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打仗伤感情-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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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的。”何国钦看着他,“我们是一家人,爸爸说什么也不会害你,有什么秘密你只管告诉我也无妨。”
何玉铭淡淡地摇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何国钦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说吧,假如我让你回独立团去,不再干涉你和纪平澜的事情,你的眼睛是不是就能好起来?”
何玉铭微微一笑:“应该可以,医生也说保持良好的心情有助于恢复。”
何国钦沉默数秒,便站了起来:“那就这样吧,你没事就早点出院,家里还有很多生意上的事情等着你去处理。”
何国钦走后,纪平澜紧张地回来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妥协了。”何玉铭微笑着说。
和聪明人打交道也有一个好处,他们懂得见好就收,明白知难而退,不是非要到见了棺材才落泪,何玉铭想想还是觉得,其实这样的家庭也未必就不好。
何玉铭的头部并没有什么外伤,只是破了点皮,反正医院对脑伤也没有别的手段,只有叫他静养,所以随时想出院就出院了。
纪平澜掺着何玉铭一起回到何家时,发现何国钦对他温和了不少,何啸铭一看到他,就冷哼了一声直接出去了,但至少没有再说让他跟何玉铭分开的话。
何玉铭说他们已经妥协,纪平澜仍然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原因,难道就因为何玉铭的苦肉计吗?反正不管怎么说,何家人对何玉铭是真的很疼爱,一点都不像他家。
既然何玉铭已经出院,他们就该准备动身回独立团了,就算何玉铭现在看不见,要养伤也是回团部再慢慢养。
于是何国钦再度忙起了他的工作,何啸铭也带着依依不舍的何韵秀先走一步,他一刻都不想再看到纪平澜了。
就在纪平澜团团转地安排回程的时候,清闲的何玉铭又迎来了每天必到的探望者。
“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好多了,现在已经能模糊看到一点影子,再休养一段时间,慢慢会好起来的。”
“那就好,之前我真担心……”杜秋白放松地笑了一下,心里还是感到愧疚。
何玉铭微笑着安抚他:“以后不用再担心了。秦家也会为他们的作为付出代价,秦少再也不能来纠缠你了。”
“谢谢你。”杜秋白也不知道是感激多还是羞愧多,似乎何玉铭总是在给他解决麻烦。
“既然是朋友,就不用说谢谢这么客套的话了吧。”
“嗯。”杜秋白笑笑,“其实,我今天也是来向你告别的……我要离开重庆了。”
“哦?”何玉铭问,“剧团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没那么快,不过慢慢来也无所谓,我现在已经不打算出国了。”
“打算留下来做什么呢?”何玉铭像个朋友一样关心道。
杜秋白低头腼腆地笑笑:“我参加了黄河剧团,以后就要跟着他们全国巡演了。”
何玉铭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关于这个剧团的信息,这是一支由爱国艺人们组成的非盈利性剧团,专门四处巡演宣扬抗日救国的主张,为抗战募捐,或为前线官兵们义演,反正面向的观众都是一些底层民众,演的东西自然也跟高雅完全沾不上边,合唱、话剧、地方戏剧、歌剧、相声、戏法或者乱七八糟的大杂烩,什么节目大家爱看就演什么。
“那样的话,你就不能演自己喜欢的东西了。”何玉铭替他的决定感到遗憾。
杜秋白只是微笑:“我以前不知道天高地厚,自己组建剧团,只是为了可以随自己的意愿来演出,可现在也该有点自知之明了,我其实只擅长表演,并不适合经营剧团。能把那些琐事交给别人,潜心于演艺事业,其实也挺好的。而且,看过他们的演出以后,我觉得那些看似很俗的东西,其实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艺术而已,跟歌剧无分高下。”
“所以,你已经决定了吗?”何玉铭说,“你应该也知道,像这种野剧团,条件都是很艰苦的。”
杜秋白顿了顿,看着何玉铭说:“你在前线打仗的时候,一定比这还要辛苦得多。我不能像你一样去战斗,但我也想……多少做一点有用的事情。”
在回独立团的路上,亲自开车的纪平澜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转头问身旁的何玉铭:“杜秋白真的走了?”
“嗯。”何玉铭笑着看他,“有问题?”
“没有。”纪平澜回头开车,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老实说了,“我就是想不通,他哪里都比我更适合你,为什么你没有……选择他?”
