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凶岛-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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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子,不是,你想干什么?啊?”
我说:“这个事情胡总你别参与,我这边有人手。等事情办完,我把佘芳芳给你弄走。要是能顺利解决,我再回来。”
“好吧好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闷了一会儿,轻声说:“我要两个喷子。”
第六十章 公共汽车狂想曲 '本章字数:357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09 08:31:20。0'
到了车站,一下车就看到了一个长得很猥琐的小胡子向我这边看。我跟他对视了几次,互相试探了一下。接着他走过来,说:“辛宽?”
我“嗯”了一声,接着他转过身。我们仨跟着他到车站后面的停车场,看到一辆破破烂烂的金杯。上了车之后,小虎子并没有开车的意思。楚怀负和我都有点疑惑,不由得盯着他看。
小胡子面无表情地说:“哥们,你们要是去干什么不太体面的事,就别去胡总的公司了。你们也不想牵连他吧?做人得识相。”
我心里一凉,继而说:“我什么时候也没想牵连他。可我得去他那里拿个东西。”
小胡子扬扬下巴,说:“不用了,我给你带着。”说着他把后座的沙发垫一扒,摸出一个黑革包来,递给我说:“里面还有两盒铁砂子,你打之前往里捣一捣。”
我第一次摸到真玩意,心里毕竟有些发慌,可是来回捏把了一下,皱了皱眉头说:“大哥,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喷子么?”
“就没有个五四什么的?再说我明明说要两把的……”
“哎呀我操,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小胡子有些轻蔑地笑笑说,“哥们儿,胡总算对你不薄了,能给你弄个自制土枪就够有风险了。你知不知道什么事儿一旦涉枪,立马性质就变了,警察肯定得一查到底啊。烟州守着个煤矿县城,猎枪有的是,所以弄把玩玩还不大起眼,要是用五四这样的正规货,目标一下子就缩小了。你凑合着吧,这土枪虽然射得不远,可是范围广,一发打出去就是五十多粒铁砂子,就算打在脸上也不一定死,能给打成面瘫或者麻子。”
接着他又拿出了一个灰色的包,说:“这里面还有三把七星。要是动手的时候来不及上砂子,这玩意也不用我教你,谁都会拿刀。”
最后他把那包一翻,我看到里面还有大约三沓五千块钱,大约是一万五,然后转过脸来说:“哥们,胡总知道你们等着用钱,这个就给你们仨当路费??当然,你最好别干得太绝,这对你们自己也不好。行了,话说到这儿了,要走赶紧走,该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虽然年轻也得知道深浅,以后要是不小心给抓住了,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别胡说八道!”
我点点头说:“这个没问题,替我谢谢胡总。”
小胡子也不置可否,冷冷地转过身去发动那辆破面包,把我们仨撇下,一溜烟跑没了。
楚怀负恨恨地骂了一句,我摇摇头说:“我也猜得到,都这样。咱们这次干完了就跑南方。”
楚怀负愕然:“不是还有蔡立那边……”
“怀负,”我思忖了一下说,“咱们弄了厉秋以后再去找蔡立的话,风险太大了,指不定就给抓住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我知道我很自私,先想着自己。可是你那个是个大仇,报了之后恐怕没有余地再干别的。我们去南方休整一下,过个两三年来回来干。再说了,你不了解胡大略,这个人虽然还算仗义,但是咱们跟他不平等,他那种仗义是有条件的。他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名誉,保不齐能给蔡立透气。两个大哥之间,能为了我们几个小毛贼伤了和气?他之所以不反对,也就是想借着我们阴蔡立一下。蔡立但凡准备准备,咱们就不好下手,这种事情一弄不利索,就容易出麻烦。等着吧,先看看我这次跟厉秋什么结果。”
