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养成反被噬-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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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噪音已经越来越明显了,里面代表的意义越来越清晰,让沐泠风愈发的心急。他控制着自己去咬自己的嘴唇,先是不清晰的痛感,然后就是明亮。
梁玉学就坐在他的身边,一只手虚虚的捂住他的眼睛,自己在关注着外面的情况。沐泠风睁着眼睛,听见了钝钝的撕裂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他还没能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眼睛却先于思想泛起酸意。
梁玉学惊讶的拿开手,看见沐泠风半睁着眼睛,眼角不停的有泪水溢出。他的眼睛无神,让梁玉学无法判断他现在的情况。
等沐泠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刚刚身体上的酸涩,已经涌到了心里。
他坐起身子,想往外面看,但是被梁玉学按住了肩膀。
沐泠风慢慢的推开了他的手,咬着嘴唇撩开了被梁玉学放下来的窗帘。他正好看见了一道寒光,是砍刀映着阳光的光芒。一个人靠在了离窗户不远的地方,他的肩膀上受着伤,像是大血管被弄断了,不停的涌着血。那人看见了沐泠风,也看见了他震惊的表情,长着嘴像是想要跟他说什么,但是嘴一张,就涌出更多的鲜血。他朝着沐泠风伸着手。
沐泠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更没见过像是水龙头里涌出的血,前面将将凝固,结成一片不结实的血皮,就被后面的液体给冲的很恐怖。可是那人的眼神特别的执着。
沐泠风几乎是颤抖着伸出了手,一下子就被那人给抓住了。这时外面一个拿着砍刀的人,也看见了,毫不犹豫的朝着那人的手臂挥下一刀。但是那人却没有松手,任然是执着的靠近着沐泠风手。
被砍的都是他们从凤城带出来的人。另一拨人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是进退有度,沉默的下手的样子,应该是训练有素的。只是他们的武器都很平常,甚至不是专门的武器,而是农家用来上山砍柴的砍刀。
也是因为这样,那把刀卡在了想抓沐泠风的人的手臂中。
看到这些,沐泠风顾不得其他,主动的抓住了他的手。那人像是完成了心愿,将手里的什么东西放在了沐泠风的手里,闭上了眼睛。但是那把刀却任然卡在他的骨头里,连带着那个动手的人弯下了腰。
沐泠风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动作,木木的看着外面的那个人,从容不迫的将刀j□j,直到那人带着血的脸,直直的看着沐泠风。
他一把放下了窗帘,动作有点大,让那帘子晃了晃,沐泠风看见,外面的人还在看着他。那人带着面罩,但是容貌上的特征却明显,尤其是露在外面的,有点点微卷的头发。
他的手上还沾着血,已经不热了,变得黏腻腻的。沐泠风已经不能思考了,手心是滑腻的一块牌子似得东西,他机械的动着手指,感觉固体在手指间搓的越来越大。
梁玉学垂着眼睛,叹息似的:“所以,让你别看呐。”
沐泠风用一种非常陌生的眼神看着梁玉学。怪不得,他要走小路,怪不得,最最精细的他,走这么远的路,竟然不带几个武师。只是为了有正当的理由,迟到吗?
所以,他是打算仰仗梁家三朝忠将唯二的子孙的身份,敷衍过去?
沐泠风嘴边露出一丝的冷笑,手擦着脸将睡乱的发丝撩上去。半干的血液在脸上凝成了伤疤,让沐泠风有了种,伤在自己身上的解脱感。
他恶心这一切,可是他没有立场说什么,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力。
梁玉学没说什么,只是冷淡的坐着,直到外面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才跨出了车厢。也没有将车门关上,沐泠风静静的坐着,没有想过,他现在的样子,和刚才的梁玉学,没有任何的差别。
他以为梁玉学是出去交代什么。不用遮掩什么,他知道外面的人,是梁玉学找来的。领头的一个人上前,一刀砍到了梁玉学的上臂上。
沐泠风惊呆了。
梁玉学纯白的衣服飞快的染上了血色,并且还在不断的蔓延着。他受到攻击的一瞬间,就倒在了马车上面,带着血的手臂就在沐泠风的手边,他吓得缩了脚,却对上了梁玉学的苦笑。
外面的人没有再多的动作,而是默默的分站在道路的两边,梁玉学慢慢的爬做起来,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伤,大概是考虑了一下,解下自己的发带,扣住靠近腋窝的地方,用力缠的很紧。每一个动作,沐泠风都看见他身上的肌肉一颤,但是他的脸上却还带着很淡的笑,眼角弯弯的,仿佛在嘲笑自己。
然后他驾起马车,那两匹军队里出来的马匹,一直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听到主人的命令,平稳的奔跑起来。
沐泠风在车动的那一瞬间,被惯性摔到了车厢的后壁上,然后他就靠在那里。这才是梁玉学的剧本?他醒来的时候,应该看见梁玉学负伤逃命的一幕,而他就能忽略之前奇怪的感觉,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们是被土匪袭击了。
身上的血液慢慢开始变硬,发凉,可是沐泠风的心这时候却诡异的有了一点的暖气。梁玉学是为了他考虑吗?至少,想给他一个安心的理由,让一切都顺理成章一点,自己去背负一切,包括这些血?