“因为我先认识你的。”何玉铭理所当然地说。
“就这样?”纪平澜愣。
“不然呢?要是见一个更好的就换一个,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恋爱?”何玉铭笑着说,“对伴侣忠诚难道不是一个好情人应有的品质吗?”
纪平澜无语,不得不说他对这个答案,还是感到有点失望。
但是想想又似乎没什么好失望的,虽然这段时间遇到了这么多事情,到最后何玉铭还是在他身边,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可以期待,又有什么是比这更重要呢?
、怒江河畔(一)
何玉铭今天也是穿着一身美式军装回来的。
一九四二年的秋天,云南的天气依然让人感到闷热,但他穿着翻领的军装外套和衬衫,打着领带,居然一点也没有出汗。
一切就如何玉铭所预言的那样,当全面抗战进行到第五个年头,战争早就不再是中日两国之间的事,战火已经蔓延到了几乎全球范围,而这种全球化对他们的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国军当中开始大量出现大鼻子的外国友人,就连独立团这样不算大的部队也有了一个外国机械师。
何玉铭有过美国留学的经历,英语说得好,人又长得帅,于是自然而然地成了跟美国人交流的不二人选。郑军长本着能者多劳的原则,让他在军部兼了一个联络官的职务,一但有什么重要的外交场合,何玉铭就被叫到军部去,代替磕磕巴巴的翻译跟美国人交流。
于是纪平澜时常可以看到何玉铭像翻译官们一样身着美式军装的样子,不得不说,这套修身板正的军装穿在他身上真的很好看,明明严谨得一丝不露,却莫明地性感至极,尤其是当何玉铭扯开领带,一个一个地解开衬衫扣子的时候……
“你看什么。”何玉铭笑眯眯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纪平澜吞了吞口水,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没什么。”
“是么?”何玉铭不怀好意地敞着衣领靠近他,一手抬起他的下巴正儿八经地调戏道:“来,给爷笑一个。”
纪平澜哭笑不得地挡开他的手:“先别闹,快换衣服,该吃晚饭了。”
“好吧。”何玉铭暧昧地一笑,“等晚上再收拾你。”
要是换做以往,纪平澜就算不脸红也至少会不自在一下,不过现在他已经习惯了何玉铭的各种恶作剧,反而笑着予以反击:“行啊,看谁收拾谁。”
就在数月前,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失利被迫撤回,日军乘胜追击,位于云南境内休整的独立团被紧急调往怒江沿岸阻击来犯的日军,跟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日军小打小闹地打了几场之后,独立团就跟无数的友军部队一起在怒江沿岸驻扎了下来,开始了与日军隔江相望的日子。
何玉铭换回了带着上校军衔的国军制服,就跟纪平澜去军官食堂吃晚饭。一看到他出现,来自美国的机械师克里斯就端着餐盘,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地挪到了他们这一桌。
克里斯是那种典型的美国人,褐色头发高鼻子,性格乐天并且富有冒险精神。他不会说中文,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国迷,从小听着各种东方古国的神秘传说长大,后来看到军队招募志愿者赴中国作战的消息,就二话不说报了名,凭着机械方面的专业知识成了一个机械师,被分派到独立团负责维修和保养团里的一些美国设备,以及教士兵们怎么使用美国枪械。
和许多美国盟军一样,克里斯在中国军队里也没有什么上下级观念,一个少尉机械师,居然也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两个校官身边,开始跟何玉铭各种闲扯。何玉铭也不介意他的僭越,毕竟他是克里斯在独立团里唯一可以无障碍交谈的人。
纪平澜看着他们两个用英语相谈甚欢,有说有笑的样子,就有些不高兴。他才刚开始学英文,这种时候根本插不上话,只好自己闷闷地吃完东西走人。
克里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回头带着暧昧的笑容对何玉铭说:“嘿,文森特,你男朋友醋劲可真大。”
周围并没有其它能听懂英文的军官,所以何玉铭的反应也很平静:“你为什么这么说?”
克里斯以为他听了这样的话会不高兴,赶紧补充:“别担心,我没有恶意,我尊重你们的性向。”
何玉铭淡定地问:“我们有表现得很明显吗?”
