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之后 作者:余以键.-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慢来到客厅,拿起话筒却没有声音。她『喂』了两声,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哭喊,分不清是男是女。小雪『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再查来电显示,没有电话号码,只有一串『0』排在显示屏上。
小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天刚亮,她的手机上出现了一条短信,是胡柳发来的,问她昨夜给她打电话有什么事。小雪立即将电话打过去,胡柳听完她的讲述后说:『你别怕,我这就到你家来,陪你一天一夜,也许可以把事情弄清楚。』小雪立即同意,胡柳对她的情况已完全清楚,让她到家里来也没什么。
这一天,小雪真是有点轻松,进厨房给胡柳洗水果时还不觉哼出了歌。胡柳却在这房子的各个房间走进走出,还去门外站了一会儿,察看上楼的楼梯。她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好看的短发从耳边往前翘起,显得很干练。小雪读中学时就喜欢这种短发,几次想剪,可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一头长发,心里又有点舍不得。
胡柳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说:『市长的房子,没有我想的那样大、那样好。』
小雪说:『这大院里的住房,各户该怎样,是有标准的。』说完这话,她心里沉了一下,想到爸爸要是按标准行事,那就好了。
胡柳对环境已很熟悉了,她和小雪都在等着夜晚的到来。她们坐在客厅里聊天。小雪问:『你哥哥胡刚,也是你们调查公司的人?』胡柳笑了笑说:『你别把我们想得太神秘了,在灵慧寺见到你时,我的身份是编造的,可我哥哥的身份是真实的。他是留美博士,才看不起我这职业呢。』
『他最近来过电话吗?』小雪又问。这个一走就杳无音信的人,让小雪心里有隐隐的不满和牵挂,这种情形对于她还是第一次。
胡柳说:『他才想不到给我打电话呢。一回美国,和那个金发女孩在一起,他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小雪心里隐隐地痛了一下。这个连妹妹也想不起来的人,还能想起她吗?可是,在灵慧寺外的星空下,在森林山庄的迷离气氛中,在机场时他决然放弃航班,为她又多留数日,胡刚的身影在小雪心中已挥之不去。
小雪就这样和胡柳闲聊着,心里却并不闲。下午五点,门卫打电话来,说快递公司送来一件包裹。小雪顿感诧异,这种时候谁会给她寄包裹呢?她忐忑不安地去门卫室领了回来,包裹不大,四四方方的。她将包裹放在墙边的地上,对胡柳说:『该不会是炸弹吧?』胡柳笑了笑说:『没那么严重,炸你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胡柳去打开包裹时还是小心翼翼的。她先用手在包裹上捏了捏,又拿起来掂了掂,然后看贴在上面的邮寄单。这单小雪已看过,根本看不清楚,因为邮寄单是多联复写,贴在包裹上的这一联字迹已很模糊。连收件人『邹小雪』三个字,也是快递公司用笔在左上角重新写上的。
胡柳打开了包裹,是一套书,新版的《西方哲学史》。小雪很纳闷,谁会寄这书给她呢?胡柳已从邮寄单上辨认出发件地址是北京,接下来的详细地址和发件人一片模糊。
小雪翻了翻书,里面并没夹什么信件。她努力想着谁可能是送书的人,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不知不觉间,魏阿姨已做好了晚饭。天气阴沉,吃晚饭时,屋里面已经暗得必须要开灯了。
又一个夜晚降临。小雪看了胡柳一眼,她表情镇定,好像并不担心夜里会发生什么,小雪心里踏实了一些。
2
小雪和皮贵坐在殡仪馆斜对面的一家冷饮店里。这里和殡仪馆隔着一条街,但通过窗玻璃仍可看见那些戴着黑纱在殡仪馆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这一带的商店,除两家小超市外,大多是卖花圈香蜡或寿衣冥鞋等丧葬用品的。这家冷饮店的老板可能是想为奔丧的人提供歇脚之地,不料外面人流匆匆,这里却冷清得很,正适合小雪和皮贵说话。
