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从良记 作者:帘卷朱楼(起点vip2013-12-19正文完结)-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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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君也是笑得勉强,不过今日倒有些世子夫人的风范了:陪着大姐一同讨好母亲,又凑趣逗着妹妹玩笑,让她多吃点多喝点。偶然也会冷睃一眼六皇子。
六皇子却看不出眉眼高低,只开心地坐在那里等着吃酒席,看到沈秋君进来,还冲着她直乐,好像方才与沈秋君斗气的不是他。
眼看着这顿生日宴就这样没滋没味地过去了,沈丽君状似无意地问沈秋君:“这位辛老先生看着倒有几分本领,不知妹妹是如何得知他的呢?”
沈秋君一介闺中女子,虽也出过几次门,身边侍候的人却一大堆,确实不易认得外人。
故不只沈丽君疑惑,便是沈夫人及沈惜君也不由停了筷子,看着沈秋君。
沈秋君装傻,嘻嘻笑道:“也不知是哪年的事了,早就忘了,或许是神灵的指引吧!”
沈丽君知道妹妹不愿意说,只得一笑了之。
沈夫人倒是狠狠白了大姐儿一眼,说道:“这是你妹妹的心虔,想起荐了这么一位神医,不然你还准备瞒我到几时!”
沈丽君在母亲面前,也恢复了女儿家的娇憨,见被母亲责怪,便吐了吐舌头,又与沈惜君对视一眼,忙低头喝汤。
六皇子听出此事有蹊跷,转头见沈秋君面色不变,便又继续指挥着丫头如何布菜。
到人家做客,哪有这样主动的,便是主人家也没有如此无礼的,亏他还是个皇子,怕是连寻常富户家里的礼仪都不如。
沈惜君更是冷冷看向六皇子,鄙夷道:“一点礼数都没有!”
六皇子咽下口头的饭菜,说道:“我是不把宁远侯府当外人,以真性情相见!虚头巴脑的东西谁不会,吃饭就该舒适自在,自己人用得着作戏吗?连顿饭都要穷讲究,累不累啊!”
这句话倒是极合丈夫的脾性,沈夫人看了六皇子一眼,没作声。
沈丽君低下眼眸:自己人不用掩饰好恶,对外人则是不屑掩饰好恶,也就是面对何人何事,都不拘小节了,母妃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这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六皇子是被养废了,但任凭齐母妃如何辩解,她教导不力的责任还是要担的,相应的也会损害到丈夫的贤名。
当然若是丈夫真登上大宝,世人惯会锦上添花,这点小瑕疵便会被洗得干干净净。
可笑的是,丈夫已经查明,容妃所谓的“天子之母”,不过是田家编出的一个谎言罢了!
竟生生被母妃忌惮那些年,忽略太子这个真正的障碍所在。
就冲六皇子手中的财富,他也当得丈夫的助力!
亡羊补牢,犹为晚矣,否则真把他逼到太子那边,后悔就晚了。
六皇子的话不好接,沈丽君想了想,又对沈秋君笑道:“辛老先生的医术极高,到时怕在庄子上要住好长一段时间,所以我想着不如就把辛公子也一并请到庄子上,也免得他家人分离,牵肠挂肚,不得安宁!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沈秋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姐,说道:“大姐说的极对!况且那辛公子日日人参燕窝的供着,若是姐姐接了去,也让咱们家省了好大的一笔费用呢,何乐而不为?”
沈夫人已经对着小女儿轻斥道:“越来越市侩了!咱们这样人家出身的女子,你见谁成天的把金银挂在嘴边的!不过也该接了去,辛公子身体不好,有辛老先生在身边照看着,大家也都放心些。”
第六十三章 糊涂一时
吃过饭,丫头们撤去席面,重新摆上茶点。
沈夫人看着大女儿心中直叹气,再看二女儿好容易有了身孕,却因六皇子小产了,不由狠狠瞪了六皇子一眼,只后悔当日一时心软,没能狠狠抽他几鞭子。
又看着旁边一脸平静的小女儿,不由得忧心起她的亲事来。
也不知自家做了什么孽,女儿们竟没有一个安宁顺遂的!
沈夫人越想心里越悲戚,越发没情绪起来。
沈秋君看着大姐,心里总是别不过那个劲来。
当年那样疼爱自己,嫁人后不仅变得不再疼爱自己,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了,真心说起来,连一向与自己不和的二姐都比她强。
沈丽君也在琢磨三妹。她真心觉得自从三妹那次醒来,她对自己的态度便有了很大的变化,不再那般依赖信任自己,生疏冷硬得厉害!
