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农家 完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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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两个来的时候,陈夏生和沈天郁出去钓鱼了,还没回来,于是尤金莲就先和他们聊。
尤金莲最着急的当然就是沈天郁的学费,不过也不好直接和尤金勤说。她给两人倒了热茶后,就让他们坐在桌子旁边,眼神很急切的盯着尤金勤。
尤金勤叹了口气,沉默一会儿,开始说话。
“姐,有点事儿和你说……今天我们来,是想把狗蛋带走的。”
“带走?他还上学呢啊。”
“上什么上,他那成绩,我就不说了……当时考初中不还是抄花芽的卷子吗?不然哪儿能考上……我想带他去帮个忙,头一年先不给他钱,留着给花芽当学费了……”
尤金莲脸马上沉了下去,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花芽的学费还要让狗蛋攒?为啥?”
“……”尤金勤顿了顿,说,“现在厂子正要钱,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尤金莲当时就急了,一下就拍案而起,从床上跳下来,风似的走到尤金勤的面前,用吼得声音喊:
“他二舅,你当时是怎么说的?说好了花芽上高中的时候把钱还回来。一家人,我就不要什么利息了,可本钱你也要给吧?做人不能没良心,你是欺负我娘俩,诚心不让我孩子读书吗?”尤金莲气的浑身发抖,继续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看我像兔子吗?到时候拼个鱼死网破,你能有什么好处?”
尤金勤眼眶也有些湿润,道:“是我对不起你,姐。要是有钱,我绝对不会不还给你。我真的砸锅卖铁了……不瞒你说,我,我的儿子连买奶粉的钱都没有了……呜呜,可是就是没有钱。”
尤金勤一边说一边擦眼泪,低着头不让姐姐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睛。
尤金莲愣了,她是第一次看到一直被村里人说成‘精明能干’的弟弟哭,而且哭得那么伤心。
尤金勤抬起手,让尤金莲看,同时说:“你以为我不想还钱吗?我不想让我侄子读书吗?花芽成绩那么好,以后肯定要考大学,我能害他吗……我就是不想害他,今天才过来把狗蛋接走。他今年也不小了,是时候让狗蛋出去打工了,也能帮花芽攒点学费。”
尤金莲愣了很长时间。她看到自己表弟的手上有许多血痕,厚茧都被磨薄了,手心几乎没有皮,薄的像是能透出血管。再看看陈寡妇,她瘦成那个样子,几乎不成人形。两人的孩子还需要人抱着,怯怯的看尤金莲,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但极旧,擦嘴用的手绢都只有小枣那么大,破破烂烂的。一眼就能知道他们夫妻两个在外面没过好日子。
尤金莲默默地擦着眼泪,问:
“你把狗蛋带走,狗蛋一个小孩儿能干什么呢?”
“总能帮点忙,一年下来能攒不少钱。”
尤金莲叹了口气,半天才说:
“那你带狗蛋走吧。”
一边的沈天郁并不知道陈夏生就要和他分开。他沉浸在初三前最后一个暑假的宁静。
河边竖起一根钓鱼竿,湖面很平,光滑如镜。偶尔有几条鱼上来透气,纯圆的嘴唇露出水面,很是可爱。悬在水面上的孑孓时不时动弹一下,从上面滑过,泛起点点涟漪。
沈天郁正在钓鱼,一边钓鱼一边看书。而陈夏生就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玩草。一时间安静的只有沈天郁翻书的声音。
沈天郁以为陈夏生是在玩草。其实他是在看着自己表弟的小腿。不同于陈夏生皮肤的黝黑发亮,他是那种怎么晒都晒不黑的类型,小腿线条流畅的像是被刀削过一样,对陈夏生有一种莫名的诱惑力。
日后沈天郁常常怀疑陈夏生其实不是个同性恋,只不过是因为沈天郁幼年时的长相过于阴柔,而陈夏生接触的女性没有沈天郁好看,才导致他以为自己喜欢男人。
可是陈夏生坚决否定这个观点,因为青春期后的沈天郁变得充满男子气概。而且沈天郁一直都有些大男子主义,可陈夏生还是依旧的喜欢他,并没有因为他的长相而转变心意。
换言之,如果在一个美女和沈天郁之间做选择,陈夏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沈天郁。
陈夏生又热又无聊,干脆脱掉上衣和短裤,跳到河里去游泳。这个暑假他疯玩了一阵,因为上学而捂白的皮肤又变得漆黑光亮,游泳的时候就像是一条泥鳅钻到水里。
陈夏生轻飘飘的仰躺在水面,转过头盯着沈天郁那边,突然看到鱼竿一沉,又一沉。
“嗯?上钩了。”
原本正在看书的沈天郁被陈夏生这句话惊醒,连忙开始收杆,将鱼竿用力向上提。只见一条手臂长的鲤鱼咬住鱼钩,肥大的身体在空中激烈地扭动,溅起滴滴水珠。
两人收起鱼竿,看着今天的成果,很是满意,一人提着一个小桶回去了。
还没到家,陈夏生就率先喊:
“姑姑,我们钓到好多条鱼——”
可话还没说完,就让他硬生生吞到了肚子里。
沈天郁不紧不慢地跟着陈夏生身后,听他突兀的声音,有些疑惑地问:
“怎么了?”
