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佛医-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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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被点了穴昏迷的惟一,云皇天纵冷冷地看了一眼青木苍雪,转身离开。
直到看不见那挺拔的背影,青木苍雪抬脚踏过几滩脓水,那是尸体化成的脓水,暗卫死后的归宿。
漠然的跟上那个人的脚步,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主人的心情,云皇,那个人在你心中已经占了那么大的位置了吗?甚至不担心会破坏我们的约定。
你可莫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用青城作我的嫁妆,换你皇后之位!不论是谁,都不能破坏!
“说!”
云皇的脸上几乎可以滴墨,仿佛没有受到低压的影响,青木苍雪面色如常,语气平缓:“如今我们已经深入到白城辖区,若是被拖在白朝城,延误了战机,让白城那些人有机会聚集更多人反攻,于我们大大不利。所以我让吴大夫制了可以迷倒一城人的迷药,让白朝城里的探子把药下到城里各处水源,那迷药前一日下到水里,第二日才会起作用,所以第二日全城的人都睡了过去,我便带着亲兵入城杀了他们。”
“惟一怎么会答应助你?”
“他要我不伤人,但我食言了,不过我不后悔。白城就在眼前,只要攻下,其余虾兵蟹将不足为患,但大军开往白城,我们没有办法分出那么多兵力来看守白朝城的俘虏,更甚者,若他们趁机在我们后方偷袭,到时前后夹击,我们必然陷入包围。”
“……”
“云皇,你想要这天下,我便全力支持,即使是为了你,做那被人唾骂的恶人,我也无怨无悔。”
“呵,说的倒是动听,本尊难道没有能力夺下白朝城吗!”转身看着高高悬在壁上的巨幅地图,凤眼里是对天下的志在必得。
“你旗下虎狼之师怎么会得不到白朝城,但如今不费一兵一卒,不是更好吗?而且,有了白朝城一战的震慑,到了白城,我们可以先派人劝降,白城里那些想保住脑袋的自热会主张投降,到时主战和主降两方闹起来,对我们更加有利。”
云皇没有说话,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仿佛再拒绝自己,青木苍雪心中一痛,上前从背后抱住那人,却被大力震开,愣愣地坐在地上。
“习武之人最忌背后让人靠近,你自己起来吧。”说罢掀帘离开,没再回头。
自从那日之后,惟一一直没有和云皇说话。他陷在无比沉重的自责中,因为自己轻信他人,害得白朝城的百姓遭到屠戮,那么多条人命压在他的心上,几乎让他崩溃。
如果做人能够自私些,也许他就不会有这样的负罪感,然而对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来说,那样的感觉像一块重石压在心间,拿不掉放不开。
接过惟一递来的茶水,云皇不禁揉了揉眉心,自从白朝城之事后,惟一就一直这副冷冷淡淡的摸样,也不开口说话,他从来不知道,这人只要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就能让自己烦恼至此。
“惟一,我知道你不想与我说话,但是听我说好吗?”
强行将人拉到面前,云皇斟酌着语句:“天下大势,分分合合,四城并列已久,矛盾已深,不是我云城,其他三城迟早会有人先发兵一统天下,我此刻出兵,也只是顺应大势。”
借口,都是借口,什么统一,明明就是侵略。我真恨,恨自己没有医治贪心的医术。
“你说,你希望百姓各甘其事,美其服,安其俗,乐其业,我答应你,待天下一统,我一定努力做一个明君,好吗?”
你已经食言一次,我不会再信第二次。
“你不信我,那到时候你留在我身边,监督我,约束我好吗?”想到能将惟一留在身边,云皇突然心花怒放,只想快些结束战事,带惟一回宫,到时候,日日相对,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可惜,两厢情愿尚有许多不如意,更何况剃头担子一头热呢?
