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之间破大案 作者: 吴乐府-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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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民警出现在何赛娇面前时,她激动万分,差点儿掉下泪来。
自从听说嫌疑人被捕之后,何赛娇便上蹿下跳,大呼小叫地要求专案组让她前去辨认凶手。当别人提醒她说,谢长生是因为行刺曹福祥被捕的,跟袭击她的连环案扯不上关系时,她使劲儿地甩着脑袋,拒绝接受这种说法。她一口咬定,发生在清钢厂的一系列案子都是一个人干的。她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宣称只要让她近距离看一眼这名在押的嫌犯,就一定能够认出那个恶棍来,专案组就可以结案了,王月华的冤魂便可以安息了。
她还绘声绘色地告诉人们,曾经不止一次梦到王月华的冤魂在天堂与地狱之间飘荡、徘徊,找不到栖身之所。还说她托梦给自己,要自己为她伸冤。所以她认为自己义不容辞。
她几乎每天都要跑到总厂保卫处去申诉、去请求。何达安被她烦的不行,但是又觉得她的提议基本上是合乎情理的,所以语气坚定地安慰她说,不必着急,很快就会如她所愿的。
果然,何达安说这话的第二天晚上,一位年轻的民警跟崔永利便敲响了她的家门。人家还没开口,她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拽着崔永利的胳膊就走,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嚷着:“你们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了五、六天了,实在等不下去了!你们要是再不来啊,我就要自己去辨认凶手了!”
她意气风发,甩开膀子大步往前冲,崔永利被她拽的一路跌跌撞撞,民警同志也莫名其妙地跟着他们一路小跑,四周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这奇怪的一行人。
看到楼前停着一辆吉普,她兴奋地大声嚷道:“是来接我的吗?”话音未落便一把拉开车门,把壮硕的身躯挤了进去。
车子发动后,她拉开车窗探出头去,到处跟人打招呼,仿佛自己是进京觐见的英雄,而那些人都是来为她送行的乡亲。
到了市公安局,何赛娇被交到了王熙荣跟洪建阳手中。他们拿出一堆照片让她辨认,何赛娇胡乱看了几眼摆在眼前的照片,便急不可耐地提出要跟凶手面对面直接辨认。
警方找了六个小偷小摸、打架斗殴、赌博以及触犯了治安管理其它条例的家伙作为陪衬人,跟谢长生混在一起让她辨认,每人身上都别着一个号码。
“就是他!”何赛娇一声怒吼向前扑去,别人还来不及出手拦阻,她已经一头撞在了镶嵌在墙上的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洪建阳指着她额头上的一大片红色问道。
她不耐烦地拍打着玻璃大声嚷道:“就是他!他就是袭击我的那个恶棍!”
“你指认的是几号?”王熙荣问道。
“四号!没错,就是他!”
“你确实看清了?”由于跟何赛娇打过几次交道,对于她的秉性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为慎重起见,洪建阳又问了一遍。
“当然肯定!就是他,我不会搞错的!”何赛娇激动得满面通红,说话间频频点着头来加重自己的分量。
何赛娇指认的人,也就是身上别着号码“4”的人,正是在押嫌疑人谢长生!
警方手里还有一个目击证人,那就是乌启贤。他们仍在做他的思想工作,这回是王怀书亲自出马对付这个难啃的骨头了。
经过王怀书刚柔并蓄的劝导后,虽然乌启贤仍然坚称不能确认案发当晚出现在被害人家中的人究竟是谁,但他总算同意去辨认嫌犯了。
与何赛娇的兴奋莫名截然相反,一路上乌启贤沉默不语,倒像是要去接受讯问的嫌疑人。
他面无表情、不言不语地凝视着一张张摆在自己眼前的照片,末了,他摇着头说不能确认。但是洪建阳跟王熙荣都注意到,他对其中的一张照片表现出某种程度的反应:瞳孔收缩,呼吸略显急促。
他们并不点破他,而是让他直接对嫌疑人进行辨认。这回换了六个陪衬人跟谢长生混在一起,乌启贤辨认了不到一分钟便转过身来,脸色煞白地说道:“是六号。”
他指认的也是谢长生!
