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凶岛-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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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个屎!你个小屁孩你要什么面子?”我愤怒地指着他,“你要面子,就不要命了?我要不是为了不让你丢人,早一巴掌把你扇到墙上当画看了!你说来!为什么到处宣传那天的事?不是说好不说了吗?”
“我真惊了,”他怔了怔,马上恢复了原来的神气,“这有什么的?我说说怕什么?你待怎么地?天还能塌下来?”
“怕什么?你还不知道怕什么?你是不知死!你这么说出去,你还让不让聂德宝做人了?你说他能不能干死你?”
孙世彦稍微有点触动,但还是强笑着说:“少来诈唬我!他这么厉害?他要是有这个魄力怎么那天当天没收拾得了我们?还让我们把他的枪都夺了?什么黑道老大?我看也就是个吹出来的垃圾!谁耳他(谁听他的)?”
我把可乐罐一捏,正色说:“总而言之,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好自为之!我可是为了表姐才告诫你。你爷爷奶奶压根就不管你,你寻思寻思你是个什么?侥幸赢了一次就真把自己当个哥了?聂德宝是黑道大哥,他有的是关系,有的是钱,你有什么资本能和他对着干?行了行了,我也不多说,你自己注意。我走了!”
“大惊小怪,越活越没胆……”孙世彦在后面叫着,“哎!别忘了哪天把那个枪拿来给我玩会儿!”
我不管他怎么看待我,反正我的义务是尽到了。送完货,已经晚上七点了,我到路边的小吃街买了盒盒饭吃。不知怎么的,我总是忧心忡忡,实在没有胃口。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生活不宽裕,三十来岁也上光棍一条,能找我的也就是我那几个少得可怜的朋友组成的圈子。谁知道是张果敢的对象,也是我当年的同班同学初娜。她带着哭腔和鼻涕呜呜地嚎着,我听了一分多钟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几乎是变成了铅人。
等我赶到的时候,警戒线把道都封住了,我解释了半天才在重重狐疑的目光审视下勉强通过。等走过去,发现地面上有一个人形的白色印迹。几个人面无表情地把一个裹着尸布的担架送上一辆破旧的面包后车门。初娜哭得天昏地暗,让我有一种阴风惨惨的感觉。
我还是不敢追上去看张果敢失去灵魂的脸。茫然地想问问警察事情的迁移后果,可又不知道该问哪一个。他们每一个都在四下吆喝,看上去也没有谁打算搭理我。我转而瞥到几个警察正簇拥着一个人,那人疯疯颠颠地,穿着军大衣,似乎是睡在火车站凉亭的无业游民。然而,他手上的手铐闪着的铮亮寒光深深地刺激了我,我没有丝毫犹豫,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冲过去一拳砸在那人的鼻梁骨上,那人本来在傻笑,这下恼怒了,哭着向我狠狠地吐唾沫。
我被那几个护驾的警察强行架开,一个肥壮的警察厌恶地呵斥我:“你老实点!那是个精神病,你不能伤害他!”
我愕然班上,迟疑地问:“你说……你说他是个精神病?你确定?他就不会装疯?”
“是不是精神病,我们会调查清楚,请控制好你的情绪!”
后来我才知道,那精神病被讯问了一天,才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个大概,好像是有人问他,要不要很多的钱,很多的好吃的,还给摸女人的腚。精神病乐呵呵地说我要钱,要吃,要摸。那人就给了他把刀,还有一些巧克力、烤鸭等好吃的,说只要你走到前门往那个穿黄衣服的人脖子上插一刀,跟她开个玩笑,我就给你更多的。至于指使者究竟是什么人,精神病根本形容不出。
我想向警方提供线索,反正这时候再帮聂德宝保密已经没有意义了。可我知道,我的势力、关系、钱财都远远无法与聂德宝相比。还用问是谁指使的吗?张果敢曾经骗过他,又踢了他好几脚,这对他而言肯定是奇耻大辱,又怎么会轻易说算了就算了?事实上,如果我和聂德宝易位,我唆使精神病去捅聂德宝,那警察必然料事如神神勇无比地迅速破案,把我缉拿归案,这就是我和聂德宝的本质区别。法律只是用来惩罚我们这种社会地位的人的。
我下定决心要给张果敢报仇。我老家在江西,聂德宝根本找不到我的父母亲人,而警察也不是封建时代的捕快,抓我父母来威胁我。这这座城市里我毫无牵挂,而老厂工也是一样,他五十多岁,无儿无女,老伴还去世了,不仅如此,老厂工这个人是个倔强的人,从不怕事。只有“声波”,他的亲人还不少,我可不想连累他。我打电话给老厂工,约他出来,因为老厂工曾经把聂德宝的手扎破,这个仇聂德宝必然迟早会报。谁知道声波也跟着来了,我们三人半晌都默默无语。
老厂工打破沉寂,虎着脸说:“你说怎么办吧?尔铎,我们兄弟都听你的!”
