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缘-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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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男子不慎被撞翻在地,衣衫上染了一些泥土,他却也不恼,“不管是何种技法,吐纳都是必修的,必须勤加练习,辅助于练功,固本培元,这样才能有进步。”
小狐没将方才的话细细听,他急忙上前,扶起了师傅,蘀师傅拍去了尘土,懊恼不已,“师傅,对不起,腿有没有疼,前几天才犯过疼的,我真是该死。”一脸的紧张和懊悔,将话连珠炮似的说完,说罢还重重捶了捶自己的头。
青弦摇摇头,点点小狐的脑袋,“别打了,该越打越笨了,都十五岁的大孩子了,怎么还和孩子一样冒冒失失。”笑着拉下了小狐的手。
这一笑可晃了小狐的眼,他的师傅怎就如此好看,许是陪他一块儿修炼,岁月一丁点都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还是那样的温润如月,像极了后山那的青竹。
“想什么呢。”青弦轻问。
原本可爱的小娃已与他等高,愈发硬挺,那肉嘟嘟的小脸也有了男性的刚硬线条,看着看着,青弦不由嘴角上扬,眼中满满都是欢欣。
小狐觉得杀伤力最大的不是人间的金刚神功,不是魔界的摄魂**,甚至不是天界的十六神器,而是师傅青弦的浅浅一笑。
热气不断上涌,呼吸再呼吸,连周围的空气也像是炉火中的一般。
青弦很是疑惑,小狐的手指为何在自己的脸上上下来回滑动?
“小狐,你怎么了?”
小狐瞬间清醒,看着自己还在作怪的手,不由耳畔雷鸣,迅速收回了手,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我,我看见有一只百年蚊子妖叮咬师傅,我,我在施法帮师傅消肿,对,在帮师傅消肿。”小狐直想打自己一巴掌,说着这种连自己都在唾弃的谎言。
最近看着师傅总是热气上扬,犹在师傅笑时,更是浑身酣畅,直想抱住师傅。
“是嘛。”青弦摸摸脸颊,被小狐碰触到的地方似乎是再微微的麻痒,最近也许的确有很多蚊子妖光顾,不然小狐怎么总这般施法,不过……
“小狐,你是不是也被叮咬了,你的脸,好红。”
小狐面上赤色更甚,“是,是啊,可能是刚刚帮师傅消肿的时候传染了,我,我去敷药去了。”说罢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青弦还沉浸在脸上麻痒的感觉,也未察觉小狐的异样。
午时一到,青弦唤来小狐,打开了千云送来的食盒,千篇一律的白饭鸀叶。
小狐撅嘴,“为什么千云总是送来这些,不知多少年后才能有改变。”
“多吃些鸀叶菜没有坏处的。”
“我又不是牛或马,为什么要天天吃这些!”小狐赌气地放下了筷子。
青弦叹气,“小狐,不要这样说。”
小狐不语,心中还是缀缀,忽然想起前几日看到的事情,对师傅扬起一个笑脸。
“师傅,我前几日用隐身术出了后山,看见几个长云弟子打下了鸟儿烤着吃,我们也试一试好不好。”
青弦闻言立刻搁下了碗,严肃道:“小狐,食荤腥是长云的大戒,不能明知故犯,师傅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其他人能为什么我不能!”闻过肉的香味后面对眼前的饭菜,小狐再也提不起兴致了。
“你。”青弦皱眉,“他们罔顾长云法纪,你也要麽。”
“长云把师傅关在了后山那么多年,师傅还要当长云弟子!师傅承认,小狐可不承认自己是长云的弟子!”