“不不不,你们看起来只是比较亲密的战友而已,不过我有个朋友的弟弟就是个GAY,后来受不了压力自杀了,所以我对这个比较敏感。”克里斯语带遗憾地说,“要是他有你们一半的勇敢,也不至于会这样了,才十七岁的男孩子,真是可惜。”
何玉铭看了看克里斯脖子上从不离身的十字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个基督徒。”
“是的。”
“在基督教,同性恋是不被容许的。”何玉铭笑着看他。
“的确。”克里斯耸耸肩膀,无所谓地说,“不过,管他娘的。”
纪平澜才回到房间,小罗就叼着饭盆跑过来眼巴巴地等他喂食了,大黑却不见踪影,估计又跑到哪里野去了。
小罗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经长成了一只可以轻松扑倒成年人的大狗,而且被何玉铭训练得非常听话,其绝技是会用鼻子探地雷,一闻一个准,从来不落空,比探雷器还有效率。
就像它的所有同类一样,小罗强壮彪悍并且好勇斗狠,他们刚在怒江河畔布防时,年轻母狗的气味就引来了附近的许多公狗,但无一例外地都被小罗咬得落荒而逃。
大家都觉得小罗这么凶,大概只能孤独终老了,结果某天纪平澜居然见到了一只能跟小罗咬成平手的大狗,它们在营地边缘打得鸡飞狗跳,引来了大量士兵围观,眼看人越来越多,那条大狗才终于转身逃了,小罗还不依不饶地咆哮着追出了很远。
纪平澜也没在意,小罗的领地观念很强,跟别的狗咬起来太平常了,只要它没受伤就好,不然跟何玉铭不好交代。毕竟云南本地的土狗都特别凶猛,三四只凑在一起就敢捕猎成年野猪,所以个别强悍的能咬得过德国罗威纳犬也不奇怪。
没想到几天后的晚上,纪平澜出来刷牙时又看到了那条杂毛大狗,它嘴里叼着一只不知是豚鼠还是什么的啮齿动物,小心翼翼地匍匐着像做贼一样潜进了营地。
被栓在营房门口的小罗只是竖起耳朵警惕地看着它,于是杂毛大狗把它的猎物放了下来,还用鼻子往前推了推,然后看了纪平澜一眼就走掉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纪平澜再次看到它的时候,那只杂毛大狗正凑在小罗的饭盆里吃饭,而一贯护食如命的小罗居然跟没看到一样趴在旁边。
后来杂毛大狗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渐渐地就在营地里不走了,纪平澜让人去附近的几个村子打听了一下,没有人说得出这狗的主人是谁,看来是条无主的野狗。而且大家都说这大狗是附近一带的狗王,从来没有哪条狗咬得过它。
既然是无主的野狗就好办了,混熟了的纪平澜拿个项圈往它脖子上一套,大狗就成了营地里的第二条军犬,被取名叫做大黑。
大黑野惯了,服从性跟小罗没得比,不过至少有一点让纪平澜感到安慰的是,大黑至少是条朴实的,心理正常的狗,谁给吃的就认谁做主人,很快就开始对纪平澜摇尾巴了。
等到晚上何玉铭回来的时候,纪平澜正在灯下看着书本背英文,何玉铭便从后面抱着他的脖子骚扰他:“小澜。”
“别闹。”纪平澜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
何玉铭饶有趣味地观察着他:“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没有。”纪平澜抽出英语教材说,“在等你回来教今天的课程。”
何玉铭接过来丢在一边:“课程什么的放一放,先来亲热一下吧。”
面对情人这种像是撒娇耍无赖一般的行为,纪平澜只能无奈笑笑:“我都还没洗澡呢。”
“那就一起洗。”何玉铭说。
云南地热资源丰富,在他们驻地附近就有一处本地人经营的天然温泉,一向是军官们闲暇时间放松泡澡的好去处。自从驻扎在这里,他们就三天两头地过来洗鸳鸯浴。
用竹排隔出来的小隔间里,不时传出何玉铭的抱怨。
“用力点啊,怕把我碰坏了么?”
“嘶,也没让你这么用力,轻点。”
纪平澜郁闷:“你别要求这么高,我又不是专业搓澡工。”
“那我叫专业的进来搓?”
“不,还是我来吧。”纪平澜把毛巾缠在手上,自上而下地擦过何玉铭的光滑的背。
“瞧你那小心眼的样子。”何玉铭笑道。
纪平澜不答,小心眼就小心眼了,他就是不让别人碰何玉铭。
何玉铭却伸出手指碰了碰他身上的疤,几年时间里这些伤疤已经淡下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