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记-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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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栓又说:“你真心把别人当朋友,他呢?搞不好别人一个回头就把你给卖了。”
“他不是这样的人。”
大栓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有些神经质地笑道:“他不是?你有多了解他?”
“至少,”想了想,林谕认真地说“我不能把他丢下不管。以后会睡不着觉。”
说完他踏上马镫,试了几次之后,终于成功地爬上了马背。
“等下,”大栓费劲地爬了起来。他拿了一根较粗的火炬,递给林谕,说:“那些玩意确实怕火。”
“谢谢。”林谕笨拙地操控着座下不太听话的马匹。
“小心些,别逞强。”
“好!”林谕笑了笑。
大栓看着他的笑脸,低头叹了口气,往马屁股在使劲拍了拍,马匹跑了起来。
林谕一只手举着火炬,一只手驾着马匹,走得十分紧张而缓慢。
夜里的森林黑漆漆一片。四周太过安静了,以至于双耳还仿佛能听见磁波的滋滋声。
林谕忍不住把举火把的手臂慢慢地缩了回来,靠近身体。
“箕伯?”他试探性地喊了喊。
四周一片寂静。
他看了看四周,咽了咽口水,继续慢慢往前走。
跑出来是不是太鲁莽了呢?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林谕发现前面有微弱的火光。他一下来了精神,尝试着让马走快些,马儿并不是十分合作。
等到他越走越近,他才看清,那微弱的火
光是从一团黑雾那头透出来的。
“箕伯!”林谕喊道。
黑雾像有意识般,在听到林谕的呼声之后慢慢地散开来,并缓缓地聚向林谕,最后将他团团围住。
林谕紧紧握着火把朝四周挥了挥,黑雾略微散开了一些。林谕睁大了眼睛,发现这些黑雾像流水一样流动着,并试图聚合成不同的形状。
“尼玛,乃们该不会是想变成神马我最害怕的东西吧?”林谕小声地吐槽道。
“话说,我最怕的东西是什么?”林谕心想,“我妈吧?”林谕犹豫地的出了一个结论。
果然,黑雾慢慢变成一个女人的形象。
“挖槽!”看见黑雾居然真的慢慢聚合成的妈妈的形状,他骂道:“这不是活生生地在抄袭哈利波特咩?你们给罗琳女士交了版权费没有?”
那个熟悉的女人恶狠狠地作势就要上来拧他的耳朵,林谕低头躲过,用火把朝他“妈”的方向挥去。
“妈妈对不住了,关键是这个是冒牌的。如果是您本人,儿子绝对不躲不还手!”
等跨了出来,林谕才发现,箕伯正靠着树干曲腿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身前是两根火把,都插在地上,火把已经快烧尽了。
“箕伯,”林谕喊道,却发现箕伯毫无回应。
林谕面向黑雾,慢慢后退走到箕伯身边。他蹲下来,发现箕伯闭着眼睛。他又喊了一声,箕伯依旧没有反应。林谕的心紧了紧,他将手指慢慢伸到箕伯的鼻子下方,感受到他微弱的气息。还好,还活着。
林谕小心地将箕伯拉到自己的背上,险些被压得趴下。他费力地站了起来,往马匹的方向走去。他三番几次试着把箕伯放到马背上,皆以失败告终。最后一次,他不知到底怎么刺激到这马了,马抬起前腿,长长地嘶鸣一声,然后转身就跑了。
“喂!别跑!”林谕气急败坏地喊道。
可惜马儿听不懂他的话。
林谕只好自个背着箕伯,气喘嘘嘘地慢慢往前走。黑雾一直不死心地尾随着他。
林谕回头看看,没有好气地喊道:“别跟着啦,我又不怕你。”
那团黑雾伸出像尾巴一样的东西勾了勾他的脚跟。
林谕翻了个白眼,骂道:“向我卖萌也没用。”
走了一段路程,林谕发现自己背上越来越湿。他以为是自己走路热得出汗了。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他犹豫着蹲了下来,小心地将箕伯放在地上。箕伯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但是在靠近腹部的地方,颜色要显得比别处更深些。
林谕把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里,发现果然是湿的。他又看了看手指,是红的。
箕伯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嘴唇已经发紫。
林谕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失血过多是会死人的。
、灰林3
灰林3
老实说,作为一个穿越者,林谕非常悲催地摊上了一个无良的作者。该作者没给空间,没配外挂和金手指,什么穿越装备都没有,就很不负责任滴将他扔到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于是,在遇见箕伯失血过多的情况,没有受过急救训练的他悲剧了,又或者说,箕伯悲剧了。
林谕的第一反应是要止血,要包扎;第二个反应是,直接用腰带给他捆住行不行?是的,腰带。你没看错,作者没打错。把衣服撕开什么的,他真的撕不动。不是弱鸡啊,不然你现在试试,看能撕开你的衣服不?