沈惜君也看出大姐与三妹之间似是起了嫌隙,又担心大姐的身子,一时倒也没心思说话。
母女几人知有心思,面上只敷衍着说笑,便免不了有些冷场。
幸好六皇子也不拿自己当客人,见她们母女的情形,无趣的很,便起身自玩自的去了。
沈秋君很不喜欢这种沉重的氛围,便看了看日头,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日能得姐姐们亲自来做寿,这个情我就领下了,时日也不早了,大姐身子贵重,倒是该早早回去,行路也能从容些!”
沈夫人也被提了提醒,忙对大女儿说道:“辛先生想是也收拾好了,你倒是真该回庄子上了。免得天晚了赶路,两边都不放心!”
沈丽君用手抚着小腹,便对沈秋君笑道:“如此,那我就失礼先回去了。”
沈秋君张了张口,终是把那句“自家姐妹还客气什么”给咽了下去,只是淡淡笑了笑。
六皇子自然是与沈丽君一同回去的。
沈秋君扶着母亲,一直送至她三人到二门上。
沈丽君深深看了小妹一眼,这才放下帘子。
沈惜君送走大姐后,也顺势告辞,巧的是,于阳正好手头无事,便亲来接妻子回家。
沈惜君自然是娇喜万分,沈夫人也觉得今天总算是有件让人高兴的事了,便亲自陪着女婿闲话半日,这才放她夫妻二人离去。
沈秋君如今是谨守规矩,只在最初与二姐夫见礼后,便寻了个借口回房歇息去了。
听说二姐夫妻走了,这才过去母亲房中说话。
沈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庆幸道:“幸好你寻了这么一个杏林高手,不然还不知被你大姐蒙骗到几时!”
一时又恨恨道:“只道她是个做事有分寸的,没想到却是最不知轻重的!”
“大姐做了什么事,竟让母亲气成这个样子?”沈秋君佯作不知,又猜测道:“莫不是她这胎有什么不妥?”
“何止不妥!是大大的不妥!”沈夫人气愤道。
虽然对着未出阁的女儿说女子怀胎生产之事不妥当,可沈夫人实在是被大女儿给气到了,她现在又找不到人来说话,又想一吐为快,便只得抓着沈秋君说话。
沈夫人道:“你姐姐当年生兰姐儿时,在那样的大乱之际,九死一生,身子早就损坏了,再不能怀胎生子!可恨你姐姐竟是个胆大心大的人,一个字也不漏给我。还强行怀了孩子,这是要气死我!”
沈秋君忙递给母亲茶碗,又帮着她顺气,见母亲平静了些,这才说道:“大姐也是担心您,这才不告诉您的。如今事情已然这样子了,总要想着补救之法才是。不知辛老先生如何诊断的?”
沈夫人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说道:“辛先生的意思是,万全之策自然是拿掉胎儿,可你大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非要生下来,宁可拿自己的命去换。”
沈秋君劝道:“大姐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的。您是她的母亲,她也是她腹中胎儿的母亲,疼爱子女的心,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我如何不知。只是担心你姐姐。”沈夫人低下头叹道,一时又恨道:“定是贤王的意思。为了得个儿子,竟惘顾妻子的性命,实在可恨至极!他又不是没有姬妾,就让他的姬妾去生好了。你姐姐也是个傻的,因为已经知道是个儿子,便要挣着命地生。这样的男人,怎值得她如此,就不怕她生下来,也被继王妃给搓磨没了。”
姬妾生的儿子,怎能比得上元配嫡妻生下的儿子呢!元配没生下儿子,侍妾却生下了儿子,贤王是要做一代贤明君主的,况且此时又是赢得众人支持的时候,怎么会让自己身上有此污点!
而人又总爱犯自视甚高的毛病,总觉得自己是这世间不可替代的,尤其是夫妻情人之间。
却不知人死如灯灭,时间久了,一切便都化成一缕清风飘逝了。
皇子贵胄们又因身份的原因,比之常人更是无情的很。他固然心中仍会怀念前情,却也知要怜惜眼前人的道理,只怕前脚祭奠了前边的感情,后脚便又与新人一家人亲亲热热了。
虽不知前世如何,但见贤王那样爱宠李瑶琴,若是李瑶琴真生下儿子,也算是嫡子了,有了后娘便有后爹,桂哥儿注定是做不成太子成不了皇帝的,不知大姐泉下有知,是否会后悔呢!