谢长生的妻子郑敏芝尽管姗姗来迟,可她终究还是来了。
这是个细皮嫩肉,体态丰满、收拾得亭亭整整的女人,看上去年纪比她丈夫要大些。尽管这会儿她双眼红肿,局促地坐在会议室的一把椅子上,双手不安地搓揉着女人们惯用的道具----一块粉红色的小手绢,但却掩盖不了她精明的本性。
她用江浙人特有的那种齿音柔声说道:“厂庆那晚,我跟长生确实是八点刚过就离开了宴席。回家后,我忙着收拾房间,洗洗擦擦什么的。后来,大概九点多的时候我去卫生间洗澡,准备睡觉。这时听到长生开门的声音,我是说,开大门的声音。他还说了句什么,好像是说去谁那儿。我正在洗澡,水哗哗地响着没听清……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可能那时我已经睡着了,”
“你知道那晚他究竟出去干什么了吗?”洪建阳问道。
“不清楚。”
“他经常这样吗?”
“有时候会的。”
“第二天你有没有问过他?”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有时候也会这样……而且他这人性格有点别扭,不高兴的话就懒得回答你。所以……”
“他那晚是穿着一条银灰色的的确良裤子吗?”
“是……的。”
“他回到家后还一直穿着它吗?”
“是……的。”
“这是他平常的习惯吗?”
“不是,”
“当晚你们两是否发生了口角?”
郑敏芝倏然一惊。“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你丈夫是不是负气出门的?”
“你这样说,好像在指责我什么……”
“我们只不过是想尽可能多地掌握一些细节。”
那女人用力搓揉着手绢。“那晚我们没有吵架,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案发后,你为什突然离开?”
“母亲生病了,我回家看望她。”
洪建阳两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足足有一分钟,然后淡淡道:“你母亲根本没有生病。为什要撒谎?”
郑敏芝满面通红,张口结舌,
“请你如实回答。”
“我……我害怕!”
“害怕什么?”
“长生他……他那天晚上的行为有点……嗯,鬼鬼祟祟的……第二天早上我问他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他不理我。”说到这,她又一次红了脸,大概想起自己先前说过没问过谢长生之类的话,
“他的刻刀平时都放在五斗橱当中的一个盒子里,跟他雕刻的东西摆在一起,早上临上班的时候无意中往那瞟了一眼,好像没看到那个盒子。后来又听说老曹他被人刺了……下班后我赶紧回到家里,奔到五斗橱跟前一看,那个盒子确实不在那儿。四处找了一下没找到,我就问长生,他说丢了。我很害怕,就借口母亲生病了要回去看望,远远地躲开他。”
“你的意思是,你担心谢长生可能干了什么,所以要躲开他。是吗?”
“是……的。”
“你为什一下子便联想到自己的丈夫干了什么呢?他跟被害人之间有矛盾吗?”洪建阳仍然是那种不温不火的口气。
“没有,没有!我之所以会怀疑他,是因为……怎么说呢,他那几天显得有点怪,特别是那把刻刀,他一向很宝贝的,怎么会突然丢了?我这人总喜欢把事情往坏里想,越想越害怕,所以就……逃走了。”
“前三起案子发生的时段里,他是否行为怪异?”
郑敏芝惊跳起来。“前三起案子?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干嘛这么问?”
“谢长生承认都是他干的。”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信他会这么说!天哪,天哪!我不信,我死也不信……”郑敏芝歇斯底里地又哭又喊。
“那三起案子发生的时段里,他有什么异常表现吗?”洪建阳表现得一点儿也不象平日里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君子,丝毫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一点不给那位悲痛的妻子喘息的机会。
郑敏芝用红肿的眼泡恶狠狠地瞪着他,尖叫道:“没有,什么异常都没有!”然后便哀哀痛哭不止。
好消息接踵而至。在医生们的全力抢救和张秀兰的悉心照料下,昏迷了一个多星期的曹福祥终于睁开了眼睛,开口说话了。
“那家伙一进门,二话不说就向我扑来,举刀就扎人,跟个疯狗似的。我跟他搏斗了一阵,可能是当时酒喝多,站不稳,拌在茶几或者椅子上摔倒了,否则那小子休想得逞!”
“那时大约是几点?”吴小康问道。
“不太清楚,可能快十二点了。”
“他是怎么进门的?”
“不知道啊。我想,也许是趁门还没关拢之际溜进来的吧。”
“你跟他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我压根儿就没跟那家伙说过什么话,怎么会跟他有矛盾?”
