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之玉连环-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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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绘跑到俊灭的房前,啪地推开门。果然看见床上的两个人。
浮水一脸妖媚地骑在俊灭身上,尖声叫著,他们正投入地做著情人之间最亲密的事情。俊灭失神地握著浮水的腰,要著他。浮水的整个背部都是俊灭尖利的指甲掐出的青淤和血痕。
陈玉绘怔了怔,他叫了声俊灭。
俊灭哪里听见,他翻转身,嘶吼了声,把浮水压到身下,把著浮水的双腿大力冲撞,床都被他们的动作惊得直晃。
陈玉绘张了张嘴巴,他想说云烟怎麽办?云烟在隔壁的隔壁!
床上的浮水斜了陈玉绘一眼,吐了两个字:“出去!”
一阵大风把陈玉绘吹倒在地,门紧紧合上。陈玉绘想再去敲,却根本靠不近房间一丈内。
陈玉绘只好回去看云烟。
床上的云烟见是他,掀了下眼皮,道:“我没事,你别乱跑。”
陈玉绘替他捂紧被子,问:“你知道青山在哪里吗?他能帮你。”
云烟嘲讽地咧一下嘴,转而道:“他给你的药呢?”
陈玉绘这才记起青山塞到他手里的药盒子,他一直紧攥在手里。
云烟推开被子,转过身,就这麽把赤裸的背部晾在陈玉绘面前,说:“涂上。”
浅绿色的药膏,有奇异的香味。
陈玉绘听云烟吩咐涂好了他的背部,又听见一声“全身”。陈玉绘犹豫。
“别想多了。”云烟笑,“这药,能防止我们的尸身长期曝露在空气中而不腐烂变异,不涂上,会变成怪物哦。”
会开玩笑的云烟。
“嗯。”陈玉绘点头。云烟看过他的身体,帮他穿过衣服,他们之间似乎一开始就没那麽多隔阂。
云烟侧头趴在臂上,看著陈玉绘说:“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幸福。”
“为什麽这麽说?”陈玉绘不明白。
“因为……你看上去很认真,会认真的人总是好的。”云烟淡淡说。
陈玉绘摇头:“如果是那样,我也不会在这里了。和我在一起的人,似乎都很倒霉。”
云烟见他有些出神,便笑了笑,不再搭话了。
真的把全身都涂遍了。
陈玉绘皱眉:“没有好一点吗?”云烟显然在忍耐不适,他满头的头发都变作了白色,容貌也衰老了许多。
“是不是很丑?”云烟扭过头。
陈玉绘摇头。
“那便陪我躺一会儿吧。”云烟往里躺了躺,陈玉绘迟疑一会儿,靠上去。
云烟弯了眼睛,整个冰冷的身体都贴过来。
陈玉绘知道他难受,便抱住他。
陈玉绘说:“我也很冷。”
云烟说:“比我好点。”
好一会儿,云烟开口说:“不是药的关系,我心里伤心时,情绪低落,就会刚才那样子。只要歇一下就好。”
陈玉绘睁开眼睛,果然,云烟的头发变回了黑色,容颜清隽,什麽冰霜也自化开了。
“让你看笑话了。”云烟支起身体说,“我没有想到青山会当著你的面,和我把话讲白了。”
“我不该好奇,站在门口。”陈玉绘坦言。
云烟摇了摇头。
陈玉绘问:“你喜欢青山?”
云烟没有回答,说:“你脱了衣服,我帮你涂。”
“我也要?”陈玉绘不大乐意。
云烟慎重点头:“你之前一直不离尸水,没有关系,因为尸水里撒了需要的药。但是,今天开始,你要离棺的话,就要跟我一样。因为,你会发现做死人了,头发和指甲长得特别快,每天都需要打理,而且,你也不喜欢自己会腐烂吧,皮会东掉一块,西掉一块……”
陈玉绘想起密林里掉了快半边脸的童尸,从命。
退下衣物,闭上眼睛,躺平了。
房间里安静。
云烟的手冰冷温柔。
药香隐隐丝丝钻入鼻端。
陈玉绘听见隔壁的隔壁没有屏蔽的声音。
云烟僵硬地道:“他们没有个大半夜停不下来。”
陈玉绘沈默。
声音在继续,可以想见的激烈,甚至是故意夸张的呻吟。
“俊灭很卖力嘛。”云烟取笑。
陈玉绘握住云烟探入到他大腿间的手。
云烟伏身抱住陈玉绘,满是寂寞的气息。
云烟悠悠地问:“阿玉,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一声久违的阿玉令陈玉绘一阵恍惚。
直到云烟的嘴巴含住了他的耳廓,陈玉绘才推开他。
陈玉绘说:“如果你喜欢他,就和他说啊。”
云烟放开他,靠在枕上,手臂遮著眼睛,半晌,说:“如果,其实他们是同一个人呢?”