沈秋君接过茶碗,问道:“辛先生又是如何说的?”
“他说幸好此时就诊断了出来,否则再过一个月,他也无能为力了。先慢慢调理,他再配些助产丸药,应该尚能保得她母子平安。但凡事总有万一,结局如何还是要看天意,万事不可强求。只此后再不能怀胎了,否则可就真……”沈夫人不敢说出那个字眼,便打住了话。
沈秋君笑着劝道:“看来大姐定会平安无虞了!他们这些医者总怕担风险,又想是人家十二分的感激,便是有十成把握,也只说七成。等大姐生下麟儿,一儿一女,凑成个好字,也算是圆满了,大姐总算是无撼了!此后便是看到儿女的份上,也不会再轻易冒险了!”
第六十四章 官媒上门
沈夫人得女儿劝解,心里方好些,又欣慰地看着女儿,说道:“你大姐也算是好命,竟有你这位妹妹。说来,你也算是她的福星了。先不提这次帮她寻得神医,便是那年她生兰姐儿时,若不是你驾车将人引开……”
沈秋君忙将话打断,说道:“那是姐姐吉人自有天助!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妹妹该做的事罢了!”
沈夫人也懊恼:自己方才怎么就说到那年的事上了!幸好女儿面上无异色。
沈秋君却在想,自己怎么说也算是救了大姐母女,可她仍是算计自己,是升米恩斗米仇?
罢了,以后她做她的贤王妃,自己做自己的侯府千金,各过各的,如今自己也不敢指望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但她也别想再算计利用自己。
沈丽君一行人还未进庄子,便远远看到贤王正带了几个人等在那里。
沈丽君脸上便泛起了笑容,如喝了蜜一般,从口里直甜到心间,贴身伺候的丫头也一阵凑趣,更是哄得她心花怒放。
车子刚停稳,就见贤王已经走过来,拉开车门,见妻女皆安好,便也笑着上了车,揽过女儿来,便令人直接驶入庄子里。
贤王先逗着女儿说了几句话,又对着妻子笑道:“今日玩得可开心,有没有累到?”
沈丽君脸上便有一丝黯然:“今日家里并没有请外客,只不过是我们娘几个一起吃了顿饭而已!”
贤王也愣了一下,转瞬又笑道:“岳母向来疼爱孩子,今日缘何节俭如斯!这样也好,你也不必费心去招呼旁人,不然累坏了我的儿子,我可不依的!”
沈丽君嗔道:“就知道心疼你儿子!”
贤王哈哈大笑:“王妃大人只就冤枉我了,我不只心疼我的儿子,更心疼儿子她娘——沈家的丽玉小姐!”
沈丽君不由霞飞粉脸,难得做小儿女情态,握了拳作势就要挥过去。
贤王忙趁势拉了妻子入怀,惹得兰姐儿直叫挤着自己了,见妻子羞红了脸,贤王更是一阵豪爽大笑。
沈丽君又把母亲为自己请了辛神医的事,告诉了丈夫。
贤王脸色凝重道:“他既然请脉如此准,说话又似有本事的人,我会派人去查清他的底细,若是无异样,便让他与太医们一处请脉立方,也是岳母的一片心意。你也要放宽心,太医们也说了,你这胎极稳妥,如今再加上一位神医,定能让你母子平安的。”
沈丽君听着丈夫安慰自己的话,心里眼中便有了化不开的浓情。
这时进了庄院,车子停靠下来。
贤王先跳下车抱下女儿来,又伸手小心地扶着妻子下了车。
这时老辛头祖孙也从后面的车上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老辛头不由在心里暗自赞叹。
他虽长年住在乡村,却又不同于那些目不识丁只知埋头寻食的乡野村夫,对于京城的一些时事,还是常加注意的。
早就听说贤王夫妻恩爱,如今看贤王把贤王妃疼在骨子里的模样,传言果然不假。
对于平安保得贤王妃生下孩子,老辛头心里更有了几分把握。
很多时候,人的病情也看病人的心情,有如此深爱自己的丈夫和乖巧可爱的女儿,只要贤王妃放宽了心,少些思虑,这胎定可保得。
贤王安顾好妻女,便朝老辛头走来,少不得一番厮见寒暄,又令管家快去收拾院子给辛先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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