我思忖了半天,说:“咱们就这么直接去他的娱乐城找他,恐怕连门儿也进不去。最好能摸清他的生活规律。我相信他自以为是大哥,杀了果敢之后,还以为我们都会吓得躲起来,所以他很有可能放松警惕。那天他不是说最近要去红沸点K歌城找小姐吗?咱们就可以去那里天天守着啊。”
声波赞许道:“好……好办法!”
我说:“你就别去了, 你家里还有一大堆兄弟姐妹啊。”
“所……所以我才去!我妈……我兄弟……照……照顾、顾。”
我摸出上次“缴获”的枪,说:“这玩意我还不会用,我想先去游乐园练练打靶,趁这机会再问问那些教练这个黑星怎么使。里面有五发子弹,我要是练熟了,这些子弹杀他绰绰有余。”
老厂工说:“那这样吧,我去搜罗刀子和其他能用得上的家把式,你去练枪,老杨,上次你最不引人注意,这次就你去红沸点监视他吧。”
声波点点头。我们对声波比较放心,虽然他有点迟钝,但办起事来很认真,我们几个都是农民出身,一个个都不起眼,现在却成了极大的优势。老厂工以前给人擦过鞋,有一套齐全的设备,可以给声波拿去摆个地摊,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声波就跟警察一样在红沸点对面悄悄地监视。
第八十六章 绝境逢生 '本章字数:379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2 08:48:24。0'
我上午光玩这游乐场的射击就花了好几百块,那教练很奇怪也很警惕地问我为什么对开枪这么有兴趣,因为外表看上去我不像是个有钱的主,应该不是为了娱乐才来的,我说我以前当过兵,退伍这么多年手痒了。其实我也考虑过放弃报仇,直接去报案,也许公安局真的早就想收拾聂德宝了,就是没逮着机会而已。不过事实毕竟是事实,任何一座城市里最顶级的黑道老大的灭亡,都是由该市所属的省公安厅批下文件实行逮捕的,包括二十年前的烟州老大兰愣子,还有五年前丹港市区的车明远,在上峰没有指示之前,他们就是铜墙铁壁,连公安局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与其在毫无结果的事情上拖时间,还不如去多办些直接利民毫无背景可言的盗窃抢劫案件,况且一般而言,黑道老大与公安局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便公安们打算洁身自好,可伸手不能打笑脸人,黑道人物总是主动贴上来,长此以往,原则性就渐渐被侵蚀了。与其期待公安局,还不如我自己动手,反正法律不是用来保护我们这种人的。
谁至下午一点四十分,声波先打电话给我,他的结巴声音含糊不清,我听了好半天才听了个大概,原来聂德宝已经进去了,但是他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看样子挺专业的,所以声波不敢贸然跟进。
为此,我专门买了一件深色的大衣,竖起衣领,等到了才发现老厂工跟我的造型一样。我们三个向里摸了进去,里面灯光耀眼,强烈的迪士高舞曲震耳欲聋,无数的开放男女在疯狂地摇摆着。环视了全场,并没有找到聂德宝。其实我们根本用不着跑进舞池找,聂德宝多半不会下去蹦,他既然是来找¥小姐的,那一定是在哪个房间快活呢。我们当然没有权力也没有时间挨个房间查,可是聂德宝弄巧成拙,找了两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口,我们抬眼一望,就看到了二楼东侧的包间门前,那俩家伙正在傻站着。
国内的黑道,尤其是北方,除非是进行大宗非法交易,如军火、毒品、走私和拐卖人口,或者是打算报复甚至仇杀的,抢劫银行的,才会用到火器,不然在一般的场合,哪怕是大规模的聚众斗殴,都不会涉及枪支。因为枪案的负面影响极为恶劣,公安局一般都得一查到底。尽管我们推断那俩保镖没有枪,理由是他们没有抄口袋,而是把手交叉叠在鸡@巴前面。可毕竟只是推测,我们不敢把生命当赌注押上。我就提前将手伸进大衣兜里,紧紧地攥住了枪柄。
“准备好了吗?”我问他俩。我不知道他俩能否在强大的噪音下面听辨出我说什么,不过这没关系,无论我怎么做,他俩都回听我的安排。于是我和老厂工缓缓地踱着步,走向二楼,声波在下面监视。除了枪,我另外准备了一把锋利的西瓜刀,倒插在大衣内侧。声波有一根大铁椎,尖处能把门扎破,老厂工也带了一把斩肉刀。
等到我上了楼,两个保镖出于职业本能,不约而同地向这边望来。我起初还怕他们当中的一个是那天的那位司机,不过这个念头立即打消了,他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也许上次的那个看到了聂德宝大丢面子,所以难以再让聂德宝信任了吧。
我又向前挪了几步,这时我面前就只有两个包间了。其中一个驴脸才正面直视我,因为我还在往这个方向继续前进着,他已经完全能确定我的目标就在这边,于是眼中的警觉成分大大增加。
与其被他占据主动权,倒不如我陪笑着先开口:“请问洗手间在哪儿哈?”