我们仨在上了长途汽车,滨都的黑车非常多,价钱便宜而且不用受到火车飞机那么严格的检查。就是有一个毛病??人太多了,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尤其是大批的农民、小个体户、收破烂的,甚至个把小偷小摸的钳工,不过在这些黑车上总能保持住一定的奇妙平衡,毕竟大家全知道互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对谁都好。那三个轮班开的司机,一听口音就是烟州人,我大体能猜得到他们归谁管理了。在烟州的地界,长途黑车的总老板是黄尖,手底下二十多辆依维柯、北方奔驰、金龙大客车,还有四五个比较好的沃尔沃大客,号称拥有“飞机座舱”。这些车主除了自己克扣钱财之外,还受到黄尖的剥削。而黄尖也并不是不出血,长途车站的交警队也得收取他的一部分。
车上又挤又吵,而且充满了发了霉的体臭,我们仨只得捂住鼻子,窝在被里。车上的装备还不错,有个18寸的旧彩电,就是画面有点发绿,还乱摇晃,字幕都跟不上说话,而且放来放去全都是那三部片子《四海好家伙》、《美国往事》、《教父1》,尤其是《教父1》,我估计车上的其他乘客比我们看的次数多不止十倍,别看聊起天来方言很难听,可是一放起这个片子来立马兴奋起来,满车都在学着马龙白兰度的低沉声音。
大约看了三个钟头,《教父1》放完了,司机扯开铜锣嗓子吼道:“好咧好咧,大家出来呔饭咧!”我们都想疏松疏松筋骨,于是晃晃悠悠下了车,身上一阵酸疼。
然而我放眼四周,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大约八点半钟左右,眼前并非我们想象的是一条满是餐馆的街道,甚至连个农贸市场也没有,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加油站、一个厕所和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棚子里飘来,怎么说,飘来饭的味道,但我真的不好意思说那就是香味,毕竟我们饥肠辘辘,而且在车上闻了三个多钟头的屁味和脚臭,米饭的味道对我们来说就算是最大的吸引了。
和我们仨想法一样的人太多了,一股脑蜂拥进去,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等好不容易排到了眼前,却发现眼前的米饭有一种灰色,而且菜分别是萝卜茧子、土豆浇汤、煮方瓜和干瘪的酸豆腐。我顿时有一种重新回到石冶一中的错觉,还没吃就有些愤然,问道:“这盒饭多少钱?”
盛饭的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粗手大脚,脸色像练了血影神功一样赤色照人,远胜万里路灯。她头也不抬,沉声说:“十四块!”
我一听就傻了,果然是黑车,这么宰人?这盒饭连一块钱也不值,多挣的这十三块当然是司机跟着女人平分了。我本来心情就不好,便不想买了,打算离开,可还没等我表态,我身后的一个头上有刺青的浙江人已经义愤填膺了,大叫一声:“森磨呀?不刺了啦!”转身就走了。
我没有这位老兄那么大的勇气,我的两个眼睛分别代表我的两种矛盾的想法斗了半天,这才决定买。我们总不能饿着肚子回烟州,先忍辱负重好了。我买了三份,端到一张还算不错的桌子上,正打算吃,来了两个很健壮的中年男子,招手驱赶我们:“小年轻的站出去吃,这个座我们要了。”
我几乎没怎么考虑就满口答应说,您二位吃着,然后拉着满心不满想要发作的楚怀负,出门的时候心里在狠狠地想,你俩跟我无冤无仇,我也犯不着跟你们闹心,以后再遇上你们,咱再算算这笔帐。
我们在门口就着冷风吃凉饭,有说有笑也很快乐。我在心里盘算着,我们现在手头全部加起来,大约有两万六千块钱,我拿出五千块来给巴小武治鼻子,其他的留着去南方用。
吃完了又排着队上了趟厕所,十分钟以后我们重新上了车。原来那俩男子是我们车上的,看见我的时候还挤眉弄眼地,有一个居然拍拍我的肩膀说,小兄弟真识相,怪不得你父母放心你出来跑,懂事啊!嘿嘿。
我看了看表,大约再过六个小时就到了,于是就闭了一会儿眼。
我做梦的时候完全能感觉是在做梦,但我的梦也给我很真实的冲击感和震撼力,就跟好莱坞大片似的。我梦见自己找到孙靖,摸清了情况,然后我们四个潜入厉秋的家。还没等厉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我一枪就糊在他屁股上,让他一辈子都不能有“坐”这个姿势。谁知道我们出门没过一会儿,就被叽哇乱叫的警车包围,警察的头儿是海大宇,他义正言辞地说要我投降,我说我投你娘亲的月经带呀。最终一场枪战,当然,事实是只有我有枪,而只能使用七星砍刀的楚怀负、钱峨跟孙靖都被当场击毙。楚怀负抓住我的手,死不瞑目地说,哥们,现在就剩你了,帮我报仇,杀了成四海和蔡立。钱峨也说,顺道帮我用铅球砸死袁智。孙靖说,我没啥要求,然后就死了。我哭喊着他们的名字,最终被警察下到了死牢里,第二天就要被处决,晚上警察给了我一顿断头好饭,我一尝感到好香,于是问这是啥,狱警夸奖说你小子枪法不差,昨天用猎枪打死一只警犬,为了纪念它,送给你吃。