于是,看着眼前的重伤员,一直有些晕血的林谕,尽管恶心发凉,但仍然伸着发颤的手,笨手笨脚地给他包扎伤口。林谕连衣服都没给箕伯脱下来,就直接在衣服外面用自己的腰带给他扎个结实。
估计是被弄痛了,箕伯皱了皱眉头,呻吟了出来。
突然的动静着实把林谕吓了一跳。随后,当他发现箕伯居然醒了过来之后,他惊喜地喊了喊箕伯的名字。
“你在干嘛?”箕伯艰难地咽了口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厉害。
“给你包扎伤口。”林谕有些心虚地答道。
“把布条解开。”箕伯虚弱而缓慢地说。
“可是得止血啊,不包扎怎么行?”
“没绑对地方。解了。”箕伯费劲地解释道,紧闭着双眼露出很难受的样子。
林谕一听,连忙把原本绑着箕伯的腰带解开。
“把衣服解开。”箕伯说。
“哦。”林谕听话地将箕伯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拉开。在靠近伤口的地方,肉混着血已经和衣服粘在一起了,林谕轻手轻脚地试图分开衣服和皮肉。箕伯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紧紧皱着眉头忍耐着,反而是林谕肉痛恶心浑身冒冷汗。等到终于把衣服完全拉开,林谕已经大汗淋漓了。
箕伯轻轻地舒了口气,说:“现在,把你的衣服脱了。”
“啊??”林谕诧异地道:“为,为什么?”
“你的衣服薄些,好撕。”
“……。”
最后,林谕当然没有搭理箕伯的玩笑话。
且不说他撕不动衣服吧,就连那把据说很有名的巨阙,结果根本就是一把钝刀,完全不能指望它能帮忙把衣服撕开。最后,他将自己外面,里面的腰带都解下来,给箕伯做绷带。在箕伯的指导下,他第一次实地上了一堂急救课。他衷心希望,以后不会再用到。
都包扎完了之后,林谕让箕伯搭着自己的肩膀,慢慢把他搀扶起来。
“你怎么跑出来了?”箕伯问。
“我们在山洞里等了你好久。我想你可能遇到麻烦了
。”林谕把箕伯的那把重的要死的巨阙当成拐杖,支撑着他慢慢往前走。
箕伯听罢沉默了许久,突然冒出了两个字“傻瓜。”
“哼!这个傻瓜还真的救了你一命呢。”林谕不服气地哼哼道。
箕伯又问:“怎么过来的?”
“骑马呀!”林谕神气地说道。
“马呢?”
“我想把你放上马背,它不愿意,跑掉了。”
箕伯微微笑了笑,又问:“路上有没有碰到什么?”
林谕想了想说“没有。”
“。。。。。。你这家伙真是运气好得不可思议啊。”箕伯感叹道。
所以结果作者还是给他开外挂了。
“倒是找到你的时候,看过一阵黑雾。”
“黑雾?”
“嗯。”林谕回头看了看,原先跟在身后的黑雾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林谕接着说:“你被黑雾包着。我过来之后,它就围过来了。”
箕伯一言不发地听着,脸色很难看。
“后来,这货还变成我妈的样子来着。”
“你妈?”箕伯问。
“就是我娘啦。”林谕继续说道:“但是,我只怕真货,冒牌货嘛,我虽然心里有些怵,但还是敢反抗的。后来它又变回一阵黑雾了。”
“你最怕的是你娘?”箕伯震惊道:“她,她对你做了什么?”
箕伯脑子里充斥着的是各种宫闱中惨绝人寰,惨无人性的故事和传闻。想象着小小的,玉人一样精致可爱的小林谕在高墙之内各种非人的生活。
“我娘啊,那个强势啊,一言难尽啊!啥都管!各种极品!你看我耳朵,”摸了摸,才想起换了个壳子,但依旧没有压力地说“都,都要赶得上兔子耳朵了!都是被她拧的!”