近几日,军队前对的步伐明显加快,大军扎营的时候,东郎在河边找到惟一。他看着那张依然毫无生气的脸,心中焦急却不知从何安慰。
静静地陪在惟一身边,随着他的视线东郎也将目光投入到流水中,黑绿的水草在水下摇曳,自在的鱼群在水草中穿梭,那种无忧无虑让他羡慕不已,他突然就幻想将来战争结束后的生活,领到朝廷的分田,之后耕田建房,娶妻**;也像这些鱼一样没什么烦恼的活着。
回过神,侧头看看仍然盯着流水发呆的吴大夫,眉宇间的愁绪一直都没有消减,东郎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来劝人的呢,怎么反而想些有的没的。
“吴大夫,你别怪东郎多嘴。这些天看你这样,我跟九龙心里都不好受。其实战争吧,肯定会死人的,你不能把死人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别的深的道理我也不懂,不过我知道,一个卖刀得人把刀卖给别人,那个人用买来的刀杀了人,错就不再卖刀人身上。”
没有得到回应,东郎沮丧地转头,盯着水里的倒影出神,皱着眉头想着其他开解的话。
未等他想明白,“扑通”一声,身边的人掉进水里。
“吴大夫,你可别想不开啊……”东郎焦急喊道,伸手就要捞人,却被突然从水里站起来的人吓了一跳。
“东郎。”这是惟一这段日子来第一次开口,声音飘远有些嘶哑,可听在东郎耳里却十分高兴,因为吴大夫终于肯说话了。
“东郎,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惟一的话东郎怎么会不听,忙不迭点头就要离开,却突然凭空出现一个黑衣人,拎起他的衣领就把人带走了。
惟一的脸上没有惊讶,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段时间九龙混进了军营,大概也怕自己想不开吧。
河水只有齐腰深,惟一仰面躺在水底,没有挣扎,静静地睁着眼睛,望着光线折射变形的天空,不悲不喜不怒不怨。
流水包围着他的全身,仿佛回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细细的水声,是谁在呢喃……
“惟一,惟一……”
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精灵,精致的容颜美丽的鱼尾,如此熟悉。
“阿洛?真的是你吗?”
惟一不敢相信,究竟眼前的是梦还是现实。
“是阿洛呢?”长着璞的手掌握住惟一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摩挲。
“阿洛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阿洛想一直陪着惟一。”仿佛知道惟一心中的所想,人鱼开心地回答,绿色的眼眸仿佛湖水清澈,“阿洛死了,灵魂回到神殿,暗神大人可怜阿洛,答应满足阿洛一个愿望,阿洛就说,想永远陪着惟一,以后惟一看不见阿洛,可是阿洛会一直陪着惟一。”
只想永远陪着自己?如此傻乎乎的愿望,却让惟一的眼眶热了起来,“傻瓜!”
“嗯,惟一说阿洛是傻瓜,阿洛就说傻瓜。不过惟一不要哭,阿洛想惟一永远快乐!”我想你永远快乐,是我对神的祈求,即使永生困在神殿,作暗神大人的神仆。
傻瓜!惟一的眼眶有些灼热,动容的望着善良的人鱼,却惊愕地发现他的身影一点一点透明,消失在眼前。
“阿洛!”
从水中站立起来的人四处望着寻着,但再没有看到那个消失的身影。
惟一恢复了生气,开始每日往伤兵营跑,侍候云皇的事情也落下了,云皇阴着脸,即使不乐意,也没有阻止,比起现在充满干劲的惟一,那个眉目憔悴的人儿让他的心疼得要揪起来。而且,白城已经近在眼前,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分心在惟一身上。
大军围在白城城下,劝降书已经派使者送进城去,云皇给了他们三天时间,战还是降,三天之后,自有分晓。
正如他们所料,在接到劝降书后,白城之中很快分成两派,主战派和主降派,白宫大殿上,仿佛集市一般吵吵闹闹,大臣们唇枪舌剑言辞犀利地攻击意见相反的人,坐在高高在上的白城尊主白少陵,皱着眉头看着地下的臣子,像泼妇一般骂骂咧咧,而其中大多数的人都在劝自己投降。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吗?他嗤笑,就是因为手下都是这样的人,所以他才比不上云皇天纵,才会施展不了自己的抱负。
如果再给自己几年,再给自己几年……
但是宏图霸业从不会等人准备好……
第八章 那时如果没有回头
那时如果没有回头,会不会就不会有那么多惆怅。
三天后,白朝城下,云城阵容严整,铁盾黑沉,刀戟森森,一眼望去,百万雄师,血腥冷酷的气息压在白城之上,即使相隔甚远,白城之内,小儿也被吓得胆虚大哭。