我吃完了就开始蒙头大睡,等待着明天无法拒绝的死亡。谁知道我所在的牢狱角落里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我大吃一惊,慌忙看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孔的老人正抖着身上的锁链发威。我忙问前辈是谁?那人的笑声极为凄厉,傲视苍穹地说道,当今天下能让我佩服的,也只有毛主席了。我惊问,前辈纵观海内,居然只有伟人尚能入眼,莫非前辈是……?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借着月光把一脸的刀疤亮给我看,一边狂啸着说:不错!我就是神拳无敌铁掌水上飘兰愣子!想不到十多年过去了,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名字!他转而又喊道:你小子是不是秦伯乾成四海姚金顶他们派来折磨我的?说!我说明天我就要被处决了,你要是心疼我的话,那我就是来折磨你的。兰愣子捋须长笑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很合我的脾胃,老夫喜欢!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今天就收你为关门弟子,只要你逃出去之后,帮我报仇,杀掉秦伯乾成四海和姚金顶!接着一把将我倒立起来,用他的脑袋顶着我的脑袋,我顿时感到一股逼人的阴气传来,连忙问前辈,你这是干什么?兰愣子笑道:老夫今日就将毕生绝学传给你!葵??花??宝??典??!
我全身剧烈地颤抖,大汗淋漓地惊醒过来。正在这时,我听到车上传来奇怪的声音:“把钱都交出来!我要是看不见钱,我就得看见血!”
第六十一章 我和车匪不得不说的故事 '本章字数:26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0 15:24:21。0'
我把眼睛睁开,看到刚才吃饭的时候让我们滚开的那两个壮年男子,他们一人手里多出了一把雪亮的刀子,在来回地晃动着。
我心里暗想,这回真糟了,遇上劫道的了,如果被要求强行打开行李取钱,那我们的枪、刀子和两万五千块钱不都得暴露了。我悄悄把钱峨推醒,然后去推楚怀负,楚怀负心情一直很压抑,所以也没有睡着。我们坐在车的最后面,所以那两个车匪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我悄声对他俩说:“你们哥俩别动,装刀子的带子在我身后,我拿着喷子,一会儿你们看我怎么做。”
毕竟第一次遇到劫匪,我们的心情不是一般地紧张。前面有个中年女人,大概是个做小本买卖的,脖子上有条链子,被其中一个劫匪用力扯下来,那女的低沉地哭叫了两声,再没敢多说什么。基本上每一个人都老老实实地把包打开,任凭他们随便乱摸。司机号称“从滨都到烟州,黑白两道都走”,结果现在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楚怀负有些惶然地看看我,我轻微地点点头,然后从包里抽了三张百元的票子,揉搓了半天,和我们身上的零钱放在一起。等一个劫匪走到我面前时,我老老实实地把这些钱交给他。
那车匪瞄了瞄我,嘴角泛起一种不易察觉的怪异笑容,然后摁了摁我的肩膀,顿时我感到肩膀一阵酸楚。这家伙比他的同伙年轻些,而且显得更干练,但明显他才是头目,他咧开那张满是黄牙的大嘴,笑着说:“好小子,你很有礼貌嘛,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识相。”
我无可奈何地冲着他苦笑了一下,旋即再度低下头。但大黄牙的话并没说完,而是话锋一转,音调变冷:“不过现在的孩子都挺有钱的,你们仨都是滨都来的,身上能只带着三百来块钱?别蒙你大爷,有多少钱给我多少钱!快点!我烦了啊!”
我知道劫匪跟流氓地痞不一样,他们没有耐心跟你耍嘴皮子,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心里也已经打定主意,于是把后面的包丢出来,说:“里面有两万五千块,您老点点,看看能不能给我们留个回家的车费,我们父母把我们拉扯这么大也不容易,您老让他们能看见我们仨囫囵个回来就成。”
大黄牙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先是兀自惊讶了一番,嘎嘎地怪笑着,说:“小兔崽子,真他妈会说话啊。你说说,你咋么就这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