大嚎过后的小狐立刻跑出了屋子。
桌上的饭菜一口未动,青弦兀自坐着发呆。
十几年来的饭菜仅有这些,玩闹嬉耍的地方也仅有后山,这样对待一个孩子是残忍了,是他做师傅的对不住小狐了。
想起小狐方才的话,青弦眉头蹙得更深了。
他知道元砜在意掌门之位,为之可做出诬陷同门师兄的事情,却也是这几年听千云所言才知元砜要得到掌门之位是为了那些秘籍,仅掌门才可修炼的道法。
不知元砜那般醉心于道法有何用,他为了修炼已荒废了大多长云门中事物,长云上上下下与前几代不可同日而语,说是乌烟瘴气也不为过,不然也不会发生门中人偷吃林中鸟儿的事。
青弦从小便生活在长云中,自然对长云有割舍不下的情感,也不会纵容小狐做出破坏长云纲纪的事情,只是,小狐真的算是长云中人麽。
小狐残晖将尽时才回的屋,看着师傅还坐在桌边,小狐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撅嘴跑回房间。
青弦见此不由一笑,小狐何时还多了嘴硬的毛病,不知何时才能气消。
收拾完碗碟,回到房中,小狐已趴着睡着。
蘀小狐除去外衣鞋袜,盖上了薄被。
月上中天,青弦却了无睡意,为长云的面目全非,为对徒儿的一份歉意。
枝桠嫩蕊早已长出了新生的嫩叶,路边野花也换上了娇容,小荷尖处三两蜻蜓悄立,时已初夏。
小狐自上次的事件后便对着青弦缄默一般,除非必要的言语,不然便紧封住嘴巴。
青弦也只当小狐在生气,少了平日的嘘寒问暖,不然唠叨后小狐只会更生气。
千云对此这一日终于忍不住了,将小狐拉到了外边。
“小狐,你与青弦师兄是怎么回事。”
小狐望天,“什么怎么回事。
“你可别装傻,准是你又惹师兄生气了。”
小狐低下头,“没有。”
“没有才怪,青弦师兄待你可是疼到了骨子里头,你可不能忘恩负义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向师傅赔礼道歉的。”边说边把千云往外推。他怎会忘了师傅的好呢,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而已。
待千云回去后,小狐回到了小屋中,见师傅还在忙碌,本想上去帮忙,却又停下了脚步。
小狐只是少年心性,拉不下脸来道歉,或许有些其他的原因,例如期待师傅可以哄他一哄。
脚步终是定格在了屋外,但小狐暗下决定,等到天黑一些就向师傅去道歉,师傅不原谅自己的话,就像小时候那样,蹭到师傅原谅为止。
想到自己在师傅怀中的样子,小狐在光天化日之下,咧嘴嘿嘿傻笑起来。
'正文 第八章心疼'
梅雨时节,从天而降的银丝连绵不绝。
青弦靠坐床边,望着这漫天雨幕。
并不是在好心情地欣赏雨景,他的额头已覆上了一层冷汗,一滴滴的承受不住重量滑落下脸庞,晕湿了青衫。
当年从崖顶摔落的旧伤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季节便时常泛疼。
青弦无力向后躺着,双手按住疼痛的右腿,几声压抑不住的轻哼从嘴边溢出。
小狐来到了屋前犹豫不定,师傅会不会原谅自己呢,那天师傅就该生气了,还好几天不与师傅讲话,师傅该更生气了,小狐敲敲自己的脑袋,总是把事情搞砸。
“师傅,我,师傅,师傅你怎么了。”
小狐刚毅进屋就看见满脸冷汗的青弦,惊呼出声,快速跑到了床边。
青弦昏昏沉沉,无意识地哼了几声,秀美紧蹙,汗水一颗接一颗从颊上滑落。
小狐重重地敲了自己一下,一定是师傅的旧伤泛疼了,这几日雨水颇多,竟然还与师傅置气,真是该死!
“怎么会疼得这么厉害。”小狐喃喃出声,小心地扶起了青弦。
将师傅靠入自己的额怀中,用衣袖擦拭青弦额上的汗水。
青弦痛苦并未减去分毫,双手揪住了小狐的衣摆,拉出了一道道褶皱。
“师傅……”
心疼地喊出了声,看着那张布满痛苦的脸,小狐也难受至极,恨不能以身相待。
以指抚平青弦紧蹙的眉间,指下细腻的皮肤令小狐不忍离去,此刻指下的这张脸尽显苍白无力,唇色也淡得令人心怜,几绺发丝被汗水打湿,黏附在额头。
小狐竟有些心猿意马,柔弱无依四个大字出现在小狐心头,直想让人将青弦永远抱在怀中。
小狐狠狠唾弃了自己,师傅尚在苦痛之中,方才自己所思所想真是禽兽。
将师傅抱得更牢一些,小狐默念法决,热气聚集于掌心,贴在师傅的腿上做起了按摩,从前师傅也犯过疼,温暖的感觉似乎能让师傅感觉好受一些。
小狐的按摩一刻未停,手已酸痛不支,麻木地不是自己的一般,并不在意这些,小狐只在意师傅的神情。
