥着胆子蹭过去,看似不经意地道:“皇上,其实苏誉的户部侍郎做得挺好。”
景帝不想理她,但看着她那小身板笔挺地站在旁边,小眼神万分渴望,景帝又莫名地心软了,但皇帝的价值还是要端一下的,直到那本奏折批完,才接过茶水抿了一口道:“户部侍郎四品官衔,朕升他做三品大员,难道不好吗?”
当然不好,你怎么不看看我这个还没品的御前侍应,这得被苏誉这个弟弟赶超了多少官阶去?但面上,苏陌还是会顾全大局的,所以她道:“眼看就入冬了,可不可以让苏誉明年开春再出京?”
御史台的官岂是好当的,干好了,就的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最是得罪人,一个不当,被人参上一本或者构陷一下,小命分分钟就没了。若是干不好,便是整个官吏体制的毒瘤,不但不被百官待见,也不被皇帝待见。这里面的利益权衡势力考量非常复杂,苏誉才多大的娃,就让他走上这条不归路,景帝未免也太黑了一点。
景帝可没苏陌这样畏首畏尾的考量,苏誉这个人,有一股子硬气,偏偏他也很通人情世故,别看年纪不大,却总能掌握住事情的关键要领,这不也正是自己恨他恨得牙痒的原因吗?
对于十五岁就披荆斩棘征战沙场的景帝而言,这个年纪正是最该好好打磨的时候,等他过了弱冠境界自然比一般人要高得多。
他擢苏誉有私心也有公心,若苏誉能在这个位置上做出成就,那以后凤台必然有他一席之地。不过面对苏陌这点小家子气情节,景帝觉得,天子一言九鼎,不能因为一点枕头风就随便改变主意,所以,他拒绝道:“这是大事,岂能当做儿戏,朕只能让他春节前回京过年。”说罢,还看似温柔地摸了摸苏陌耳边滑下来的两根毛。苏陌很自然地握住了景帝那只乱动的手,冰凉的手指落在景帝手背上,景帝心口微微动了一下。
“冷吗?”
“有点。”
张弛就在这个时候进来。尽管闭门思过几日,他依然无法接受景帝喜欢苏陌这一事实,目光呆滞地看着景帝看似不经意抚过苏陌脸颊的爪子,心里万分悲痛。
景帝自然也看见他进了宣政殿,用眼神示意他过去。
张弛头一次走得这么慢,景帝只瞥了一眼那双几乎粘在地上挪不动的脚,十分淡定地对苏陌道:“既然冷就早些回去,顺道给苏誉践行。”
苏陌乖乖下去了。
景帝屏退了其他人,这才看着张弛道:“想通了吗?”
张弛躬身道:“通,也不通。”
景帝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一起长大的家伙,“说来听听,何谓通又何谓不通?”
张弛不敢抬头,回道:“之所以通,是因为皇上乃九五之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呵!这就是你想了几日的成果,早知朕就不让你想了。
张弛感觉到龙椅上面的气压有点冷,于是将头低了低,补充道:“但臣是跟皇上一起长大,虽不敢妄自揣度圣意,但臣笃信,皇上若喜欢一个人,一定会对他百般好,这是别人无法企及的。”
景帝眉头皱了皱,这话不太中听,但似乎却也还算不错。
“之所以不通是因为皇上如今已经二十有二……”张弛顿了一下,紧紧闭了眼,他急当然是有道理的,家传五本笔记记载,身患狂疾着,除去一名自尽的,其余均是被狂疾所折磨没活过二十五岁。
即便他如今能将祖先的药理融会贯通,可谁知道能保景帝多久。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也不想因此去逆龙鳞,曾经为此,他几次犯上,那时景帝还没有喜欢的人,那时也许他还能喜欢上女人,可现在却不同了,景帝有了喜欢的人,如何再肯接受别人?