皮贵打电话将小雪约到此地,实在是无奈之举。这几天需要整容入殓的死人排起了队,而那个叫素英的帮手还一点也帮不上皮贵的忙。非但如此,皮贵在工作中还得对她说教,这让他忙得不可开交。昨天因胡柳在小雪那里,皮贵没约到她,那么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见——他要让小雪赶快离开,不然凶多吉少。于是,皮贵只得利用中午的一个小时休息时间,约小雪到此见面。
皮贵很快将全部情况讲了,尤其是那个从北京打给燕娜的电话,这让小雪花容失色。从那个电话到有人开着车去找小胖娃联系,这显然是一条可怕的链条,只是那个联系人因车祸死去,链条才断了一环。
惊怕之余,小雪侥幸地说:『这么久也没见什么动静,会不会这些人已经放弃了计划?』
皮贵说:『但愿如此。可这些人既然已动了心,希望他们放弃也不太现实。更要命的是,我们现在无法了解到真实情况,别人在暗处,你在明处,所以我劝你还是离开的好。』
离开家,离开国内,这当然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可是,小雪还有事要做,舅舅前两天来取她妈妈的病历时,翻了翻病历后说,还缺妇科的。舅舅为此还有点生气,说电话里特意叮嘱过你,怎么还是漏掉了。小雪记不得了,心想也许是自己恍惚,没听清楚。她妈妈患有卵巢囊肿,确实在妇科看过多次病。面对舅舅的指责,又想到拿病历的艰难,她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是看到风尘仆仆的舅舅,她又没有委屈可说了。舅舅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一直在老家做中学老师,她爸爸生前没给过他一点好处,可是现在,跑上跑下张罗事情的却是这个年过半百的人。小雪答应舅舅再去医院拿病历。舅舅说,你一定要等到你妈妈保外就医出来。你爸死了,她见到你会是一种安慰。
小雪将这些情况对皮贵讲了,皮贵用手抱着头,很焦虑的样子。上班时间已经到了,他只好起身说:『暂时就这样吧,总之那些要害你的人看来还不敢硬来,你要处处小心,有紧急情况就打电话报警。』
皮贵走后,小雪在冷饮店里坐了一会儿。皮贵为她做的事让她感动。没想到,这个只在高中做过一年同学的人,会在她人生关键时刻成为救助她的人。想起在班上时她几乎从未注意过他,和同学讲起他时也是叫他『臭皮蛋』,这些往事让小雪顿生歉意。
小雪出了冷饮店,正想去街边叫出租车,突然看见一个戴着白花的人跨过街来,向一家香烟店走去。小雪的心『咚咚』地跳起来,这人是胡刚!怎么可能,他不是在美国吗?然而,小雪看得实实在在,她愣了一下,立即向胡刚走去。
胡刚买了包香烟,转身看见了小雪,他和小雪同样惊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雪觉得脸上和身上都在发热。
『哦,我刚回来。』胡刚看着她说,『我的一个好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的母亲死了。我早晨到的,连胡柳也没来得及通知,便赶到这里来了。』
『哦……』小雪还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词。她有些发愣地看着胡刚,他穿着深蓝色西装,胸口挂着一朵小白花,这形象很像某部电影里的主角。只是,这男主角出场的时候不多,小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该讲的话:『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几天时间吧。』胡刚已从惊讶中变得自然,『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小雪好像没听见他的问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像在梦游。胡刚又问了一遍,她才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来这里找你呀。』
胡刚笑了:『你很可爱,还很逗。』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常常用聚散离合来使冷静的人类血液燃烧。这天晚上,小雪和胡刚又坐在森林山庄的酒吧里了。萨克斯的声音把人搞得很迷离,仿佛在说世界就该这样,就是这样。
『你有变化。』胡刚对小雪说,『比起在灵慧寺见到你时,你现在更自信了,也更漂亮了。』
『甜言蜜语。』小雪说,声音有点娇嗔,『你当初和你妹妹一起跟踪我,不觉得应该向我道歉吗?』