青弦冷汗已不再冒出,气息趋于平稳,双手放开紧紧揪住的衣裳,沉沉睡了下去。
呼,小狐长吐一口气,将师傅的外衣除去,盖上了薄被。
小狐也不想放开师傅,只是也愈深,小狐愈是燥热,说不清的热气从体内上涌,再不放开师傅,小狐真怕自己做出禽兽之事。
掌心贴着床板,热气依旧在传递,温暖的环境令青弦感觉无比舒适,舒展了眉头,几声软软的轻哼溢出了口。
再一次肯定威力最大的是师傅,一个浅笑,几声轻哼,已令自己变得莫名其妙。
狠狠抽自己两巴掌后,小狐背过了身子,但掌心还是贴着床侧。
小狐在黑夜中不禁想起了一直一直瞒着师傅的一件事。
那还是不算遥远的事,但也是挺久之前的了。
那天夜幕很黑,月色皎洁,是一个很美的夜晚,或许与一般夜晚无二,但小狐就是觉得很美。
在那一个很美的夜晚,小狐在闯进屋后,看见了师傅更美的后背。
小狐每天都在向上天祈祷师傅可以忘记那时的自己,双眼无神,嘴巴微张,嘴角处似有银丝出现,饿狗看见了五花肉,说得正是他,不然师傅也不会问他是不是饿了的话。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以前也常常与师傅一同沐浴,为何自那天过后,一片雪白的后背从此在他脑中扎了根,盘桓不去。
直到一个月之后,睡梦中不是师傅温和的笑,就是那雪白的后背,日上三騀后,小狐望着裤裆之中的潮湿,见鬼似地尖叫。
师傅道不清是尴尬还是欣喜的神情,把他抱在怀中轻拍安慰,告诉他这是男孩子长大了。
小狐贪恋青弦怀抱的同时也宁愿长埋头于此处不起。
呜,又想起这件事了,一抹鼻子,一手的红色血迹。
第二日晨风悠悠,青弦张开了眼。
昨日的疼痛如梦境一般,因为此时的被窝温暖清爽,令人难以忍心离开。
向床侧一转身,不期然地对上了两双睁得大大的眼。
“你们这样看着我作甚。”
小狐紧张兮兮地上前扶起了青弦,眼底一圈青黑,“师傅,你腿还疼不疼,昨日吓死小狐了。”
青弦正想摸摸小狐眼底的阴影,一旁的千云难得提高了嗓门,“你怎么这样不注意,当儿戏一般对待伤腿,这下好了吧。”
看见师傅如同孩子般被说得低下了头,小狐立刻搂住师傅,冲千云喊道:“你干嘛那么凶,师傅身体才好,不许你那么大声吓着师傅。”
千云举手投降,“好好好,你们师徒情深,我不打扰了。”
笑着出了后山,看来两人之间已经芥蒂全无,自己也不必再担心了。
小狐见师傅一直弯着嘴角,不由红了一张俊脸。
“师傅,你在笑什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青弦仰脸看着已渐渐高大的徒儿,“师傅在高兴,小狐已经长大了,都会维护师傅了。”
小狐嘿嘿傻笑,“师傅,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狐,你还生师傅的气吗?”青弦柔声问到。
小狐渐渐瞪大了眼,生气,怎么可能,急急地说道:“师傅,徒儿怎么会生师傅的气,小狐知错了,不该与师傅置气,跑出去的时候就知错了,只是,只是不好意思与师傅道歉,师傅现在原谅小狐了麽。”小狐期待地看着青弦。
青弦看着这一双晶亮地紫色瞳眸,什么气都没了,“小狐是师傅最贴心的徒儿,一直一直陪伴着师傅,师傅永远都不会责怪小狐的。”
这紫色的瞳仁湣鹩肽鞘鄙窖轮碌男『曛睾掀鹄矗抗忏┦釉斗剑瑴‘佛看见一只紫色的小狐狸跑了过来,用晶亮的眼睛看着他,湣鹪诖菸蘧〉挠缕�
嘴角弯弯翘起,是的,小狐对他而言,是最重要的存在。
小狐不知师傅心中所想,乐滋滋地庆幸师傅不责怪自己,顺势抱着师傅坐在床侧,一同欣赏窗外风景,嘴角露出得逞般的笑容。
风停雨也停,天的那一头,七彩虹练难得一现真容,驮着雀鸟飞向彼方。
'正文 第九章雪耻'
唰唰唰,后山林中传出练剑之声。
小狐抹了一把汗,立夏过后天气一日热过一日,练剑成了煎熬之事,不过小狐马上又摆好了架势练了起来。想到今早师傅大大夸赞了自己一番,说自己的剑法造诣大大进步了,把小狐心里乐开了花。
不和谐的事物总处处存在,譬如此时。
“妖怪也学人耍剑,真是怪哉。”
小狐收势,猛地向声音处看去,是一个衣冠楚楚的长云年轻弟子,摸样甚是眼熟,记忆本刷刷翻阅,就算烧成灰也能认识他。
“我道是谁,原来是我师傅的手下败将。”
提及当年不堪的往事,千潇,亦就是当年那个元砜的小弟子,倏地变了脸色。他本随意走走,竟看到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