“你第一次来?”另一个国字脸的短粗汉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缓缓地说,“在楼下西边……不在这儿。”
“哦”,我点点头,转身向后走,但在距离他俩三米的时候,又停住了。
“下去!”见我还是没什么反应,驴脸发威了。
我不知为何突然迸发了勇气和怒火,在痴痴呆呆地点头后不到两秒内迅速拔出了枪,“砰”地一声打穿了那人的大腿,汩汩的黑血越变越红,随即成圆形扩散开来。驴脸哀嚎着摔倒在地。我马上调转枪口,生恐那个国字脸暴起发难,谁知道国字脸嗷地一声瘫倒在地,两手按着地面不住地向后倒爬,声音中已经带有哭腔。就算他也许真的身怀绝技,但这种心理素质也令我大为鄙视,但我现在没有时间去鄙视他,又一枪把门把手砸开,这时候一楼已经有人从火爆的热歌劲舞里听出了枪声,纷纷向上观望,而且这类人已经越来越多,渐渐地,有一种惶恐不安造就的混乱在人群中瘟疫一般流水似的传染开来。
我无暇多想别的,一脚把门踹开。老厂工挥舞着斩肉刀冲了进去,里面两个女的齐声尖叫,我们只看到两个白花花的屁股在床单下一闪而逝,原来这家伙花样还挺多,喜欢玩3#P。我倒不是非要瞧瞧这俩女的裸%体,虽然这对一个三十二岁的老光棍来说诱惑极大,但放眼整个房间都找不到聂德宝,我就拉来床单乡里看,那俩女的又尖叫起来,仿佛她们认为自己被没有付钱的客人看了身子是一种耻辱。
我刚要追问,细心的老厂工却指着窗台叫了声:“看!”
我想也不想,扑过去一把摁住窗沿,首先将枪口伸下去,接着才把脑袋探出窗外,只见聂德宝那王八蛋只穿一条内裤,正狼狈地顺着排水管向下爬,看那德性别说什么黑道老大,就跟那些被当场捉奸在床的奸夫一样。没料到他学蜘蛛侠倒是一把好手,已经爬到了娱乐城二楼稍稍矮一点的“酸辣香鱼头”店的瓦房顶端了。
我看到他蓦然想起了悲惨死去的张果敢,立马红了眼睛,吼了声:“聂德宝你站住!再动一下我绝对杀了你!”聂德宝被我这一喊山给喊住了,可就在下一秒他陡然失衡??也许他想玩个帅的,迅速躲闪后逃走,可惜现实生活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说书编戏,没那么多偶然性,这家伙一阵短暂的哇哇乱叫,顺着房檐咕噜咕噜滚了下来,梆地一声把酸辣香鱼头的牌匾也捎带着撞下梁,一块落到地上。那房檐距地面也只有三米左右,但聂德宝毫无预兆地掉下去,赤身裸体且没什么缓冲,所以一动不动了,也就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血开始将他身体下面的地板变成了一张被墨浸染的宣纸。
我们不能确定他到地死没死,眼下已经引起了骚乱,没时间去验证了,不死更好,反正他残废了痛苦更大,我们万一被抓住了还不会判死刑。我深吸了一口气,一路冲下去,下面的声波正怒视着七八个同样手执刀片的汉子,为首那人恐怕就是张果敢所说“门子”,不过显然他们对我手上的枪颇为忌惮,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