箕伯发现自己想错了方向,露出怀疑的眼神。
“你,你要是从小受她荼毒,你就知道了。罄竹难书啊!”林谕虚张声势地喊道。
箕伯微微笑了笑,后来却慢慢越想越好笑,干脆开怀大笑起来。于是顺理成章地,他悲剧了。腹腔的伤口被扯到,他嘶的一声,痛苦地呻吟了一下。
“小心点!你那道口子可大着呢。”说完,想起那道口子的样子,脸色又变青了。
箕伯收敛起笑容,将脑袋歪过去挨着林谕的脑袋,说:“谢了。”
“这还差不多。”林谕得意洋洋地说道。
看着林谕这得意的小模样,箕伯不得不庆幸,林谕来的时候自己是昏迷的。黑雾能变出人心底最黑暗最恐惧的东西,这些变化出来的东西并不是幻觉,相反,他们具有本体各种能力,并且会对所有在场的人进行攻击。
如果当时箕伯是醒着的,出现在林谕面前的
就不会是他娘,而会是……
想到那些东西,箕伯打了个寒颤。
“怎么?冷了?”林谕敏感地感觉到箕伯的颤抖,说“你失血太多,会特别容易畏寒一些。要不要披一下我的衣服?”
箕伯揉了揉林谕的脑袋,软软的发丝似乎透露了主人温柔的个性。一想到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个子,一个平日见到血都要冒冷汗的家伙,居然一个人跑出来找他,他的心里顿时变得无比之柔软。
“我不冷,你穿着吧。”箕伯带着宠溺的口吻说。
“死要面子活受罪哈。”林谕脱下自己的外衣,搭在箕伯身上。
箕伯笑了笑,把脑袋靠在林谕的脑袋上。这个温暖又单纯的人啊。。。。。。
“怎么了?”林谕问。
箕伯把脑袋移开一些,看着林谕,林谕清澈的眼里写满关切和疑惑。他用拇指轻轻地划过他清秀的眉眼,林谕只好把眼睛闭上,毫无防备地微微抬着脸。
“怎么了?”林谕又问。
【怎么办?】箕伯想。
这个人简单干净得像圣山上的白雪,春日里的嫩芽,他心里没有一丝阴影,连黑雾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这个人还这么信任他,在乎他。可是现在,当林谕吃力地搀扶着箕伯走向大栓歇息的洞穴时,林谕不知道,他走得是一条注定要被别人背叛和陷害的道路。
这么多年来,箕伯第一次出现一丝不忍。
他想带着林谕逃出这个林子,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隐居。这样,大栓会带着他俩死在这片林子的消息去回复玄冥,一切皆大欢喜。
箕伯越想越兴奋。
是的!为什么不那么做呢?一切都很完美!
可是,
(似乎很多美好的愿景后面都有个“可是”,然后让原本美好的想象变成虚无。这个,也不例外。)
他不能那么做。
一走了之之后,他俩快活了,他哥哥怎么办?
就像原本还烧的极其旺盛的火焰,在失去了氧气之后快速地熄灭一样,箕伯的心也在霎时间沉了下去。
是啊,他的哥哥,他可怜的哥哥该怎么办?
林谕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一脸凄苦的箕伯。
“怎么了?”林谕问。
“没什么,”箕伯叹息道“走吧。”
“。。。。。。好。”
就这样,俩人一路沉默,一拐一拐地走回山洞去。
见到坐在洞口的大栓时,林谕刚好捕捉到大栓脸上转瞬即逝的担心,和随后那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为此,林谕轻易地原谅了他之前那些言语上和行为上的不敬。虽然大栓口头上十分恶劣,但到底还是担心他们的吧?否则怎么会一直坐
在洞口等他们?
大约是休息过了,这时大栓的脸色已较之前好了许多,人也有了些力气和精神,不至于像一张饱受蹂狞的抹布。
“你们俩可真命大啊!”大栓站了起来,拍拍自己的衣服,转身往洞里走。
林谕扶着箕伯那么老半天,早就气喘吁吁了。他将箕伯扶进洞里坐下之后,自己就瘫倒在山洞的石壁上。
大栓见林谕浑身上下没穿没烂,不禁啧啧称奇。
“你没遇见那东西?”大栓忍不住问?
“什么东西?”林谕问。
“就是那些被扒了皮的,被烧焦了的,被剜了肉的,身上爬满蛆虫。。。”
不等他说完,林谕连忙制止道:“停停停!”他做了停止的手势,在一边干呕。他说“你口味太重了。”
箕伯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他知道这是大栓看见的形象。
“你居然没遇见?”大栓惊讶道。
“没有。”林谕见人齐了,自己也累坏了,就慢慢倒下枕着自己的手臂假寐。
箕伯不管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的大栓,径直挪到林谕身边坐下,把巨阙抱在胸前,安静地靠在石壁上闭眼休息。
林谕听到动静之后,睁开一只眼睛瞥了瞥,也慢慢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