“你跟他妻子关系如何?”
“一般,一般吧。”
……
被害人的证词与嫌犯基本吻合。
几乎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第96章 “侦探”们的疑惑(一)
更新时间2013330 9:02:57 字数:3071
案子侦结了,专案组准备撤离清钢厂。
钟翰祥掩饰不住满脸的喜色,让人赶制了一面大幅锦旗送给专案组。临行那天还组织职工敲锣打鼓,手挥五颜六色的彩色小旗,夹道欢送人民的卫士。
当满载着一百零三位民警的车队消失在清钢厂的大门外后,钟翰祥双手叉腰,意气昂扬说道:“现在,我们可以一身轻松,甩开膀子往前冲了!”
说完,他一挥手,甩开臂膀大步向前冲去。
杨建平津津有味地向他的弟兄们讲述洪建阳和王熙荣智斗谢长生的经过,在他所佩服的现实生活中的侦探名单中,除了他的大王外,又增添了一位洪建阳。
“这案子果真如吴兄所言,很快便告破了,可似乎跟变态人格没什么关系啊!”贺章林抛出了这个刺痛人心的话头。
“那家伙真的承认这些案子全都是他干的吗?”张晓书把眉毛拧作了一团。
杨建平懒洋洋地点了下头。“当然是真的,简直可以说是大包大揽地认下了咱们厂发生的所有的案子!”
“是屈打成招吧?”邝路明不满地哼哼道。
“没有!”杨建平向他伸长了脖子。“我之前的那番精彩解说难道你没听进去吗?完全没有传说中的刑讯逼供、屈打成招之类的事情。那是彻头彻尾的智取!”
“你说得好像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似的。编的吧?”章树理心怀恶意地说道。
“谁像你呀?是任小平告诉我的。”
“他是洪建阳的小跟班,当然会起劲儿地为他涂脂抹粉。”
“你这家伙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东西一到了你的嘴里,统统被你的毒舌搅得面目全非!说实话,自从他们进驻咱们厂之后,我一直配合洪建阳他们那个组进行访查,对他还是有所了解的。他跟徐国平那类人完全不同,确实有点政策水平,绝不会搞什么屈打成招的事体出来。人家是有智慧、有政策水平的人。”
“我跟姓谢的打过几次交道,实在没法把他跟连环杀手联系起来。”唐华歪着脑袋紧锁着眉头,好像正在费劲地联想。
“那你说他干嘛要认罪?又没有逼他!而且谁都知道,如果单只是这第四起案子,被害人又没死,那顶多也就是几年的有期徒刑。如果加上前三起案子,那就是死罪!他不会是活得不耐烦了,拼命往绞索里钻吧?”贺章林一直以来都是倾向于警方的分析判断的。此刻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我爸那套歪理邪说给弄昏了头。
魏河舟坐不住了。让警方赢了而自己这方却大错特错,这绝不是他乐意看到的结果。这令他痛心疾首,甚至在心中迁怒于谢长生为什么要胡乱认罪。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但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无能为力,所以向我爸喊话。
“老大,你难道不说点什么吗?”
我爸正倚在床上,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握着一本书在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被小魏这么一嚷嚷,他头也不抬曼声应道:“只有最后这起案子是姓谢的干的,其余案子与他无关。”
别看他老神在在,其实那本握在手里的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的心境比小魏好不了多少,一股郁气在胸中不断地膨胀,升腾。
“我就说嘛!”小魏得意地冲着贺章林喷了个响鼻。
贺章林很不服气。“可嫌犯已经供认不讳,而且证据确凿。”
“所谓‘证据确凿’,仅仅是对曹福祥案而言,对于前三起案子,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至于‘供认不讳’嘛,那就更谈不上了!那家伙闪烁其词,供词中存在诸多不详不实之处……”
“快说说,有哪些疑点?为什么说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章树理精神一振,起劲儿怂恿着我爸。他就像处于青春期的满怀逆反心理的少年,一心想要对抗一切权威。
众人也附和道:“是呀,是呀,快说说你的道理!”
我爸放下了手中的书,慢悠悠地踱到众人聚集的茶几旁。小魏连忙给他端来一把椅子,邝路明则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曹福祥被害一案,可以说的确是证据确凿,而且洪建阳确实称得上是干得漂亮。但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