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a的秘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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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任凭马凯威逼利诱,张广文还是爽约了。
马凯走出纽约肯尼迪机场,并没见到这个高个子警官。不过在他东张西望的时候,张广文的电话打了过来。“想要肥水就到警局来找我,我这里忙,抽不出空去机场。”
“这小子变抠门了,连个警车也不让我蹭。”马凯嘟囔了一句后招来一辆出租车:“去曼哈顿帕克洛大街,纽约市警察局总部。”
6
张广文确实很忙。
见了马凯后没寒暄几句便把老朋友扔在了自己的办公桌旁,不过还好,一起扔过来的还有马凯要的那两份“肥水”。
马凯看了两遍,失望至极,这两份材料哪里是肥水,连瘦水都够不上,扔进纽约河里泡十分钟恐怕也挤不出水来。正意兴阑珊的时候张广文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太忙、太忙……你小子来得真不是时候,我们刚得到一个逃犯的消息,正忙得不亦乐乎呢!”
“什么重要逃犯让你们纽约警察局这么兴师动众?”
“石田章你应该听说过吧?” 张广文一边说着一边给马凯冲了一杯咖啡。
“是那个每次杀人以后都在被害人身上咬上一口的变态狂吗?他不是三个月前越狱了吗?怎么,他又出来作案了?”虽然是发生在美国的罪案,但石田章的恶名早已经被马凯熟知,于是一连串地甩了好几个问题过去。
张广文白了马凯一眼。“现在恐怕全地球人都知道,就剩下你不知道了。”说着,他打开电脑,点击开一个网页后把鼠标推给马凯:“你自己看吧。”
马凯好奇地看过去,只扫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香气袭人的咖啡也顾不上喝,口中喃喃道:“这才是肥水呵。”
这是一个博客的浏览界面,标题上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字——魔鬼归来!
标题的下方是一张照片,一个身着红色T恤衫、蓝色牛仔裤的男人悠闲地靠在布鲁克林大桥的悬索旁,悬索中间空无一物,阳光尽情地倾泻到他的脸上。不过,阳光虽然将他满脸的笑容赢得异常灿烂,却掩不住他眼中的一股邪气,而故意呲出来的牙齿更明白无误地告诉人们——这就是变态恶魔石田章!
博客里有两份更新的内容,更新的时间正是马凯在飞机上的时候,他这才明白张广文所说的“全地球人都知道,就剩下你不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马凯仔细看去,其中一份象是个人简介一样详细地描述了几次杀人的经过,还贴了几张被害者的照片,而另一份则让马凯倒吸一口凉气!
在一幅围棋棋谱的背景上写着硕大的几行字——纽约市警察局的朋友们,恍然一别已近三月,不胜想念,特附上近照以解各位牵挂之苦,不日还将奉上美女致谢。为使朋友们能先睹美女芳容,特将其资料在我所言之后献上。另,詹姆斯警长近日将有血光之灾,出门入室务必小心为妙。
“这家伙变本加厉了呵,不但还要杀人,而且公开向警方挑衅。对了,这位詹姆斯警长……”
“就是我!”
马凯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便响起了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马凯回头看去,只见两个身穿深蓝色制服、佩带三道蓝色折杠警衔标志的男人正瞅着他,说话的是一位鬓角斑白的老警官,另一位年轻些的警官则似笑非笑地站在一旁,颇似长了两撇胡须的蒙娜丽莎。
“这两位是我们重案组的詹姆斯警长和凯勒副警长,这位是我的朋友马凯,在中国开一家私人侦探社。”张广文忙分别介绍。
詹姆斯警长很热情,这点马凯从握手的力度上就能感觉出来。凯勒副警长淡淡地哦了一声后也伸出了手,但一触之下马凯便感觉到对方的手上写着“草草应付”四个字。
果然,凯勒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后,似笑非笑变成了冷冷的责备:“张,朋友聚会别挑在办公场合,更别透露案件的信息。”
马凯在旁微微一笑。他知道,以张广文的脾气,该反驳了。
不出马凯所料,张广文立刻回道:“这算什么透露案件信息?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通过互联网看到了石田章的博客,或许比我们警方掌握的消息还要多。再者说,我的朋友推理侦破很有一套办法,或许能为我们抓捕石田章出点主意。”
凯勒笑了,不过是三分讥讽、七分不屑的笑。“我们纽约警察局重案组要求助一个私人侦探?而且还是一个外国的侦探?石田章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估计……不对,一定得笑晕过去。”
张广文倒也不恼,只是补充了一句话。“我的朋友还是‘ABP’协会的成员。石田章要是听到这个消息,应该受宠若惊才是。”
这句话把凯勒的笑止住了,他重又打量马凯几眼,然后指了指电脑屏幕问道:“马侦探对这个有什么看法?”
