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直到死-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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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平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吗?”马凯话题突然一转。
“腹部肌肉组织的样本化验表明胰岛素含量极度超标,朱平的死因应该就是注射了大剂量的胰岛素,而后引起中毒反应。”
马凯冷笑:“如果杀害朱平的凶手就是孙连朋的话,你认为他在一夜之间就会悔恨交加,以死来忏悔吗?”
“但孙连朋杀死朱平,这个现在也只能成为我们的推测了。”张广文长叹一声。“死人是无法开口接受我们的审问的。”
“但杀死孙连朋的人现在应该还活着。”
“你还是认为孙连朋是死于他杀?”
“当然!”马凯十分肯定。“否则你怎么解释这行车胎的印记?”
随着马凯的问话,张广文又瞅了一眼沙滩上的车胎印记,也显得很疑惑。“这个确实很难解释。如果是他杀的话,不管孙连朋死因如何,凶手肯定是开着车将他拉到这里,然后将他抛进水里的。但是从轮胎印记来看,汽车停在距离孙连朋尸体十二、三米远的地方,凶手是怎么把孙连朋搬到水中的呢?你看清楚了,这十二、三米的距离根本就没有脚印!而且我也仔细检查过,沙滩表面并没有被平整过的痕迹。要知道,在半夜时分,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再怎么精心平整、掩盖足迹,都肯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的。而如果不是将尸体搬过来,那孙连朋的尸体是怎么跑到这个位置上的?”
张广文冲马凯苦笑了一下,问道:“在驾驶室里,你能将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或者是死人扔到十米开外吗?即便是两个人,在车里空间狭小的环境中,也使不出那么大的力量来。你认为呢?”
马凯默不作声,他不得不承认张广文的分析是有道理的。而他对这行轮胎印记的思索也在于此。
“现场的照片我能看看吗?”马凯征求着张广文的意见。因为他和普伊莎赶到的时候现场勘查已经结束了,关于尸体的样子他并没有看到。
张广文叫过来负责拍照的刑警,将相机递给马凯。“给,用你肿眼泡的慧眼帮我分析一下。”
马凯接过数码相机,仔细地看起来。
“你看,孙连朋的尸体匍匐在水中,并没有被迫的姿势,从形态上很象溺水身亡的表现。而从尸体侧后方的足迹来看,也很容易让人想到当时的情景:醉酒的孙连朋蹒跚着走向江边,但突然脚步踉跄了几下,身体失去平衡以后扑通一下栽进了水里。他当时正处在酒醉之中,反应肯定没那么敏锐,突然呛了几口水以后就出了这个意外。当然,也可能是他存心自杀,故意溺水的。”张广文在一旁解说着。
马凯不置可否地嗯着,一张一张看下去。
“那这里怎么解释呢?”马凯指着一张孙连朋俯卧姿势的照片问张广文。照片上尸体俯卧着,但后背处的衣服上有一处象是刮开的撕裂口。“无论是摔倒还是被刮,也不会使衣服的后面刮破啊?而且你看,尸体的后背上还有挂破的伤痕。”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还是怀疑孙连朋死于他杀,这块挂破的地方是凶手造成的。是吧?”
马凯点头。“找到这辆车是最主要的。”
“放心吧,这我不是没注意到。关于出现在现场的这辆奇怪的车我也已经派人进行调查了。”张广文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一有消息我就立刻通知你。”
虽然有着好友的保证,但马凯依旧没有放弃各个细节。
“对他们都进行调查了吗?”他看着俱乐部的一干人。
“吴总在昨天宴会之后就回家了。三名教练员和张威后来在一起打麻将。”
“那他们两个人呢?”马凯把视线对准李海峰和赵菁。
“他们俩各自回家了。”
“各自回家?有人证明他们确实在家吗?”马凯穷追不舍。
“没有人能证明。”张广文瞅了一眼好友。“你似乎很关心他们两个人?”
