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衡君传(异世重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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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曾经密令桂戎,如若超过时限我依然没有现身,便说明已陷入宫中,立即发兵来救。可当日他却不见踪影,自然是背叛了我。桂戎生性愚鲁,却十分听信他这个妹子的话,既然敢对我阳奉阴违,不问可知是谁从中作祟。”
“一步失了先机,便处处受制。一年前,兰洲以泙儿为质,要挟我解散门客,远离笃城。一年后,我身受如此奇耻大辱,甚至累得泙儿为我……殒命。”
兰澧望向洞口方向,眼神却似乎穿透一切望向虚空,语速缓慢而又坚定:“所有背叛我的人,既然有胆量做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听着兰澧满面肃然,一字一句如同宣誓般的金玉掷地之音,兰泙一时怔怔的有些出神。
停了一下,兰澧回过头来,朝着兰泙微微一笑:“澧这次遭此大难,实在是多亏了侠士的仗义相救,澧感激不尽。”说完,居然立起身,深躬一礼。
兰泙嘴角一抽,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自己居然也会有一天会被人称为“侠士”,嘴里却说道:“我只是还了一个不问自取的人情而已,不必言谢。”不等兰澧答话,又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缎小袋,递到他面前:“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既然你已经没有大碍了,我便也该走了。这是一点银钱,你先收着,权作急用吧。”
兰澧之前服了丰邪的药失了力气,这几天停了药,药力散去便已回复如初,身体也没有大碍了,所以兰泙不打算再耗下去,早走早脱身。
看了一眼面前精巧的钱袋,兰澧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笑着看向兰泙:“澧深受侠士之恩,怎能知恩不报呢?”
兰泙摇头:“我说过,做这一切只是还人情而已,并不算什么恩德。”
兰澧迟疑了一下,将钱袋接过来,接着问道:“可以问一下侠士接下来要去哪里么?”
“我也不知道。”兰泙随意耸肩:“可能会四处去游历一番吧。”
“既如此,侠士何不与我同行?”兰澧似乎已经从这几日的大悲大怒中解脱出来,风度翩翩,令人见之忘俗。
“你也要去四处游历?”兰泙有些意外。
“非也。”兰澧摇头笑道:“我打算去襄国。”
兰泙一听便明白过来。兰澧的母亲是依附于衡国的小国襄的公主,后来嫁到衡国来,诞下兰澧。既然现在笃城待不得,先去襄国暂避一下也未尝不可。
“现在是非常时期,笃城虽然有我的势力,但是为了保存实力,我暂时不打算和他们互通讯息。”兰澧显然没有隐瞒他的打算,侃侃直言:“凡事谋定而后动,我此次务必要准备周全,再返回衡国。”
“我不一定去襄国,只是想四处看看而已。”兰泙摇头拒绝,直觉想要远离兰澧。
兰澧默默看了他一眼,笑容收敛了些:“澧深知侠士身手不凡,世间少有,又不屑荣华富贵,实在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
“但滴水之恩,尚且当涌泉相报,如若澧就此一走了之,实是无法心安。此去襄国,路途遥远,却也不乏秀丽景色,如果侠士无甚急事,希望体谅澧一片惶恐之心,沿途或可指点一二,权作向导。”
见兰泙脸上浮起犹豫之色,兰澧又道:“此后同行,如果侠士颇感无聊,再走不迟。”
兰泙虽然自重生后有了这个身体的记忆,说话行事都不免烙上了这个世界的痕迹,但是被兰澧这样一板一眼地劝说,还是听起来有些头晕,不由微微晃了晃头。
、离开笃城
兰澧自始至终都在细细观察兰泙的神情,见他似乎有些不耐地摇头,心里一急,忙道:“依照侠士的身手,自然无惧天下,只是笃城之中,识得泙儿容貌的人为数不少,即使侠士不从城门过,必要费一番周折。侠士既然打算游历天下,自然悠哉乐哉才好。澧擅长易容之术,与侠士同行,相信可免去不少麻烦。”
兰泙低头沉吟良久,终于慢慢点头道:“那好吧。”
兰澧大喜。
兰泙却是满心懊恼。本来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走的,可是被兰澧这样殷勤挽留,耐不住心里的冲动,居然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想他兰泙这么多年来何时这样纠结过?自从遇到兰澧后,平静的心湖时时被打破,纵然是这个身体本身的情感,也让他懊恼且有些无所适从。
稳下心神,兰泙随即要求道:“既然以后同行,那就不要叫′侠士′这么客气了,叫我……”
兰澧嘴角一勾,笑着插言道:“我痴长你几岁,如果不介意的话,便叫你泙儿可好?”兰澧已经知道他刚满二十一岁。
兰泙心内一跳,不由自主道:“那好。”话刚说完便差一点咬掉舌头——难道这个身体还会妖术不成?