马凯瞅了瞅三人,然后面向了詹姆斯警长。
“石田章不但发了杀人预告,而且还威胁你,这说明他要杀的这个女人很可能和你有关联。如果不是的亲朋好友,那就是这起命案会由你负责侦破。如果是后者的话,石田章作案的地点一定就在你所管辖的区域。”
“还有吗?”马凯的分析让詹姆斯警长很感兴趣。
马凯张口欲言,却见身旁的凯勒副警长脸上显出不屑之色,于是改口道:“暂时还看不出别的来。”
果然,马凯虽改了口,但仍没挡住凯勒得意的笑声。“传统的推理分析虽然很重要,也很有名气,但说实话已经落伍了。在我们这里,用高科技的技术手段就可以在蛛丝马迹当中找到石田章的踪迹。”
说完,他点了点屏幕上石田章的照片,“你看到照片中他脚旁边的皮箱了吗?”
“怎么?”马凯装作不知。
“你没注意到皮箱上贴着一张标签?”
“看到了,不过很模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内容。”
这是实话,马凯在扫了一眼照片的背景之后就没再瞅那张标签。
凯勒同情地看了马凯一眼,“我告诉你吧,这是一张宾馆的标签。据我推测,石田章一定是从外地来到纽约,至于皮箱,则是事先托运到那家宾馆的。我们现在正通过技术手段来辨别标签上的内容,一旦辨别出来就知道了石田章的住处,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哪里还用得上什么推理分析?”
张广文不安地看了马凯一眼,却发现好朋友下意识地眨了两下眼镜,脸上露出微笑。于是他放心了。
这种十足的坏笑张广文见过,特别是马凯用饮料当酒,把他灌醉的时候经常出现。
凯勒自然不明白马凯笑容里的含义,纳闷地问:“你笑什么?”
“按照你的这个线索,你们永远也抓不到石田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张照片是三年以前拍的。你们即便找到那家宾馆,得到的也只能是石田章三年前入住的信息。”马凯瞅了一眼屏幕,自信地说。
凯勒哈哈笑道:“这张照片上并没有标明日期,我们通过技术手段也没法确定拍摄时间,你这么肯定是三年前,难道有特异功能?”
马凯淡淡地说:“这其实很简单,只要看看照片里的悬索就清楚了。这张照片中,悬索之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据我所知,半年前布鲁克林大桥上就已经悬挂了申办奥运会的宣传画。石田章越狱才三个月,如果这张照片是这期间照的,那背景里一定会有奥运会宣传画。所以,这张照片绝对不是石田章在这三个月期间照的。而三个月以前,石田章正蹲在监狱里,而且蹲了三年,所以我说这张照片肯定是石田章在三年以前拍的。”
马凯这番话说出,办公室里顿时沉静下来。
良久,凯勒的脸才由红转白,骂道:“用旧照片来转移我们的视线!这个败类的嘴除了会咬人,说不出一句真话!”
“那倒也未必。”马凯盯着电脑屏幕,缓缓地说:“就比如这句话——特将其资料在我所言之后献上。”
凯勒迷惑道:“石田章总共只发了两篇博客,在这篇博客之后就再也没有更新,哪里有什么资料?”
马凯冲张广文微微一笑,“英文讲究平铺直叙,而咱们中文的意境就要耐人寻味得多。石田章虽是日本人,但日文毕竟是由中文而来,很多语句、意境都是随咱们长辈口吻的,所以他的这句话换一个角度去理解就容易了。”
张广文皱眉琢磨片刻,忽然惊道:“你的意思是——石田章提供的资料在棋盘上?!”
看着马凯颔首的样子,凯勒知道张广文说对了,但他自己却如坠云雾之中。
马凯解释道:“‘在我所言之后’实际上是石田章耍了一个文字游戏,他的意思并不是说在这篇博客之后他还要更新消息,而是指他的这段文字的‘后面’。文字后面是什么?当然就是这篇文档的背景——这副棋谱!”
