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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麒麟之翼-第3章

小说: 麒麟之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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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徒应当没跑远,相信很快就会落网。”

刑警的语气自信满满,悠人强忍着反问“那又怎样?”的冲动。即使抓到凶手,判了死刑,父亲也不可能复生。从明天起,就得面对身心备受煎熬的每一天,想到充满绝望的暗淡未来,悠人便一阵晕眩。

蓦地,胸口涌起强烈的愤怒。那个身分未明的凶犯,为何要对别人下这种毒手?

刑警陆续询问武明的出生年月日、家乡、任职公司、经历等个人数据,以及他平日的生活状况与人际关系,包括是否曾和友人反目、工作上或私下有没有惹过麻烦等。然而,除了武明的经历,母子三人其它都答不出。这当然是武明几乎不向家人提起公事的缘故,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很少关心。

刑警困惑地盯着记事本。虽然详实写下母子三人的回答,却都无助于办案。悠人心想,面对没办法提供线索的被害人家属,刑警大概十分焦急吧。

此时,刑警的胸前传出手机振动声。“抱歉,我接个电话。”刑警说着走出谈话室。

史子深深叹口气,像要缓和头痛似地抚额。“为甚么?我们家为甚么会遇上这种事?”

“妈,妳知道可能是谁干的吗?”

“不,我哪会晓得。啊啊,接下来该怎么办?你爸公司那边会有所表示吗?”

看样子,史子担心的是往后的收入来源。丈夫刚过世,妻子居然就在拨算盘,但悠人无法指摘母亲。毕竟他脑海一隅也颇在意:母子三人这下要怎么过活?家里还能供自己上大学吗?

返回谈话室的刑警,神情益发严肃。“接到重要通知,已找到可疑人物。”

悠人不禁倒抽口气。

“是凶手吗?”史子问。

“不确定,只知是个年轻男子。所以,三位方便走一趟日本桥警署吗?”

“要我们和那个人面对面吗?”史子有些激动,语气透露内心的仓皇:“跟那个杀害我丈夫的凶手……”

刑警连忙摇手,“不是的。有些细节需要你们协助确认,况且,对方不一定是凶手。总之,还请移步警署。”

史子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于是望向悠人。“走吧。”他说。

约三十分钟后,悠人一行搭警车抵达日本桥署。虽然已是深夜,警署外仍聚集许多媒体的探访车。原本悠人担心会受这些人穷追猛问,下车后媒体却没冲上来,消息似乎尚未发布出去。

警署外观是标准的办公大楼,显得相当利落都会,但走进里头,气氛立刻一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面的大阶梯,精雕细琢的扶手散发出稳重的氛围,接待柜台也以古意盎然的大理石材质打造,而天花板垂吊的照明显然历史悠久。据刑警说,当初改建时,许多人舍不得旧建筑的传统之美毁于一旦,才特意留下部份内装。

母子三人被带到一间狭小的会客室。刑警询问需要甚么饮料,三人回说不用了,但几分钟后,女警仍送来日本茶。

史子啜口茶,咕哝着:“是个年轻男子啊……”

“妳知道可能是谁吗?”悠人问。

史子无力地摇摇头,“不过,你爸公司应该很多年轻人吧。”

他们的对话仅止于此。关于武明的工作,悠人比史子更不在乎,他只晓得父亲的公司是建筑零件制造商,而且父亲的职位颇高。

约莫一小时后,刑警终于露面。

“抱歉,久等了。三位请随我来。”

刑警带他们到一间会议室。只见数名男性围着中央的大会议桌而站,有的一身西装,有的穿著制服,个个神情凝重,加上紧张的气氛,悠人吓得双腿僵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刑警开口介绍三人的身分,大伙都只沉默地点头致意。这应该是警方人员对被害者家属的一种体贴吧。

“接着,请家属确认相关物品。”刑警高声宣布后,朝三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走近会议桌。

桌上摆着成排的透明塑料袋。悠人定睛一瞧,顿时明白那些是甚么。

“稍早曾向三位报告,我们找到一名可疑人物。”刑警解释:“从对方的随身皮夹里,发现青柳武明先生的驾照等证件,分析属于青柳先生,便立即扣押。另外,在对方之前的藏身处搜到一个公文包。眼下放在桌上的,就是自皮夹及公文包内寻获的物品。首先,要麻烦确认皮夹。因为装在塑料袋内,触摸是没问题的,请拿近仔细检视。”