精锐之师,将在最前,云皇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城,只等时辰一到,若白城降书未来,就要下令攻城。沉重的铁门声响起,远远的,城门打开,当前走出一个老者,身披麻衣头戴白巾,出城门十丈远,缓缓跪下,双手高举奉上降书,他的身后,跟着一些同样穿戴的人,这些人中有的是白城肱骨之臣,有的是城主的亲信……
云皇冷冷扫了一眼手中的降书,然后扔给一边的青木仓雪,大手一挥,百万将士齐动。
与此同时,白城内,白宫的方向燃起冲天大火,像众人宣誓着决绝的姿态,白少陵在杀了所有的妻妾儿女后,放火自焚,一方霸主终究不愿做那亡国奴,苟活于世,以一把大火结束荣华的一生。
降书已经递交,头带白巾的臣子让到一旁,让大军开进白城,其中不少人对着白宫的方向痛哭流涕,挽袖擦泪。
惟一随着伤兵在队伍后头进城,街道两旁站满白城的百姓,有人默默流泪,恐惧地看着森森甲胄披身的士兵,有人的眼中带着恨,那亡国的滋味绞痛心灵,而更多的人眼里却是麻木,那是一种活死人的麻木,因为生活磨灭了希望,活着只是身体残留的本能。
万人空巷,偶尔几声压抑的抽泣,安静得诡异,只有马蹄步履的声音,从各个方向回荡。
这就是战争,失败的一方任人屠宰,胜利的一方仰首阔步。
惟一咬着下唇,心中叹息,默默转回头,不再看那些恨的伤心的目光。
白城拿下之后,云皇天纵以雷霆手段,铲除白氏一族,却不动其余臣子,依然厚禄以待,却无实权相交,又废奴隶制,行心法,颁均田令,一时人人手中有田,性命又有一定保证,不再只是那些贵族的附属,于是百姓之中,多拥护新王。称霸天下这一场恢宏的大戏已经走向**;其他三城基本都已纳入云城之下,君临天下指日可待,可是本来该是最高兴的王者却阴沉着脸,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男人。
就在半个时辰前,云皇处理完了政务,走出门外,子时夜深,大地正在沉睡,不知不觉他又走到惟一房前,从什么时候起,偷偷看一眼那个人儿再入睡,成了一个习惯,他像往常一样,就要潜入房中,却听到里面的对话,有一个低沉的声音不属于惟一。
“你怎么回来了?”
“我收到九龙传书,知道白朝城一事,担心你,所以赶了回来。”然后那个身影蛊惑惟一,“一起走吧,你不在身边,心中总是放不下。”
拳头紧握,云皇却忍耐着没有冲进去,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他想要知道惟一的答案,一阵静默,然后就是如诗的声音。
“好,我收拾一下就走。”
砰!猛地推开房门,屋内的两人回头,凤眸中赤裸裸的杀意对着那个男人,这个人,云皇并不陌生,是当初在凤城助自己一臂之力的男人,而现在,他竟要把惟一从身边抢走!
屋内的人神情一惊讶一平静,彼此之间站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却像光芒刺伤了云皇的眼。
杀气弥漫,无为没有一丝犹豫,揽住惟一腰身破窗而出,一人紧随其后,发出长啸引来守卫。
“惟一,过来!”层层火把,将那两人围在中央,站在包围圈前,云皇伸出手,没有人看到他火光闪动的眼眸深处隐藏的乞求和害怕,乞求那个人拉住自己,害怕那个人不屑抓着自己的手。
“尊主,青木尊主的叶飘零已经解了,此间事情也算告一段落,惟一有家有室要照顾,就此告辞。”身边刀剑众影,惟一依旧淡如清风,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周围紧张萧杀的气氛。
“回家?你是我的儿子,你的家在云城,白城事了,你我父子一起回去不是正好?”看穿了那双眼中的离意,云皇抛出了两人间唯一也是最后的羁绊,期冀留住眼前的人,尽管这羁绊如此的脆弱,脆弱到当年云皇派出众多杀手去斩断,脆弱到十几年来他都不曾尽过一分父亲应尽的责任,可是只要能留住惟一,只要能留住惟一,往后他会用余生宠着他爱着他弥补他。
无为冷冷地看着他,唇角勾起讽刺的笑:“云皇尊主,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当年是谁下了无赦令追杀惟一母亲?又是谁下令诛杀吴家九族,唯独留下惟一的外公,让他老人家反省教女无方的罪错?”
无为的话一出,惟一当场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口中嚷嚷:“你说什么?”
“对不起。”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无为怜惜地看着惟一,尽管知道会让惟一伤心,他还是执意道出了当年的真相,只是不想惟一被那可笑的血缘羁绊,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亲情都值得期待,更何况那完全变质的亲情。
“云城那会儿,我跟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