“朕明白你的意思。既然朕想跟他在一起,自然不会让自己短命。”
张弛终于抬起头,目光晶晶亮。
“皇上的意思是终于愿意对徐丹华下口了?”说完张弛自觉失仪,又闭了嘴,只是等着景帝的回答。
景帝却又给他浇了盆冷水,“徐丹华,朕没兴趣。朕一直在想,朕之所以能够接受他,也许他身上也带着宓香。”
张弛惊得半晌回不过神来,腿也有点软。
景帝难得有耐心地将苏陌能改善他睡眠的事情说出来,“……以前朕至多睡两个时辰,有他在时,能睡上四个时辰,现在,即便他不陪在身边也能睡上三个时辰,这绝对不是巧合!你每日都给朕把脉难道看不出来?”
你的脉搏从来就很诡异,如何看得出来?
“何况,自从他入京后,朕的狂疾从未发作过?”
张弛这下更惊悚了,您都快把近卫们练得小命都没了,还叫没发作过?
张弛觉得景帝为了跟苏陌在一起,连这样的借口都编得出来,已经算是抬举自己了,他也不会当着景帝的面去拆穿,只道:“这事,就算他身上真的也带了宓香,但男子带宓香能否解男子狂疾,臣还得核实一下。”
景帝眯了眯眼,“似乎,你的先祖也没遇上过这样的,如何核实?”
张弛抹了一把汗,“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张家人没遇到,但也许其他典籍里有记载,只是说法不同罢了。”
景帝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张弛不过是想寻个安心罢了,作为一个贤明的君王,他大度地原谅他。
“如今天冷了,过几日,朕会去汤泉行宫小住几日。你也随行。”
这寻常的一句,把张弛的脸吓得更白,似乎,景帝的父母便是在那里一吻定情的……
第七十九章
入住汤泉行宫,这对景帝身边的人来说就像是逢年过年一样的大喜事。只不过,这次,景帝决定带上齐沃格使臣一同去享受一下大正的温泉,而庄太后心血来潮,将遴选地也挑在了玉皇山北麓的汤泉行宫。
因为玉皇山北麓多温泉,每代皇帝都喜欢在这上面建一座宫苑,到大正高祖皇帝时期,便将前朝历代的宫苑统筹规划修整出来,便成了如今的汤泉行宫。除了嘉帝时期扩建过这座行宫外,其他皇帝皆守祖制,只修不建。而嘉帝也是大正开国以来唯一一个没有庙号的皇帝,也是唯一一个被乱臣贼子弑杀的君主,德行虽与其自号的嘉字相去不远,但因其性格懦弱辨人不明,他在位不过几年,各种弊端涌现,最终引来差点覆灭皇室的祸患,后世评论其功过,最终给了一个哀字做谥号。
嘉者,嘉言懿行也。哪里像景字,布义行刚,致志大图。可见,当年这嘉帝也就言谈举止还有可圈可点之处了,难怪庄太后处处避忌景帝,如今自己儿孙尽无,倒是当年自己处处抵制的端王登上了帝位,奉她为太后,做了明面上的母子,也当真可笑得紧。
苏陌摇摇头,一声喟叹。
晓月探进来一颗脑袋,看苏陌正在看书,不解地问道:“爷,怎么突然用功了?”
苏陌将史书扔下,“这不要去汤泉行宫了吗?皇上叫我招待齐沃格使团,这行宫的历史总要翻一翻的。”苏陌指了指桌上那一大叠书稿。
晓月笑得嘴角合不拢,神神秘秘地道:“等爷把这些书翻完,外面那位怕是腿都要跪残了。”
苏陌撇头看她,“莫不是徐丹华来负荆请罪了?”
晓月瘪瘪嘴,“负荆请罪倒没有,如今二公子出京,她没了依仗,不是遴选要开始了吗?自然是逼急了。你说,她都干出那种事儿来了,竟然还敢登门求你帮忙,要脸不要脸?”