沐泠风正视自己手上的血液,它们曾经鲜活的流淌在某个人的身体里,现在,弄脏了他的衣服。
沐泠风的心渐渐的平静了。谁都不是无辜的,谁也不用给自己辩解,为了故乡,为了人民,或者为了权势私欲,这一切都是布好的局,但是走不走看的是自己。
这样子漠然的想着,沐泠风敲了敲车门:“我来驾车吧。”
梁玉学脸色纸一样的薄又白,眼角的钩子就像是被利刃刻上去的一样。他有点意外,但是没受伤的那只手也快要握不住缰绳了,他主动的让了位,回到车厢。
“前面有小镇。”
不用多说什么,沐泠风知道,这里靠近南疆边境了,但是这么荒凉的地方,有镇子就是很奇怪的事情。梁玉学想将他受伤的事情传到上面。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梁玉学,他正在解开自己的发带,露出了伤口。那里还在慢慢的渗血,但是砍得并不太深。梁玉学的脸色越发的白,有点不正常。
沐泠风松开缰绳,前面是直路,没有关系。梁玉学已经不能动作了。下决心,翻开梁玉学的衣服,却看见他的手臂伤口奇异的敞开着,没有血,只是慢慢的往外淌半透明的液体,那里失了血的肉,让沐泠风想起上辈子看见的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
“有毒?”沐泠风自语。
梁玉学发白的嘴唇欣赏一样的弯了弯:“没关系,我……。可能要休息几天。”
沐泠风不会医术,也不知道怎么包扎外伤。梁玉学已经失去了知觉了,但是他觉得,梁玉学应该不会弄死自己。所以沐泠风就让那个伤口,敞着,想这样至少不会得破伤风。
他意外的冷静的,身上沾满血红,拉着缰绳,催促两匹快马跑的更快一点。
在深林之中慢慢的变暗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一片开阔,脚下的道路也变成了细细的石子路。镇子没有围墙,只是入口象征性的有几道篱笆。两匹马看见有人烟的地方,也放慢了脚步。
这个镇子,更像是个大村子,外面活动的人听见动静,也向这里聚集。他们先是看见了两匹高大的马,然后是染着花花绿绿的马车,然后是晃荡着,翻下马车的一个人影。
沐泠风从那些好奇的村们的眼里知道,他现在的脸色很白,也许应该再多一点惊慌失措。他的头发都散了,黑白的对比应该更加的抢眼。梁玉学给他准备的衣服都是带点标志性的,袖摆更宽一点,下摆更长一点,质料更柔软一点,尽管他不喜欢,但是还是不得不承认,弱势的身份,更方便。
看,不用他说什么,那些村民已经主动地将摊在马车上的梁玉学弄下来,张罗着给他找大夫。
沐泠风在头发的掩盖下,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才看见,自己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四分之一巴掌大的木牌子,摸也知道上面繁复的花纹,因为他常常用着。反面刻着纠缠的藤蔓,正面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大概是那个执意将这个给他的人的名字。
他的意思是,将这个交给,凰羽渐。
沐泠风隔着衣服,摸了摸脖子上一直挂着的吊饰。一边村民说什么,他听不清楚了,但他还是在失去意识之前,将牌子放到腰带里收好。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想沐包子也很厉害,不能太单纯善良。但是沐包子内心是不能接受的,所以有点极端了
、玩火(3)
沐泠风现在站的地方是小镇里的医馆。他的行李也被淳朴的村民送来了,他们问他要不要看看的时候,沐泠风摇了摇头。
里面,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更没有多少钱。他不相信,梁玉学做戏就不做全套的,里面一定没有多少银子,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擦干净脸后的梁玉学很是将村民们惊艳了一把,但是在大夫说没有危险以后,他们就陆续的回去了,天色已经晚了。沐泠风浑身凌乱的站在角落里,头发理好了一点,但是脸色还是很白,在烛火下面有种冷淡的感觉。