于是,史子拿起皮夹,一旁的悠人和遥香也凑上前端详。这个黑色长皮夹显然久经使用,大拇指常触及的部位已磨出痕迹。

“是爸的……”遥香嗫嚅着。

悠人脑中浮现一家四口上馆子的画面。结帐时,父亲从西装内袋潇洒地拿出皮夹,变魔术般倏地抽出一张万圆钞。这么一想,许久不曾全家聚餐了。

“这是我丈夫的没错。”史子应道。

刑警点点头,指着其它的塑料袋。“能否再帮忙确认皮夹内的东西?若有缺少或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请告诉我们。”

皮夹内的现金、驾照、各种卡、挂号证与一些收据,分别以塑料袋封装。连现金也细分成钞票与零钱,总额是十一万四千八百五十圆,就记录在袋子上。

“如何?依青柳武明先生平常带在身上的金额,这个数字合理吗?不过,这样的金额已够大,应该不会带更多钱在外头走动吧?”

面对刑警的疑问,史子偏着头回答:“差不多是这个数字……钱的部份一向由我丈夫全权处理,其实我不是很确定……”

“那么,有没有其它不见的东西?”

刑警继续追问,史子却无言以对。这恐怕是她第一次看到丈夫皮夹的内容物,更不用提悠人,即使对父亲的皮夹有印象,他从不晓得里面装甚么,也没兴趣知道。

只不过,悠人发现其中一张卡很奇怪。那是网咖的会员卡,明明家里就有计算机,父亲在公司也会用到,何必再去那种地方?但悠人没说出口。

“看样子,都没可疑之处?”刑警再三确认,“那公文包呢?”

史子取过裹在大塑料袋里的深褐公文包。除了主要的一道拉链开口,还外加掀盖,是可斜背的款式,但并未系上背带。

“没错,这是我丈夫的。”史子回道:“当初他说需要公文包,是我去百货公司买的,所以很确定。”

刑警点点头,接着指向一旁的塑料袋,“公文包内的东西呢?”

悠人转移视线。并排的塑料袋里,装着文件、记事本、眼镜盒、名片夹、笔、文库本,全是初次见到,根本不可能提供警方线索。

然而,悠人的目光仍不禁停在一台数位相机上。史子似乎也颇感困惑,伸手拿起。

“怎么了吗?”刑警问。

史子一脸纳闷,将相机递到悠人和遥香面前。“你们看过这个吗?”

“没有。”悠人答道,遥香也摇着头。

“会不会是工作需要,或出于个人兴趣?”

“我也不清楚,印象中他没拍照的嗜好……”史子把相机归位。

“抱歉,想请教一下。”忽然有人出声。对方是一名高个男子,穿着暗色西装,五官轮廓很深,眼神相当锐利。男子长臂一伸,取过其中一个塑料袋,袋内装的是眼镜与眼镜盒。“这确实是您丈夫的东西吗?”他直视着史子。

“我想是的。”

“眼镜盒也是您帮忙买的吗?”

“不,我没见过那个眼镜盒,应该是他自己去买的吧。”

那是个传统和纹的眼镜盒,悠人也是初次看到。

“这样啊。”高个子刑警说着,将塑料袋放回原处。

“眼镜盒哪里不对劲吗?”史子忍不住发问,但对方只摇摇头,回句:“不,没甚么。”

望着他们交谈,悠人脑海浮现一个疑惑。

“呃,方便问一下吗?”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集中到悠人身上,他承受着压力开口:

“为甚么特地要我们来确认呢?不是抓到嫌犯了吗?那家伙怎么说?难道他不承认杀害我爸,并抢走皮夹及公文包?”

现场的刑警个个欲言又止,于是,一名穿灰西装、显然是最资深的男子严肃地向悠人说:“我们有数不清的疑点,却没办法问他。”

“怎么会?”悠人纳闷道。

“问了也得不到答案。那个人身受重伤,陷入昏迷。”

5

香织结束熟食店的打工后,回到家已过晚上八点。平常她习惯立刻换运动服,但今晚决定穿着外出服等冬树进门。

今天下午五点多,香织收到冬树的简讯,说是找到可能录用他的公司,马上要去面试。香织原本打算,冬树若顺利录取,两人便到附近的居酒屋庆祝──冬树点最爱的啤酒,我就来杯乌龙茶吧。