马凯正要开口,方明亮走了过来。“张警官,我来问问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想带李海峰先回俱乐部,因为明天就有一场比赛,赛前训练很重要的。”
“可以,手机始终开着,能随时找到你们就好。”张广文说完,向马凯挥了挥手也转身离去。
对于这个好朋友张广文随便惯了,很多次的告别都像现在这样:不用多说什么话,挥手示意一下就好。但他却没有注意到,这次马凯却有些反常。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张广文的挥手,呆呆地站在江边,目光远远地凝视着,不知道在看着江中什么东西。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江滩又恢复了宁静,马凯仍然这样站立着。
“还在想孙连朋的事情呢?”普伊莎轻声问。
马凯没有回答,仍然注视着江面,只是江风吹过将他的头发掀动的时候才似乎点了一下头。
许久,他才张开了口,但翕动了两下重又闭上,而脸上竟显出怅然若失的表情。
普伊莎还是第一次看到马凯的这个样子,侧过脸瞅着马凯。“怎么啦?肿眼侦探,难道这个地方曾经是你失恋的地方?”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但却激起了马凯的一下哆嗦。他瞅了普伊莎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和刚才一样又是生生止住。良久之后,马凯才不着边际地说道:“是啊,多年以后我站在这里的时候将会想起,这是我失恋的地方。”
“这是什么时态呵?”普伊莎哑然失笑。“好了,别瞎琢磨了,回家休息一下怎么样?”
马凯点头,不过并不是完全赞同。“你先回我那里吧,好好休息一下。”
“你去干什么?”普伊莎问。
“约会美女。”马凯看着普伊莎的脸。
“好啊,那你回来要向我汇报呵,我好给你把把关。”普伊莎笑盈盈地说,竟似乎真的很开心。
将普伊莎送上出租车以后,马凯并没有走。他掏出电话拨打着电话号码,他要等一个人来。
一个美女。
虽然比不上普伊莎漂亮,但却和普伊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找我有事?”当赵菁下了出租车,走到马凯面前的时候很疑惑地问。
“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马凯回答的时候一直紧紧盯着赵菁的脸。
随着马凯的声音,在这个美女的脸上挂上了诧异,除此之外还写着隐隐的不安。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马凯看着公园林荫道尽头的树梢,轻飘飘地问。
这里游人稀少,正是马凯喜欢的地方。不光是谈情说爱或者私密话题需要安静的去处,如果一个侦探对一个女人盘问事情,这样的地点也是非常不错的。
“刚才张警官已经问过我了,昨天晚上我在家。”赵菁回答得飞快。
“有人证实吗?”马凯直截了当,而且刚才看着树梢的视线已经转到了赵菁的脸上。
“没有,这怎么了?”赵菁有些紧张。
“因为孙教练是被人杀害的。”虽然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但是马凯仍然肯定地说了出来,他十分想看看赵菁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
果然跟他想的完全一样,赵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在说:“不会吧?”
但马上她就意识到了马凯前一句话的意思,急忙道:“你不会认为我是凶手吧,我怎么会有力气杀死一个男人?”
马凯微微一笑。“有没有能力杀是一回事,有没有时间杀是另外一回事。从现在看来,只有你和李海峰有这个时间,因为昨天晚上你们去哪里了都没人证明。像其余几个人是在打麻将,至于普伊莎——”马凯顿了一下。“普伊莎和朋友在一起,也没时间作案。”
话音落下去的时候马凯看到赵菁的两只手已经开始缠绕在一起了。
马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个时候眼睛的注视要比嘴里的话语更有作用。
果然,当赵菁的双手用力攥了一下以后,她开口了:“我昨天不是一个人在家的。我和李海峰在一起。”
这并没有出马凯的意料。
“但你们两个人既然能一起在家,想必也能一起去杀害孙教练。”马凯盯着赵菁。
赵菁吃惊地看着马凯。“你这是什么逻辑?怎么就认准是我和李海峰做的呢?”