『那是她的职业。』胡刚解释说,『那天我妹妹突然拉着我去灵慧寺,让我陪她执行任务,顺便也让我玩玩。可见到你时,我却只想和你说话了。我没想到,副市长的女儿会是一个哲学迷。』
『可是,你妹妹好像不愿意你和我多接触。』小雪说出了她的疑虑。
『是的,』胡刚说,『在灵慧寺她就发现了我们之间有些苗头。她认为我找你做女友不合适,以后或许会有麻烦。』
小雪埋头不再说话。她是个会带给别人麻烦的人吗?她感到委屈和难受。
『可是,我不这样认为。』胡刚接着说,『你爸爸的事,对你可能会有暂时的影响,可是我知道,你从来就是一个很独立的人,在国外读书时也打工,并不太依靠家里。』
小雪的鼻子有点发酸。她想起出国前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因为她没按爸爸的要求去美国学经济。到了德国的大学后,她发誓自食其力。她的勤奋在同学中是出了名的。
小雪心绪复杂,不禁流下了眼泪,但很快用手抹去,努力笑了一下说:『我有些伤感了。不过我现在变了,你妹妹的话我不会介意。不但如此,就算有人指着鼻子骂我,我也不怕。』
胡刚端起酒杯说:『我真心祝贺你的新生。』
两人轻轻地碰了杯。葡萄酒里有法国南部的阳光,小雪觉得好久没这样轻松自由过了。
这时,小雪手机响了,是皮贵打来的。小雪对胡刚说了声『对不起』,便接了电话。皮贵很着急地问她在哪里,他说他先打电话到她家,保姆说她下午回家后,匆匆地换了衣服又出去了,现在夜深了,她还在外面,他担心死了。
皮贵真是太好了。小雪连声说着:『我没事,谢谢,谢谢,我……』她顿了一下,觉得对皮贵不能说假话,便告诉他说:『我和胡刚在一起,他从美国回来了,我现在和他在酒吧里,很安全,你就放心吧。』
皮贵的声音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哦,』他有气无力地说,『总之,你要注意安全。』
胡刚看小雪接完电话,便问:『是那个皮医生打来的吧?他对你挺好的。』
『是的。』小雪说,『这个老同学是个好人,我很感谢他。』
这次,『同学』这个称呼没有由胡刚来说,而是小雪自己说出来了。
夜很深了,但两人都没有走的意思。小雪轻声地说:『你和我在一起,你妹妹又会说你了。』
胡刚笑了笑说:『你当我是小孩子呀,我是他哥哥,不过,和你在一起的事,我不准备再对她讲了,免得费口舌。并且,她现在是你的保护人,我也不想用这些事让她分心。』
小雪又说:『你妹妹好像很喜欢你那个国外的女友,金黄色头发的。』
胡刚大笑:『你别听她瞎说,我在国外根本没有女友。』
酒吧里,萨克斯的吹奏早已停了,放着摇滚味十足的音乐。听不清歌词,但歌手的嗓音时而迷离时而嘶哑,让人在批判中对这个世界满心接受。
胡刚长久地看着小雪,突然轻声说:『不走了,今晚我们住山庄里,怎么样?』
小雪的心『咚咚』地跳起来,上次住这里,是因为有胡柳在。而今晚……小雪感到脸发烧,头也有点晕眩。她好像下意识地同意了,又突然说不。一直到胡刚牵着她的手走向酒店客房,她还没搞清楚离开酒吧时自己究竟是怎样表的态。
进了房间,她清醒多了,心还在猛跳,但那是一种幸福和慌张的心跳。房间很好,柔和的灯光照着一张大床和靠墙的衣柜。胡刚打开衣柜门看了看,又关上。小雪随口问道:『你看什么呢?』他半开玩笑地说:『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小雪立即像小女生那样伸了伸舌头,胡刚说:『别怕,这只是我进酒店的习惯。』
胡刚让小雪先进浴室洗澡,小雪满脸通红地答应了。不过她进浴室后还是下意识地把门反锁上了。她有些慌乱地脱了衣服,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她没进浴缸,觉得自己远没有电影里的女主角那样从容。她站在喷头下,让瀑布似的温水罩着自己的全身。墙上的大镜子结满了水雾,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光着身子的女孩,觉得很模糊很陌生。
突然,胡刚在房间里发出了一声惊叫,那声音像是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小雪吓坏了,赶紧穿衣服。这时,胡刚已在敲浴室门了,一边敲一边惊叫:『出来,快出来!』
房间里的事,比小雪的任何想象都可怕。在那张欧式的金属大床下,藏着一具女尸!
酒店的服务员来了,保安来了,紧接着警察也来了。小雪和胡刚退回到酒店大堂,酒店经理连声向他们说对不起,并表示立即给他们重新安排一个房间。
『不!』小雪几乎是大喊道,『我们不住了,我们要走!』
酒店经理将脸转向胡刚,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