但是没有人觉得奇怪。
有时候,长相就是一种天生的优势,尤其是讨喜的长相。沐泠风长得其实有些生硬,可是长期的习惯让他总是保持着嘴角上扬,眉眼放松的表情。就算是现在他完全不像调动脸部肌肉的时候,也还留着点影子。
过了一会儿,梁玉学那里处理的差不多了,沐泠风一点也不着急,冷眼旁观着。
留着花白胡子的老人,走近对他说:“他已经没有大碍了,隔壁是平时病人住的房间,你先去那里休息休息。”
沐泠风木然的点点头,但是没有动身。
大夫摸了下他的胡子,点点头,走出去了,留给他们单独的空间。
沐泠风走近梁玉学的身边,不避讳的将他的衣服掀开,手臂上的伤口包扎的很漂亮,也没有血色渗出来。梁玉学的表情很是安详,睡的很熟。
沐泠风将他的身体往里面推了推,然后坐到他的身边。先是欣赏了一下他流畅的身体——说实话,他还真的没想过,梁玉学一介书生,会有这么好看的肌肉,然后才将那件摆设似的衣服又盖在他的身上。
“唉,”沐泠风突然开口,也不管有没有人听,“我说,你找的人演技不过关呐。当我是笨蛋吗?”
他相信梁玉学是想要做戏给他看的,可是那个大夫,真的是把他当傻瓜了。
哪里有医生,连检查都不用,直接给病人用药包扎的。就算是中医,也该把把脉的吧?
梁玉学还是昏着,听他先前说的话,好像也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的。他就奇怪了,这个状态,要怎么布置?现在倒是明了了,那个大夫,就是接头的吧,梁玉学来了,那边就可以动手了。然后梁玉学醒来,他们继续路程,那边出事了。顺理成章。
时间还早,他刚刚睡了一会儿,现在脑袋清醒的可怕,一点也不想独处。于是他就着这个姿势将放在腰带里的牌子拿出来,一点一点的无聊的将嵌在里面的血块个抠出来。用的力气有点大,一块坚硬的血块就那样子挤进了他的指甲缝里,让他的手一抖。
他停下这个没有意义的动作,将牌子反过来,看着那片藤蔓。那样的纹路,有些诡异的,一点也不像凰国的文化。他将自己的吊饰也翻出来,对着细看,不由的感叹了一句,离开他以后,小孩其实还发达了。手里的牌子,木质要细腻的多,深红色中间夹着紫色,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反正不便宜。然后他就想起了凰羽渐的那张脸。
上一次见他,实在凤凰书院。
现在他们已经很少能见面了,凰羽渐也不会单独来找他。可是沐泠风还是忍不住在听到凰羽渐消息的时候,远远的看上一眼。他曾经恶劣的想过,凰羽渐的样貌,如果变成哥儿一定特别的合适。
但是他渐渐的转变了想法。凰羽渐变了。像是比以前好接近了,身边也渐渐的多了些人,可是沐泠风看的出来,小孩变假了。在周围没有人的时候,他会露出真面目——冷漠,坚硬,沾着血气。
也许是上次的武举给了皇帝灵感,觉得这个孩子还能这样子处理。他让凰羽渐跟着老将们历练,他才十五岁,已经长得挺拔。只是太瘦了,小时候那种精致已经快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线条分明的艳色。
不管怎么样,小孩长得都好看。
沐泠风想着想着,心里像是有一小股的热流在动。想起凰羽渐的时候,他总有一种冲动,沐泠风还不太能分的清楚,这种冲动是什么,但是却清楚,这股子的冲动,已经越发的明显了。
烛火突然抖了两下,惊醒了沐泠风。他将手里的东西都收起来,看向窗子处。有人好像,好奇心太重了。
沐泠风不自觉的眯起眼睛,感觉不太舒服。他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不能做到什么感觉别人的气息,耳聪目明到听见隔着墙的脚步声。但是今天的经历让他有点神经过敏,所以他宁可相信,外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