苏陌轻轻敲了一下书案,语气淡静,“月啊,这话你可还真不能说得太早,既然景帝没叫人赶徐丹华离开进奏院,这便说明她翻身还是有可能的,等的不过是个合适的时机。”
晓月一惊,这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呢。
“出去告诉她,这事我做不了主,叫她等宫里的旨意便可。”
明日就启程去行宫,这旨意若要来,也该来了。
徐丹华在西厢跪了半个时辰表诚意,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只得到晓月一句话打发了她,正兀自气不顺,这宫里的旨意果然就来了,只是,这旨意不是皇上圣旨而是太后懿旨。
苏誉离京时曾告诫她,皇上选妃这事儿,尽量别瞎参和,只做该做的事儿,不要擅自做任何决定。这个决定里,自然也包括徐丹华这事儿。
徐丹华进京本身就挺值得人怀疑的,景帝虽然说过要纳她入宫,可现在景帝对她的态度反而是越来越淡,倒是太后向她问起过几次。
既然景帝让她招待齐沃格使团,那么这鉴花使的职责倒是可以先放下来,正好避开了这些利害。
不过,想到要面对阿若苏陌还是有些心虚的。
是日早晨,她很早便去了九合馆迎接使团去与皇上一行回合。使团的侍卫和使臣一看见她,眼睛都放着光,而且还是绿光。
苏陌眼观鼻鼻观心,可怜巴巴地被人晾在外面,等着阿若和漠措磨出来。
苏陌听苏誉说过,当日她被徐丹华设计陷害时,阿若也在,好巧不巧地听了那句她是断袖的话。自那之后阿若再没找过她,而她也不敢去找阿若道歉。
其实,若是能让阿若死心,她当个断袖也无妨,但其他人却并不知道这一茬,只当是她铁石心肠辜负了他们尊贵的公主殿下。
齐沃格要给她下马威也在情理之中,所以这种时候乖乖等着就行了。
苏陌等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出来的却是罗钊,“走吧。”
“什么?”
罗钊拎着她上了苏陌自己的马车,“阿若公主现在不想见你,所以,尽量别出现在她面前。”
苏陌老老实实地在马车上坐好,帘子都不敢掀,果然不久便听见有了动静,一声唱和,马车也跟着动了起来。
苏陌小心翼翼地掀起帘子的一只角,就在她马车不到十米处,隔了几重骑兵,阿若骑在马上,眼睛直盯盯地剜着这边的马车。
苏陌吓得手一抖,赶紧缩了回来,佯装镇定地看向罗钊,“公主她还在生气吗?”
罗钊看不得她那可怜巴巴偏偏还要装逼的模样,干脆闭目养神。
苏陌见罗钊不理她,又推了推他道:“你平日里不都是骑马的吗?”阿若公主心情如此糟糕,不正是你这个好友发挥用武之地的时候吗?
罗钊眼睛都懒得睁开,只道:“这次你最好老实点,齐沃格人的脾气很暴戾。”
苏陌果然不敢说话的。
其实她是当罗钊吓唬她的,绝对想不到,坐了大半日的马车,她也好不容易安排好了齐沃格使臣的住处,便闻一阵阴风惨惨扑面而来,一个晃眼,她被被阿若拎兔子似的按在地上。
苏陌胆战心惊地看着怒气冲冲的阿若,“公、公主?”
阿若的眼睛都烧红了,“苏陌,我能揍你吗?”
明明是问句,还不待苏陌回答,下一刻,阿若的拳头已经砸了下来。苏陌以一副必死的心迎接这一拳头,可没感觉到肉疼,只觉耳边一阵尘土飞扬,阿若那一拳头,生生砸在了石板路上。
一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苏陌的脸颊上,苏陌猛地惊醒过来,那一刹那,苏陌承认,她若真是男人,肯定娶这女子。
可她也是女人啊,此时此刻,却只能真诚地看着阿若,看着她的眼泪一涌而出,再一敛而散,即便是在内心最脆弱的时候,她也不愿意将自己的软弱展现在别人面前。
阿若就这样将苏陌压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着,这种倔强就像是要用眼神来劈开世间最坚硬的石头,苏陌也看着她,没有回避,温润如水。这让本来就不平静的阿若心中升起了莫名的颤栗,手心痒得发疼,真想狠狠揍这个混蛋一顿再说。
她第二次爆发还没被点着,漠措与汗赞好死不死地撞上这一幕,漠措的脾气可比阿若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