陈玉绘想说,那样浓烈的爱和恨,他没有过。
云烟低低笑起来,眨了眨眼睛说:“我说疯话而已,没吓著你吧?”
笑容清澈,眼眸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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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陈玉绘就知道云烟为何说他的身体弱,把孩子寄养他处了。
前一天,不过被浮水甩得摔了一摔,第二天著地的地方已经青紫一片,连骨头都有松动之嫌。
云烟取笑道,浮水已经手下有留情了。你现在体质,连旁人轻握都经不得,会留下痕迹,若力气再大些,骨架都会被撞散,自然要当心。
除衣躺进棺中,果然见自己不过出去一宿,全身肌肤已经没有完好处了。
云烟说,无事,已经涂了药,不会留下痕迹,只是需要多躺躺,少走走。必须习惯现在的身份。
现在的身份,是活尸养成。
这天,陈玉绘坐在镜前梳理头发,他觉得自己莫四处走好,老是撞上别人的隐私……
陈玉绘梳头发的手慢慢停了下来,梳个头都不想动,没救了。陈玉绘趴在妆台上,想起魏令合,廿二,李湄珏……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然後一只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木梳,虽然粗糙,但是温暖的手轻按他的头部,帮他理顺头发。
陈玉绘闭著眼睛养神,理所当然把走路没声音的某人当成了云烟。
“我自己来好了。”陈玉绘笑著按住来人的手。
不对!
云烟的手,是冰冰冷的。
陈玉绘眨了眨眼睛。他面前的人叉著腰对他笑,露出雪白的尖利牙齿。
陈玉绘欣喜:“祁山!”
猴子道点头。
“你怎麽来了,他们不是不准你进吗?”陈玉绘奇怪。
“我自有我的办法!”祁山得意地说,“现在,他们巴不得我进来!”
“怎麽回事?”陈玉绘问。
这时候,虚掩的门被忽然撞开。
然後,陈玉绘眼前出现了滑稽的一幕,一个胖乎乎的团子四脚著地爬在前面,仰起的脸上有两个酒窝,水灵灵的眼睛看著陈玉绘,嘴巴一张,口水就留下来了,口齿不清,唤一声:“娘亲!”
陈玉绘呆了。
这个穿著红肚兜的胖团子就是他的孩子吗?
“娘亲,娘亲……”团子努力爬。
但是,一个影子飞扑过来,把团子压在了身下,大声叫著“逮到你了!”的是好久不见的万宝。
“这是……”陈玉绘看向祁山。
祁山摸了摸头道:“我带千宝来见你,他长得特别快,聪明得很,见谁都喊娘亲。”
“哪里有?”万宝吃力地抱起胖团子,拖到陈玉绘脚边,说,“明明是我教他说的!”
万宝指著抱著陈玉绘大腿蹭口水的团子说:“徒弟,这是你儿子,我给他取了名字叫千宝,以後除了我,没人敢欺负他!”
陈玉绘伸手抱起团子,他仍不可置信这是他的孩子,出来时候不过是个肉团子,转眼就这麽大个了。
“娘亲,娘亲……”团子抱著陈玉绘的脖子,小脑袋就凑了上去,手抓著陈玉绘的头发,口水涂在陈玉绘的脸上。
“这也是你教的?”祁山忍俊不禁。
万宝乐呵呵:“浮水说了,小孩子要从小教起,大了就不好养了。我每天给他吃丹丸子,都要他亲我一下,我是他的祖师爷爷嘛。”
团子爬到陈玉绘身上就不肯下来了。
祁山见陈玉绘的脖子上和手腕上转瞬就留下了小孩一个个黑爪印子,知道小孩不知轻重,马上提著千宝的裤子把他揪离,扔给了万宝,说:“你带他出去玩,等会儿,我带你们去後山。”
万宝欢叫了声,抱著团子跑了。
团子伸著双手趴在万宝的肩头,眼睛里水汽越来越重,哇一下就哭了。
“我要娘亲……”
陈玉绘仿若从梦中惊醒。
祁山说:“怎麽把你抓成这样,这破孩子。”
陈玉绘挪开手,说没什麽。
祁山四处找药膏,要给他涂。
“他长得真快。”陈玉绘半晌说。
“因为他不是一般的孩子啊。别看他小,跟万宝对上简直一对活宝,什麽都干得出。怀秀带不了,才扔给我的。”祁山咋咋呼呼道。
陈玉绘听祁山说著话。
“他生来就有神力,脑袋灵光,不比大人差,看谁不顺眼就知道尿谁,牙尖嘴利,谁欺负他,他就咬谁。”祁山满意地说,“万宝看谁不顺眼,就把他扔谁的屋里。”
陈玉绘皱眉,这孩子怎麽被教成这样了。
祁山不好意思地说:“他们不让我进,我就跟万宝打商量。小孩子比较好说话,当初就是他答应让尸门救你。我就给万宝出主意。呵呵……现在除了我,谁都不愿意跟那两只小魔头搭噶了。所以,你看除了请我来,他们还有别的法子吗?”
