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的时间-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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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叫什么？”
响尾蛇回过神，愣了两秒：“艾文。艾草的艾，文学的文。”
二妞点点头，低头慢慢吃，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见过飞碟吗？”
响尾蛇愣了三秒：“你说什么？”
“飞碟。”二妞说着，忽然拿起餐桌上的一个空盘子，把它翻过来扣在桌上，“像这个一样，在天上飞的。”
虽然他已经目睹过很多飞碟，在基地，在全球各处，以及ETSO档案里各种登记在案的飞碟……但倒是头一次被人问起。他想跟她说实话，但那就意味着她将被“清除”……就像他不再记得父亲是怎么死的，不再记得“冰原”行动整个过程……
“没见过，你说的这是什么东西？”
“我跟三胖见过。”
三胖忽然停下急忙点头，嘴里嘟囔着一堆肉：“是的是的，在老家鱼塘。”
“你是说像科幻小说里那样的？”
“黑乎乎的一口大黑锅倒扣在水上，忽然升起来飞走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三胖说得很激动手舞足蹈：“吓死俺了，俺手里的火钳都吓没了！”
响尾蛇惊奇地瞪着三胖：“你们俩当时在干啥？”
“对了，当时我在山坡上，二妞在我爹的小茅屋里。我还看见那个大黑锅浮在水面上的时候，喷出一股很大的水花，水花一直涌到岸边。”
“难怪我觉得小茅屋晃了一下呢，把我都给晃醒了。”二妞惊讶地说，“等我跑出去看，你还大喊一声叫我跑，结果那个飞碟就飞跑了。”
“肯定是那东西弄死了鱼塘里的鱼……”
响尾蛇不知道二妞的基因是不是在那个时候突变了，还是说娘胎里就。他忽然想到一个更大胆更可怕的假设……但所有的数据和结果都被夜鹰拦截了，要知道真相，就必须冒险……
“哎哟———”旁边桌的一个女人忽然叫起来，她抖着手喊：“你身上咋有静电！电死我了。”
响尾蛇灵机一动。
二妞和三胖吃完了，响尾蛇目送他们走进9号车厢才站起来往6号车厢走。他拉开软卧的木头滑门钻了进去立刻反锁。
“你们两个不能再出现了，袁二妞肯定对你们起疑了。接下来只有一件事，做完这件事，我批准你们去休假。”
山猫和狼蛛纳闷地盯着响尾蛇。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常规办法取不出来，我知道……但是如果不取出来，直接让它坏掉呢。”
山猫和狼蛛都是有外科手术资质的，但这个跟踪器只能进入总部，用全球唯一一套最先进的脑部手术系统才能介入，目前为止ETSO还没人取出过，更别说用普通方法解决……
他们担心响尾蛇会让他们干什么要人命的事。
“头部电击……直接毁了它……”响尾蛇冷声道，“我必须这样做。”
山猫和狼蛛大跌眼镜：“不可能……还没电坏它你先死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现在没别的办法，要彻底调查下去，只有摆脱他们的监控。”
山猫和狼蛛齐刷刷地摇头，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响尾蛇已经爬上去把装备拖了下来。急救电击器、调试器、接线装置……最后他爬到顶端撬开了线路遮板……
山猫和狼蛛已经吓呆了，他们可不想在列车员查票的时候，发现这里多了个死人。
“把矿泉水递给我……”
山猫颤抖着把瓶子递过去。
响尾蛇把枕巾扯下来用水打湿，然后拧了拧捆在头上，接好线路，调整好一个粗略的安全值，他拿起电击器递给山猫。
“我不敢……一会儿这多了具尸体，您让我们俩咋办？！”
“你们把我扔出去不就完了。”
“别瞎闹了，犯得着吗？就算成功了，您打算以后怎么面对ETSO？”
响尾蛇举着电击器，忽然深吸一口气朝自己裹着湿枕巾的头部狠狠按了下去。整列车厢的灯光忽然全部猛烈闪烁了一下，大家四处张望。
见响尾蛇一声不吭栽倒在地，山猫和狼蛛吓得站了起来，慌忙关了调节器开始救人。
“妈呀！早知道还不如跟了黑寡妇！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
“千万别死……千万别死……”
山猫和狼蛛两人交换着做了十几次胸外按压人工呼吸，但响尾蛇依旧毫无起色。