陈夏生呆立在原地,半天才说: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家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沈天郁只低声叫了声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夏生毕竟不是尤金勤的亲生儿子,和尤金勤是不可能有多亲近的,父子俩之间客气的像是陌生人。陈夏生很抗拒自己的父母,因为不论什么原因,他们两个的确是把他一个人扔到尤金莲家这么多年。尤其是陈寡妇,现在手里还抱着孩子,更让陈夏生心里难受。
沈天郁理解陈夏生的心情,那感觉就像是前世他看到何家夫妇亲近自己亲生的两个儿子而孤立自己一样。沈天郁沉默地拉住陈夏生的手,不动声色地安慰他。
陈夏生帮尤金勤和陈寡妇添了点水,就板着脸站在门口。陈寡妇很想念自己的儿子,几次招手让他过来,可是陈夏生都没过来。
陈寡妇喊道:“狗蛋,过来啊,看看你弟弟。”
谁想这句话直接戳了陈夏生的痛点,他低下头喃喃地说:“娘的,这才不是我弟弟呢。”
这种话当然不敢大声说,所以只有旁边的沈天郁听到了。
陈寡妇没听到,但是看出来陈夏生的抗拒了,顿时有些尴尬,将手中的孩子放下,走到陈夏生旁边,仰头看着已经比自己还要高的儿子,问:
“狗蛋,你还好吗?你……你怎么了?”
陈夏生没说话,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沈天郁。沈天郁摸了摸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陈夏生这才直视陈寡妇的眼睛,很为难地叫:
“妈,你来这里干什么?”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尤金莲站起身,走到厨房准备晚饭,说:“天这么晚了,你们俩别回去了,今晚就在这里睡……花芽,你和我一床,让他们一家人睡大床。”
沈天郁‘嗯’了一声,他答应的那一刹那就明显的感觉到陈夏生的排斥。陈夏生吸一口气,很不情愿地说:“我不……”
不过这句话没说出口,就被沈天郁阻挡了。沈天郁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那话说出来会让对方多难堪?在这种情况下,是绝不能说的。
家里笼罩着一种奇异的气氛,粘稠的,没人能挣脱开。
晚上的时候,陈夏生不情不愿地抱着被子和尤金勤一家睡觉。沈天郁还不知道这是他们分离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只是觉得晚上睡觉的时候怀里没有一个可以抱住的人,有些不习惯。
沈天郁问自己的母亲:
“二舅怎么突然来了?”
尤金莲闭着眼睛,很含糊地说:
“狗蛋不是快成年了吗?家里想给他找个对象,让他去看看。……他也到了该离开咱们的年龄了,你觉得呢?”
“……”沈天郁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过身躺下。
原来是带陈夏生去找对象了。沈天郁想,这么说陈夏生明天就要走了?如果是要找对象的话,他还真没有阻拦的理由。
还有点舍不得。他一个人郁闷了一会儿,就想开了,心想陈夏生是去相亲,又不是去结婚生子,如果看不上的话到时候还可以拒绝。不过,陈夏生很大了吗?他不是刚十八岁……
那时沈天郁根本不知道,尤金莲说的话都是在骗他。这个想让自己儿子上大学想疯了的母亲,正不择手段的把家里的一份子挤出去,让他打工,供自己儿子上学。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陈夏生果然对沈天郁提出了要和父母一起走的事情。陈夏生说:
“花儿……我要和我爸我妈回去,打工……你以后自己一个人小心点,别让人欺负了。”
陈夏生当然不想离开沈天郁,以前他那么讨厌读书,都能为了和沈天郁而考初中。他很抗拒出去打工,心想只要沈天郁出言挽留,他就不走。
可是沈天郁并不知道陈夏生是真的要出去打工,他还以为陈夏生是在害羞,当即露出理解的表情,说:
“哥,你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
陈夏生走了之后,沈天郁就开始等待他回来。可是一连过了七八天,都没有陈夏生回来的消息。
沈天郁曾经问尤金莲,陈夏生怎么还没回来。
尤金莲含糊地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狗蛋看上人家姑娘,不想回来了呢。
沈天郁是那时候发现不对劲的。他想,陈夏生那么粘着自己,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就算是喜欢上姑娘,也应该不会忘记自己……吧?