陈玉绘说:“不是让云烟在照顾万宝吗?”
祁山笑:“他最多也照顾照顾晚上,小孩子活泼,哪里一天到晚能待在房间里?尸门的人习惯昼伏夜出,只有我能带他们出去玩啊。……呃,你别担心,万宝对千宝挺好。”
陈玉绘问了祁山来瘦猴山前的事。祁山一一说了。
王旭安的事,京城将军府的事,小王爷断案的事……再回首,隔了何止一条奈何桥。
“你大哥说,等你好点,就来接你。”祁山帮陈玉绘抹了药,梳好了头发。
“大哥……”魏令合啊,陈玉绘想,这个初不相识的人著实帮了他许多。
“那只李鬼被魏令合随身的大头鬼打回了火龙穴,那里本来就是他的老家,你不用担心。”祁山别扭地说。
“嗯。”陈玉绘照了照祁山梳好的发,笑到,“不知道你手挺巧。”
祁山嘿嘿笑了声道:“我以前在尸门待过啊,受过特训!後来……後来闯了祸,被赶出去。不过只会些皮毛。“
“你那时候受了封魂锁魄的恶毒法术,只有尸门的符咒和药水能保你肉身的新鲜,只有尸门的宗主能知晓方法解开你身上的禁制,重新替你凝魄塑魂。所以,我们才送你来这里。”祁山说,“宗主不在,尸门才正常点,以前啊,有时候他还会经常组织尸体们集体夜游,让我们点尸灯去旷野吸引血尸……变态极了。”
尸门的宗主啊……陈玉绘见过他一面,没觉得那麽可怕啊。
约定告别的日期,往前提了几天,很快就到了。
万宝舍不得千宝,但是宗主答应以後每年都要让千宝回来住几天,万宝拉著粉团子肥嘟嘟的脸,啵了一口,推开他。
粉团子哇哇哭著往他娘亲怀里躲。
陈玉绘发现,他都没时间纠正千宝的口误,他是亲爹,不是娘亲!
尸门的人还是很欢乐能送走千宝的,千宝走了,陈玉绘走了,臭猴子走了,剩下万宝一个人,和以前一样憋闷,尸门能太平点,谁都不愿意自己的从尸被小恶魔们当玩具研究。
千宝一天一个样子,长得飞快,不过几个月,已经和万宝差不多大了,破坏力不容小觑。
离开的时候,陈玉绘想和青山、浮水、宗主他们道个别,说个谢。云烟说不必了。俊灭说,宗主说你会带著千宝回来,外面的那些人不一定能照顾好活尸。
祁山护送陈玉绘出来的时候说,这个院子里,自始至终,都只住宗主一人和他的从尸们,你哪里去一一告别,和万宝说过就好了。
瘦猴山的尸门,只有一个宗主,万宝真人。
番外七 童子谣'千宝元家子'
、(12鲜币)1。1
华恩是太原府元家聘的西席。
屡试不中的书生三十多年纪了,只是个秀才,幸无家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找个东家,给幼童教书,有酒有肉有饭食,华恩的生活不难。何况,最近进的元家,出手阔绰,不是个挤兑人的地方。
有了小钱,人便多了闲心。
元夫人在重阳节时候带了元家少爷回老家。华秀才便有了几天的清闲,闻说城外屡有神踪仙迹,便带了酒和吃食,野游散心去了。
城外的山没几座,但是层峦叠嶂,纵深颇长。有些深谷峭壁,连打猎砍樵的人都不敢轻入。酸秀才喝多了酒,看什麽都是绿,越走越偏,往人迹罕至处行去。
这一走,便走到了天黑,回去的路一丝影儿也没有。华恩心里一个激灵,惊出冷汗,这才知道自己迷路了。
人清醒了,思考困境。在原地的树上刻了标记,辨了辨星辰的方向,找准一个方向,不回头一直往前走。华恩想,闷头走,总能走出去。
但是,他回到了原点。
反复几次,华恩明白了,“鬼打墙”!一直在原地打圈,除了这个迷信的解释,华恩想不出别的了。
天快黑了,华恩急得满头大汗,转来转去,天越来越黑,树影和树影,看著都像鬼影子。筋疲力尽的华恩忽然看到了一丝光亮,他循著微弱的光芒靠近,发现草丛上落著一块玉饰。
玉有光,玉有形,玉有丝穗,是人的事物。有人好啊!华恩一喜,出去的希望!这附近肯定有人!
喜极生悲。华恩一个趔趄,不知道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