“天呐……这疯子！简直是个疯子！”狼蛛吓得浑身是汗，见响尾蛇毫无动静。没办法，山猫从急救箱里取了一支急救针。
“你干什么？！”
“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啊！难道扔出去吗？！”说完山猫扯掉包装，对准响尾蛇的胸口扎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过了半分钟还是毫无动静。
狼蛛已经吓得出于崩溃边缘，他忽然猛扑过去用力捶打他的胸口，山猫呆立在一旁，手里的针落了地。
“爸爸，咱们去哪儿？”
他望着远方的落日，脸被余晖映成了淡金色。父亲严肃地开着卡车，往稀树草原深处驶去。车窗外时不时能看到被卡车轰隆声惊吓跑远的动物。父亲没说话，约莫开了一个多小时，天空从淡金色变成了灰蓝色，星星逐渐清晰照耀天空。
卡车忽然停了下来，父亲看了看手表，四周静得出奇，连野狗都没有。他兴奋地看着周围，也许父亲要给他一个惊喜。忽然卡车震动了一下，竟然慢慢开始下降，他惊奇地把头探出窗户往车子下面看，原来车子停泊的地方整块地面都在下沉。
“爸！怎么了？！”他有些害怕。父亲只是淡淡地笑了。卡车一点点下沉，他的眼睛已经和地面持平，最后整辆卡车进入到了地面以下。他惊奇地探出头到处看，几十平米的地面还在继续匀速下降。不知道下降了有多久，他从兴奋变成吃惊，从吃惊变成担心，从担心变成紧张……他看看父亲，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惊喜的范畴。
当他们下降到很深的地底忽然停住了，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三米高、三米长、三米宽的灰空间＇2＇，尽头有一扇紧闭的白色大门。
“怎么办？！他还不醒！”狼蛛绝望地看着山猫。
“电击……”说完，山猫卷起衣袖，打开了调节器，举起电击器朝响尾蛇胸口按了下去。
门开了，他看见一束强光从门缝里泄露出来，吓得躲到了父亲背后。忽然有谁用力推了他一下，他站不稳猛地朝地上跌了下去！
他忽然睁开眼，静静地盯着满头是汗的狼蛛，以及脸色惨白的山猫。看见他睁开了眼，两个人同时“噗通”瘫坐在地。
仿佛是睡了一觉，头昏昏沉沉的，他翻身坐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
“成了吗？”他问，喉咙里有股子怪味儿。
山猫摇摇头：“还没来得及看……”狼蛛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他吃力地拿起ETSO专用手套型探测器，对着自己的头晃了晃………
狼蛛和山猫惊愕地发现，手套探测器手背部的提示点依然是黯淡无光。
“不会是手套坏了吧？”山猫说。
“换个试试……”他吃力地指着床上另一只说。狼蛛递给他，依旧没有任何提示光……
山猫惊喜地坐起来：“成了！我的天！成功了！！”狼蛛像初次看见飞碟一样盯着响尾蛇，吞了口唾沫，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吓得尿急了，慌忙起身往厕所跑。
“长官，目标少了一个。”
夜鹰正在闭目养神，坐在旁边一直在噼里啪啦敲字的副官忽然冷声道，然后把屏幕扭过来给他看。整幅地图上，有几个亮点在同步缓慢移动，每个亮点都标注着英文代号，他一眼扫视过去，响尾蛇的亮点不见了……
他猛地坐起来，冲出房间，直奔6号车厢。山猫和狼蛛按照响尾蛇的交待，老老实实坐在床上，当夜鹰“哗啦”拉开滑门时，两个人同时呆呆地抬起头。
“响尾蛇呐！！！”夜鹰大喊一声，看着山猫和狼蛛无辜地拼命摇头，“不说我电死你们！！”
“我们以为他死了，就出去打探情况，准备把他扔了……结果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夜鹰冲进去反锁了门，看见满地器械装置，山猫早把整盒急救针都扔了出去。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夜鹰拉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到处都是浓雾，连车厢都看不清，更别说别的。
“他自己……我们还没来得及劝，他就动手了……我们做了一会儿人工呼吸。”
见山猫和狼蛛已经吓得不轻，夜鹰知道再问也是浪费时间精力，于是起身离去。等夜鹰刚走，两人立刻活蹦乱跳起来。
他肯定还在车上……只要袁二妞一家在，他肯定就在。夜鹰从未如此兴奋过，他是第一次遭遇了狡猾的对手，没想到响尾蛇竟然真的敢这样做！他几乎快要兴奋得笑出声，想象着那家伙接下来会躲在哪里，会干什么……