由于沈天郁的初中是住宿制,学生每周末才回家一趟,那周周五,沈天郁没着急回家,而是跑到村长家借电话。那时候安装一部电话要花很多钱,座机都要五千多块钱,全村只有村长家里有电话。
沈天郁手里紧紧握着陈寡妇的联系方式,打了半天才通。换到陈夏生听的时候,沈天郁声音都有些急切了。
“哥,你怎么还不回来?怎么……你看上那个姑娘了?”
村里不乏有入赘过去的女婿,如果陈夏生真要入赘,沈天郁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夏生的声音有些惊讶:
“我看上姑娘?什么姑娘?”
“你不是去相亲去了吗?”
“不是啊,我和你说了,我来打工。”
沈天郁抿了抿唇。他不明白尤金莲为什么要骗自己。
那边陈夏生的声音都不稳了,几乎是带着哭腔,用吼的音量对沈天郁说:
“花儿,怎么办?我想你,我太想你了……”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哎?怎么还哭了。”沈天郁压低声音,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的语气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想我就快点回来。”
“……呜呜。”
沈天郁噙着笑听电话那边陈夏生的声音,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陈夏生还是那个会流鼻涕的小孩儿,总是眼睛湿润的看着他,怯怯的伸出手,想要摸摸。
但是这次陈夏生并没有露出想要接近他的想法,他只是在那边非常伤心的哭了一会儿,随后对沈天郁说:
“花儿,我暂时不回去了。等你上高中我再回去,你等我一年……”
“嗯?”沈天郁皱眉,“为什么啊?你不上学了吗?”
“不上了。”陈夏生吸吸鼻子,“学校那边也同意了。反正我去那儿就是混日子,也学不到东西,还不如在这里和我爸妈干呢。”
“……不行。”沈天郁下意识地拒绝,“你,可是你……”
沈天郁不知道该说什么,竟然都有些结巴了。陈夏生今年十七岁,这个年龄是该出去赚钱了。尤其是男孩,家长总会让他们出去干活,攒钱盖房,日后娶媳妇。
如果陈夏生成绩稍微好点也行,可是正如他所说,陈夏生每天都在混日子,沈天郁是没有立场让陈夏生继续读书的。
沈天郁很不乐意地说:“可是你不想和我一起上学了吗?”
听了这话,陈夏生眼睛都热了。他不想?能不想么?当然想,他想每天都和表弟一起玩,一起上学,一起睡觉。
但是那天晚上尤金勤很严肃的和他说,如果自己不去打工,那么就没有钱供沈天郁上学了。
不过这话就连陈夏生都知道是骗人的。尤金勤只不过是想通过这样的谎话把儿子弄回身边,他欠尤金莲太多的钱,根本不好意思再让儿子住在尤金莲那里白吃白喝了。
陈夏生知道尤金勤有钱,可他真怕沈天郁没钱读书。只能跟着父母到大城市里,想着攒一点私房钱,回头都给表弟留着。
沈天郁听那边很长时间都没说话,有点急了,因为电话费很贵,就说:
“哥,你是不是骗我的啊?你会回来的,对吧?”
陈夏生叹了口气,说:“我当然回来。你等我。”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沈天郁甚至来不及问他,你现在在哪里?你在干什么?你身体还好吗?
当他再想打过去的时候,被收费的人拦住,让沈天郁先交钱再打。这一交钱,把沈天郁身上的钱都要走了,再打就不现实了。
沈天郁站在原地愣了好长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傻,竟然相信了尤金莲的话,认为陈夏生是出去相亲,而不是去打工。
但是尤金莲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昨天下了一场雨,道路非常泥泞。沈天郁来不及多想,就趟着泥水回家。回去的路上又下了一次雨,雨点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