兰澧静静看着兰泙,一双丹凤眼流光溢彩,慢慢启唇唤道:“泙儿。”
“呃,哦。”兰泙心子一颤,不自然地将眼神别开。
“泙儿,以后你便唤我做澧吧。”
兰泙本没有什么年长便一定要叫人哥哥,年纪小便要唤人做弟弟的想法,一律叫名字是最简单便捷的,便无所谓地耸耸肩,点了点头。
兰澧本是微微笑着的,这时看他无可无不可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不由淡去了些。
兰泙没有留意,想了一想说道:“现在风声比较紧,你的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我们便过几日再动身吧。”
兰澧却摇摇头,温和道:“丰邪一走,盘查必然松懈。我没有大碍,明日即可启程。”
听他这样说,兰泙便没再坚持,点了点头,又说道:“我今夜就去准备明日上路需用的东西。对了,易容需要我准备些什么么?”
“那是自然。”兰澧眼珠慢慢转了一转,脸上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这里没有笔墨,我便口述了,你且记着可好?”
兰泙自恃记忆力超群,便也点点头,静下心来仔细听着,遇到不明白的就开口询问,很快便将明细印在了脑子里牢牢记住。只是心里存着疑惑,易容应是与化妆有异曲同工之处罢?否则为何还需要用到胭脂水粉、珠玉翠环呢?
这一点疑惑第二日他便明白了,然后就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自己就是那最蠢笨的猎人,掉入了自己挖好的陷阱中!
“停下停下!快停下!”眼见着到了城门边,车外很快便响起阵阵趾高气扬的呼喝声。
头发已然花白的老车夫“吁”的一声吆喝,勒住了马,随即跳下马车陪着小心道:“官爷,我送车里的一对小夫妻去城外的普度寺上香,您……”
“闪开闪开!出城一律需要盘查!”一个瘦高个儿兵丁把老车夫猛地一推,便上前两步将帘子掀了开来。
“官爷,小人要带着娘子去上香还愿,日暮闭城门前必然回城,请官爷放行。”一行说着,那面目平淡却满身书卷气的年青人稍稍探身,借着作揖的动作将一块碎银悄悄递与前面的瘦个子兵丁。
掂了掂手里的分量,瘦兵丁的两撇胡子抖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刚要挥手放行,一个穿着城门官官服的胖子却挤了上来:“你们要去寺里还什么愿呐?”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年青人的样貌,又展开手里的画像瞄了一眼,见面目截然不同,一双小眼睛就滴溜溜地往那个一直低着头偎在丈夫身上的小娘子瞅个不停。
“官爷,我的娘子有孕了,自然要去寺里还愿。”微微一侧身挡住了胖城门官的视线,年青人面色不变,不卑不亢地回答。
“小娘子抬起头来。”胖子似乎根本没听到年青人的回话,一双眼睛只管贼溜溜地往那纤弱却看起来十分动人的身段上瞄个不停。
听到城门官的话,那小娘子似乎吓坏了,拼命往丈夫的怀里挤,年青人便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软语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一直颤抖的娇躯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官爷,不知您可听说过城东江家?”年青人安抚好妻子,抬起头又作了个揖,暗暗却又递过去几块银子。胖城门官一听,顿时银子也不接了,立即陪笑道:“当然,当然!不知道您是……”
年青人微微一笑,愈发显得气质文雅:“我唤江家当家主母一声姨婆。”
“哦,哦,原来如此!打扰了!打扰了!”胖子恍然大悟,立即挥手道:“放行!放行!”说着退开身去,将帘子放了下来。
老车夫于是重新跳上马车,甩了个鞭花,嘴里响亮地吆喝了一声,车子便轱辘轱辘地朝城门外驶去。
第二天,从笃城通往梵城的官道上,两匹马并辔而行,马上两名男子一个身着青色深衣,一个身着靛蓝色深衣,面目普通,看起来有些相像,似乎是普通富户家一同外出游历的兄弟,在这条官道上,这样的人并不少见。
“泙儿。”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年轻人无奈叹道:“自昨日起你便不发一言。如若生气,说出来便是,总比闷在心里好过一些。”
被唤作泙儿的男子,或者只能称之为少年,身量稍嫌纤弱了些,但是骑在马上却极稳当。听到这话,只是抬起眼淡淡看了身边男子一眼,抿了抿嘴,仍然不发一声。
“泙儿。”那人又是一叹,满面无奈:“如若不愿,当时明说便是了,我可以换其他……”
“我没有生气。”少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手里松松挽着缰绳,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淡淡道:“我没有生气,只不过……”只不过那个看城门的实在是可恶至极!如果当时不是兰澧在旁边拼命抱住他,在他耳边接连提醒,估计兰泙会第一时间暴走,将那个满脑子龌龊不堪的家伙戳一百零八个窟窿!