夜深时分，车上的人睡得东倒西歪，二妞一直警醒。一个小偷走过来，盯上了袁国全的老婆，见袁二妞醒着，就没敢下手，悻悻走了。二妞悄悄往8号车厢看，忽然发现有几个奇怪的人正往这边慢慢走过来，她慌忙缩回座位，钻到了桌子下面，最后趴在地上慢慢朝10号车厢方向爬行。她时不时回头，看见那几个人的脚停留在娘和三胖的旁边，难道他们真的是来抓小孩儿的吗？
二妞急中生智，狠狠地掐了一下眼前的一条腿。这个人哇地一声大叫，二妞回头一看，那几个人立刻往8号餐厅走了。她急忙从座位底下爬出来，飞奔进9号与10号车厢之间的厕所里，迅速反锁。
“嘘————”一只大手忽然按住二妞的嘴。
二妞一回头，这人不是王乐心脸上看到的重影吗！她吓得脸色惨白，心脏咚咚乱跳。
“二妞……是我，艾文……”
果然买房子的怪人不是好人！要不然他为啥化妆成个老大叔，还躲在厕所里！？她正准备喊救命，他忽然不知从哪儿扯一尺胶带封住了二妞的嘴。
“呜呜呜………”
“别呜呜了，听不清。现在听我说！”响尾蛇用力按住二妞，“你现在怕我没用，你该怕的人是刚才那群人。他们要抓你、三胖、你妈。为什么？还记得鱼塘的飞碟不？！还记得麻雀沟子大家食物中毒的事儿不？！”
二妞忽然安静了，点点头。她盯着他的眼睛，他的态度极其严肃认真，不像是在忽悠人。
“村民不是食物中毒，是感染了飞碟泄漏的病毒。村民早被转移隔离了……”
二妞忽然想起那日往张云芳老家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奇怪的男人，说着标准的普通话……难道那个时候村儿里人都已经不在了吗？！这些人到底是谁？！
“你们仨没有被感染。照常理说他们应该放过你们才对，但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死追着你们不放。如果你不想被抓，现在一切按照我说的去做。”
二妞点点头，因为这个怪人说的一切，都符合自己所有的疑虑，她终于明白张云芳为什么消失了……唯一能证明他没说谎的办法是……二妞还没来得及多想，忽然嘴上哗啦一阵疼，胶带被撕了去。
“回去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继续装睡觉，过一会儿，那群人会过来在你们每个人身上粘一个东西，你不要管继续装睡觉。明天早上10点，你再到这个厕所来找我。”
“他们是不是也要抓你？”
他没想到她竟然反应如此迅速。
“为什么这么说。”
“要不然你化妆干什么，知道这么多又来帮我，他们肯定也会抓你。”二妞说着，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明天见，下次别用胶带了，我皮肤过敏。”
她冷静地打开门朝座位走去。他深吸一口气，觉得非常诡异，他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孩儿，而是像夜鹰一样无比自信、冷静的高手。
到了半夜，8号车厢那几个怪人果然来了，二妞嘘着眼睛偷偷看，他们分别在冯碧媖、三胖、二妞身上粘了东西。她到今天才明白，这所有奇怪的事件原来都跟当初那个飞碟有关。过了这么久，他们还追着不放……她实在想不出来他们仨有啥不对劲的地方，如果说是因为目击了飞碟，那么娘应该不会被牵扯进来，可为什么娘也被粘了东西，显然，他们企图抓住他们仨。
二妞不知道那个怪人是哪儿冒出来的，刚才留意到他脖子后面有奇怪的纹身，看不全，不知道是啥东西。这样想来，医院那两个怪人也和他是一伙儿的了，那张云芳……二妞迷惘了，她不知道该信谁。
第二天早上10点，响尾蛇从火车顶顺着窗户溜进厕所，二妞已经锁了门站在那儿等他了。
二妞不知道他从背包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对着她照了一阵，最后扯出一根线头粘在她衣领内侧。
“有了吗？”响尾蛇小声说。
山猫盯着屏幕，噼里啪啦一阵敲键盘，狼蛛盯着走廊，那儿随时会过来两个人轮流监视他们。
“有了有了……”山猫小声说。
“给我一份。”响尾蛇说。
“粘在5、6号之间的厕所窗户外头。”山猫说完，把记忆片塞进嘴里。
响尾蛇扯了线，收起设备从窗户钻了出去。二妞一头雾水，只好又若无其事打开门回到座位上，她刚坐定，发现8号过来一个人，钻进了她刚去的厕所，过了好一阵才出来。显然他们开始十分留意自己的行为，难道他们是在担心自己和艾文碰头吗？
火车呼啸而过，仍然在一片浓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