然而,冬树迟迟不见人影。时针很快通过九点,到了十点依旧没消息,打手机也没接。于是,她传简讯关切:“你在哪里?我很担心,看到留言回我一下。”

大概是面试没通过吧,之前也曾发生类似的状况。冬树告诉她,要去应征池袋一家飞镖酒吧的店员,但直到天亮都没回来。香织不安地外出找人,发现他醉倒在公园,身旁的啤酒空罐堆成小山。一问之下,才晓得店家以“表情太阴沉”为由拒绝他。大受打击的他自暴自弃,跑去便利商店买一堆酒狂灌。虽然这行径很傻,香织却颇能理解他的心情。他肯定是觉得没脸见女友,也很气自己这么没用吧。

至于冬树今天前往哪里面试,香织并不清楚,但应该不是服务业。因为冬树天性木讷,不擅长与别人相处,一旦面对陌生人,便会当场口吃。

他常说,还是面对机械比较轻松。实际上,他至今几乎都在工厂上班。这次同样想找类似的工作,但或许是不景气,加上他本身有些状况,人力派遣公司那边一直没适合的职缺。

不过是工作没着落,干嘛这么自责?盯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香织暗想。待机画面是两人庆祝圣诞节的合照。

刚过十一点不久,手机响起,是冬树。香织立刻接起,连珠炮似地说:“喂,冬树吗?你在哪里?”

一时之间,电话那头没响应,但似乎也没挂断,因为背景隐约传来车辆驶过的声响。“喂?”香织又唤一次。

“香织,”冬树终于出声,却是痛苦的呻吟:“怎么办?我犯了不该犯的错……”

“咦?”

“这下糟糕了,怎么办才好?”

“等等,你到底犯甚么错?讲清楚呀!”

没等到他的回答,电话就切断。香织连忙回拨,却只听到待接讯号,一直没人接。

香织一头雾水,究竟是怎样的情况?冬树干了甚么事?

焦急的香织不停按下重拨键,不晓得拨出几十次时,好不容易接通。

“喂?”对方先出声,却不是冬树的嗓音。香织吓得说不出话,对方继续道:“喂,听得见吗?”

香织咽下口水,“请问……你是谁?这是冬树的手机吧?”

“我是警察。”

对方出乎意料的响应,教香织错愣不已。

“警察?”

“这支手机的所有人是八岛冬树先生,对吧?驾照上写的是这个名字。”

“对……”

为甚么要查看他的驾照?

“八岛先生出车祸,正送往医院。”

“啊?”香织脑中一片空白。车祸?怎么会?刚刚不是还在通话吗?由于太过震惊,她竟一时问不出口。

“抱歉,妳是哪位?和八岛先生是甚么关系?”

“我是他的同居人。呃,您说车祸是怎么回事?他的伤势如何?”

“目前详情不明。不好意思,方便确认一下妳的姓名吗?手机通讯簿标记着‘香织’,所以是香织小姐本人吗?”

“是的,我叫中原香织。”

“好的。中原小姐,请别关机,之后我们可能会用别支电话打给妳,到时就麻烦了。”对方迅速交代完便挂断。

香织愣在原地。究竟发生甚么事,她毫无头绪。

算得上线索的,只有冬树的几句话。他说“犯了不该犯的错”、“这下糟糕了”,所以是面试出状况吗?可是怎会与车祸扯上关系?

是自杀吗?这个臆测掠过脑海,随即被她排除。不过是没录取,不可能沮丧到想死吧?但听电话里的语气,他显然情绪相当低落。

香织摇摇头,不管实情如何,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现下最要紧的,是先确认冬树的伤势,不晓得严不严重?

回家后,她甚么都没吃,却完全没食欲,不仅如此,胃还针扎般阵阵作痛,感觉快吐了。

约三十分钟后,手机才又响起,显示的是陌生号码。香织按下通话键,传来另一个警察的声音。

对方告诉她京桥一家急诊医院的名字,说明冬树重伤昏迷,正在动手术。接着,对方问她能不能立刻赶来,香织回答“马上过去”便结束通话。

香织冲出公寓,跳上出租车。又多一笔额外的支出,这个月的生活费恐怕会更拮据,但眼下不是担心那种事的时候。

医院前方停着好几辆警车,香织踏进医院,数名男子立刻迎上来。其中两人是穿制服的警察。

香织询问冬树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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