我兰泙,活了两辈子的人!居然被调戏了!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兰澧已然明白过来,看着兰泙少有的咬牙切齿的样子,眼睛里涌上一丝掩不住的笑意,随即微微偏过头掩饰过去,如果泙儿发现自己是这种反应,估计会生气的吧?
“泙儿,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耳边突然飘来这句温柔低沉的话,还带着淡淡的歉意和掩不住的内疚,听得兰泙一呆,刚才的怒火和郁闷也被这句话瞬间浇熄了大半。
侧过头看了兰澧一眼,兰泙摇摇头,淡淡道:“不关你的事。”乔装成女子是自己答应了的——难不成让兰澧来扮么?单是那高大的身材便不可能。再说,那种情况下,兰澧做得也没错。
“不,我的意思是,你本来不必受这种委屈的。”兰澧温柔地看着他,轻声道:“泙儿,谢谢。”
空气里似乎流动着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缠绕在兰泙的口鼻间,让他有些呼吸不畅。猛地咳了一声,兰泙紧了紧手里的缰绳,僵硬道:“天色不早了,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吧。”
嘴里这么说着,兰泙已经轻夹马腹,一马当先地向前冲去。
有些好笑地看了看高高挂在头顶上的太阳,兰澧唇角一勾,轻喝一声,也驱马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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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上下来的时候,兰泙的姿势显然有些不自然。
“泙儿,你怎么了?”兰澧拉住他,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前世虽然骑过马,但是从没像今天这样连着骑如此长的时间,而且兰泙的骑术一般,估计大腿内侧被磨破了。
“客官,二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兰澧正要说话,就被闻声迎上来的小二出声打断了。
“住店。”兰泙将缰绳扔给他:“两间上房。”
“好嘞!住店,两间上房!”拖长了音,小二麻利地转身张罗去了。
见兰泙已经转身进店,兰澧便也跟了上去。
梵城是距离笃城最近的一个人口过万的大城,虽然相较于国都而言嫌小了些,但是就繁华程度而言,却与笃城不相伯仲。
吃过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二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兰泙让小二送了热水进来,准备痛痛快快地洗个澡,把一身灰尘去了。他前世就是个喜欢干净的人,如果条件不允许也就罢了,如果可以让自己舒服一些,他也不会偷懒。
“嘶……”大腿内侧果然被磨破了,沾了水疼得厉害,兰泙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叹了口气,兰泙迅速将自己洗干净,便从浴桶中起身,将身体擦干,胡乱裹了件外衣,便打算叫小二把水抬出去。
还没走到房门,便听到笃笃的敲门声,接着兰澧醇和的嗓音响起:“泙儿,你睡了么?”
、山巍峨兮
“澧?”开了门,兰泙将他让进来,随口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么?”
瞧了瞧头发还在滴水的兰泙,又看了看里屋,兰澧微微一笑,先是转身叫小二把残水抬出去,随后自去木架上取了干的帕子,将兰泙推到榻边坐下,细细给他擦长长的头发。
“头发要擦干了睡才好,否则时间久了,容易头痛。”
擦完头发,兰澧又取过木梳,慢慢将他的头发梳理整齐。
将梳子放好,兰澧回过头来才发现兰泙的脸色有些怪异。
“泙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兰泙垂下眼睛,摇了摇头。顿了顿又抬起头来,神情已然恢复如初:“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说到这里眉头又皱了起来:“难道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么?”
两人俱是艺高人胆大,加上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