马凯说完,四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这副棋谱上——
凯勒的耳朵明白了,但心里却更糊涂了。看着这副棋谱,他苦笑道:“棋谱里隐藏着被害人的信息,亏石田章想得出来,而且还是你们亚洲人喜欢下的围棋,莫非这棋子上的数字代表着什么含义?”
听到这句话,马凯知道他对于围棋肯定一窍不通,于是讲解道:“这些数字是用来表示下棋的次序。简单地说,围棋由两人对弈、黑棋先行,标有‘1’的黑子就是这盘棋的第一手棋,标有‘2’的白子则是这盘棋的第二手棋,以此类推。依我看,这些数字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凯勒失望地“哦”了一声。对于围棋,他是一窍不通,满指望这位中国侦探能从中发现问题,现在这个希望又落空了。
忽然,一直沉默着的张广文揣测道:“会不会有这个可能——棋谱本身没什么含义,但是这盘棋的背后有什么说道?比如,下这盘棋的棋手、比赛的日期和时间等等,石田章的信息会不会隐藏在这其中?”
凯勒的眼中又闪出兴奋的光芒,“对,这个思路不错,我马上就让技术部门分析这盘棋。在我们的数据库里能找到世界各国围棋比赛的棋谱,很快就能调出这盘棋的所有资料!”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马凯说,但眉头未展。“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
凯勒和张广文齐齐地瞅向马凯,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
“从棋谱上的这十二手棋来看,对弈者的水平不高,甚至连业余的水平都达不到,顶多是入门级。数据库里的棋谱肯定都是正规比赛的棋谱,这种水平的棋怎么会出现在正规比赛里呢?”
说完,马凯看了看表,对张广文说:“我得去会议组委会报道,等晚上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再琢磨这份棋谱吧。别忘了准备点好酒,这样才能让大脑活跃起来。”
说完,马凯告辞而去。
詹姆斯警长一直没有说话。此时,看着马凯的背影他若有所思地说:“这个中国侦探或许真能帮我们抓到石田章。”
凯勒的眼珠冲詹姆斯的位置转了几下。“那样的话,我们纽约警察的颜面又扫地了。”
詹姆斯没有说话,而是象大人看着顽皮的孩子一样瞅了凯勒一眼。
张广文也没有吱声,只是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
7
坐在曼哈顿中央车站地下层的生蚝酒吧餐厅里,虽然美味佳肴还没有摆上来,但马凯的胃口和心情就已经很不错了。
胃口不光来自品尝,也来自于欣赏,就如同从背后看着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的感觉。
生蚝酒吧餐厅就是如此,风格优雅舒适,让人受用不已。蜿延狭长形的主餐厅区有拱型屋顶,从主餐厅往里,是嵌镶著大理石桌面的吧台用餐区,再往里面走则是令人有亲切感觉的原木装璜,而墙上则挂满著航海图的座位区。每一处都别致新颖,让人目不暇接。
至于马凯的好心情,倒不全是因为优雅的环境,更是因为对面坐的是好友张广文。
女人有时候会带给你忧愁,但朋友永远带给你快乐。
马凯对这句话可谓是感同身受。
张广文也是笑容满面,正应了那句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从进了生蚝酒吧餐厅的大门,他的笑容和声音就没停下来。
“别看这家餐厅是在地下,但可是纽约的老字号餐厅了,早在1913年纽约中央车站落成时就开始营业,在早期搭火车旅游的时代,这家生蚝酒吧可是候车旅客消磨时间、补充体力的最佳去处。如今火车旅游虽然被飞机取代,可是这里的生意比起以往仍然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美食评论家将这个餐厅形容为‘纽约海产餐厅之麦加’。”
张广文滔滔不绝的时候,服务生已经将他们点的生蚝、龙虾和象拔蚌端了上来,诱人的香气总算把张广文的嘴堵上了。不过,马凯知道,过不了多久张广文的话匣子又会打开,而且肯定和石田章有关。他清楚这个大个子的习惯——每当潜心琢磨案情之前,他都要海阔天空地聊上许久,然后等肚子里的话空了,便可以心无旁骛地分析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