“很简单,因为你们两个人可疑的地方太多。”马凯冷冷道。“在张威出事的那天,你和他也在一起。而且来俱乐部的时候,也是先做李海峰的车,然后换乘的出租车,是这样吧。”
赵菁愣了一下,纳闷马凯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海峰追求着普伊莎,而同时你们俩人又保持着暧昧的关系,这仅仅是感情的事情吗?如果你和李海峰真心相爱,那么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呢?而如果李海峰喜欢的是普伊莎,那你们两个人又算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你喜欢这样偷偷摸摸的关系?你是个美丽聪明的女人,为什么会这么委屈的和李海峰在一起?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但现在暂时只能这样。”赵菁咬了一下嘴唇。
“为什么?”马凯穷追不舍。
“因为——。”赵菁犹豫了一下。“因为海峰遇到一些困难,需要普伊莎的帮助。”
“资金上的吧?”马凯猜出了几分。
“是的。海峰最近一段时间资金很紧张,所以就找普伊莎帮忙。但这个时候普伊莎却也追求海峰,总让海峰陪她,所以我和海峰暂时没公开我们之间的事情,打算度过这个危机之后再挑明。”
——普伊莎追求李海峰?不是李海峰追求普伊莎吗?怎么到赵菁的口里就截然相反了呢?
马凯迷惑地打量了几眼赵菁,但从这个女人的脸上却没有看到虚言的成分。
或许漂亮的女人脸蛋会迷惑人的。马凯看着赵菁俊俏的脸蛋,想着。但转念之间不由哑然,普伊莎也是漂亮的女人,难道也是迷惑人吗?
他发现,女人要比案情更要令人难以琢磨,索性他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了。
“你既然和李海峰如此相爱,那么他资金紧张的原因想必你应该知道了?”
赵菁啜辍道:“我不知道。”
虽然否定地回答着,但马凯看到她的手指又搅动在一起了。
“不会不知道吧,难道你不知道李海峰参与赌球吗?”随着马凯冰冷的声音,赵菁的手紧紧地攥了一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海峰这两年就一直参与赌球,相关的资料我都已经掌握了,否则我会这样问你吗?”马凯加重了语气。
“既然你这么肯定,那你找他好了,干吗问我?我只是和他处朋友,也没参与什么赌球。再者说,这和孙教练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不止和孙教练的死有关系,而且和俱乐部最近几天受到的勒索有关系!”马凯的肿眼泡又开始变大,直直地盯着赵菁。“因为关于勒索,李海峰是最有动机的,因为他目前急需大笔的资金来填补赌球带来的损失!而你,虽然没有参与李海峰的赌球,却参与了对俱乐部的勒索!”
赵菁睁大了眼睛,露出一幅哭笑不得的样子。那表情似乎在说:“你的大脑是怎么长的?怎么会这么认为?”
马凯不为所动,象是回忆一样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在普伊莎被查出服用兴奋剂以前,李海峰和你都曾经和普伊莎一起吃过饭,而且还不止一次,在她根本不可能有防范的情况下,你们很容易就会得手。而针对普伊莎服用兴奋剂而进行电话勒索,也是非常便利的。
紧接着的就是张威的兴奋剂事件。这件事情引起我两个疑问,第一个是为什么勒索人没有事先投毒呢?再有一个就是,勒索人针刺张威的速度怎么那么快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那是因为李海峰和你没有提前下毒的时机,所以只有选择在赛场混乱的情况下针刺。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以前一直进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认为勒索人是一个人,所以很难想象勒索人如何在打完勒索电话以后飞快地进入休息室,然后关掉电源、针刺张威、迅速撤离,这一系列的速度也太快了!但现在清楚了,这是李海峰和你两个人携手做的。如果一个人去关闭电源,另一个人去针刺张威,这在时间上来说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陈娟被陷害的事情,就更能显示出李海峰和你的嫌疑了。陈娟在赛前一直和大家在一起,但是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投毒,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细想一下当时李海峰和你的举动,事情就清楚得多了——在我们吃饭的时候,你突然晕倒,这是他们两个人精心策划的,而且起到了一石二鸟的作用。
我猜想,在当时混乱的情况下,一定是李海峰借机将兴奋剂倒入了陈娟的杯子里。当时大家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