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遇上王 作者:亡沙漏-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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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望着酒杯道:“欲望有着自然的等级顺序。不同种类的存在者寻求或享受不同种类的快乐:一头驴的快乐不同于一个人的快乐。一个存在者的各种欲望或喜好的等级次序,指明了该存在者是什么。人份内的工作就在于有思想的生活,深思熟虑的行动。善的生活就是与人的存在的自然秩序相一致的生活,是由秩序良好的或健康的灵魂流溢出来的生活……”
谢源跟道,“要言之,就是人的自然喜好能在最大程度上按照恰当秩序得到满足的生活
,人最大程度保持头脑清醒的生活,人的灵魂中没有任何东西被虚掷浪费的生活。”【注】小少年切着水果,戒备地盯着两个拿着高脚杯一起背诵的男人,简直像是看到了某种宗教秘仪。
顾东林难过地笑了笑,“所以俗常的我从一贫如洗到家财万贯,从一介白丁到腰上缠的地上跪的床上躺的都是一个高富帅,不磨灭这是从一种无聊到另一种无聊的过度,不掩饰是一种听起来就恐怖的幸福。你说我这有意思么?没有。古往今来的所有最聪明的人都在告诉我们一个事实——人如果这样所谓幸福地活着,其实是没什么意思的。我是个凡人,他也是个凡人,我们在一起取暖,除了一点点看起来可笑的火星,什么也不会留下。这世上曾经有很多人相爱,以后也会有很多人相爱,到处都是死去活来。爱情以及家庭能给人安全感归宿感归属感幸福感,能给人尊重体贴眷恋和温暖,但是不能磨灭我们只是靠这样的东西,活着。我们死了,大风一吹灰都不会剩下,谁会知道我们来过?爱情也好家庭也好,这样的幸福对一个人来说的确非常重要,但它只是基底。它很好,但是人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家里,人总要走出去,去追求其他的价值……更高维度的幸福。”
顾东林说到这里简直有点丧气,低下头把脸埋在手里:“我毕竟是个男人,如果这俗世里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花更多的精神去追求,那一定是……战斗,征服,荣誉,辉煌,伟大,永恒……或者超脱俗世,更高的,那就一定是沉思,得道,成圣,成贤。这些都不是和另外一个人缠绵给得起的。我即使和他日夜缠绵着我依旧孤独得要死去。我要有更多的人听闻我的名,我要有更多的人明白我的意。如果我只是一辈子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家庭和睦做个享受生活的阔人,我死不瞑目。我希望我死的时候可以枕着一本书问心无愧,我希望我能为这世上的人做些什么留下些什么……而不是顶着‘我先生是段榕’的名头糊里糊涂一世。”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道,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谢源道。
顾东林忙道对对对,谢源嫌弃道你要多读国故:“你可总算醒过来了。我就冷眼看着你能堕落到什么时候为止。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所求无路,这不是段榕的错,你厌烦他,完全就是迁怒。天下美人,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抓不牢,你怨不得他,是你我生不逢时。从前我们有神,后来我们有圣王,然后我们有英雄,但是现在,我们只有群众。群众们忘记了曾经人可以是神可以是圣王可以是英雄
,他们不相信,以为人生而来就堕落自私贪功无耻,只为了自己的蝇营狗苟活着,在最低的幸福维度上挣扎,还求之不能……人从前并不是这样,人是可以有大善的,是人亲手杀了诸神,还以为得到了自由平等。现在人的眼里只有一个连善都裂成碎片的世界,所以他们只能看到ideal,明白么?”
谢源指了指屏幕上红地毯上珠光宝气的名流美人,“这个时代容不得荣誉容不得伟大容不得辉煌永恒的,只容得下钱权,你明白么?”
“我明白啊,我怎么不明白,“顾东林又懒懒地为自己满上一杯,“所以我不想做任何事。我不想赚钱,不想从政,我只是看书,然后教书育人。但是即使无为也有天上掉馅饼,人家还当我运道极好,已然是人极。哪知我只是搞定了个人的生活,政治的生活与沉思的生活统统遥不可及。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才有家,只不过初出茅庐。但是我出了茅庐,已经要流落在街头哭穷途,叹歧路。我又怎么能为自己有家中有美宫室,有一心人而独自欣喜。”
“也别忘了,家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大夫有家’。既然他已经把你从天国的学问中拉了下来,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吧。”谢源饮尽,把杯子往桌上一扣,笑了笑:“让我告诉你在俗世中,男人永恒的欲望是什么。不是爱情,是权力。”
顾东林又回到了跟在师兄屁股后面的少年时代。说起来谢源能跟顾东林交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也实在是匪夷所思。只能说顾东林天生命里多贵人。
谢源算是真正出生强宗豪右,高门甲族,结婚考虑的人物,至少也得进得了巴黎克利翁名媛舞会,段榕摆在他面前也就是个小屌丝。他家本是书香门第,爷爷却投了军,用一支铁笔搞了大半辈子革命,现在是硕果仅存的开国元勋,手中那是直接有枪的。而谢源自己,从小心思活络却不好动,人家小孩在机关大院里横来横去的时候,他跟着胡子花白的爷爷学《说文》。好端端的方块字,从简体翻成繁体,翻成隶书,再往上循着甲骨文金文一路飙去。爷爷摸着他的头说:这可是老祖宗的根,溯流寻根才好一点点学做人,学起学问。
谢源的源字就是这么来的。“这‘源’通‘原’,周原的原。”他爷爷说起这个宝贝孙子,总要这么来一句。周原什么东西?宗周!姬氏发迹的地方,华族垒起赫赫威仪的地方!这名字底下熏陶了二十多年,谢源可就当真不辱名姓。中国的文化是家本位,学问也是讲家学的,家学渊源之下,国故底子
就深,长年累月一内化,性格就出来了。别以为读书读得多就是书呆子,有文化很可怕的!再加上那个家境,那种教育,放在古代那整一个就是世家公子。你看他含蓄内敛,跟他那些邻居高调猖狂的样子截然不同,其实心比天大,所谓皮里春秋。
顾东林是他难得看得进眼里的人,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孩子,性相近习相近,如果他想要,谢源是愿意给他另外一个世界的。只是这世上的欲求大抵伤身,入戏太深毁人毁己,谢源自己都不敢碰的东西,只把握着分寸让他浅尝辄止。顾东林也晓得利害,对于这新型□只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别人吃,倒也很得趣。算着日子段榕要回家来,也就告别了师兄,挑了件小礼物写了封小情书揣兜里回家去。
【注】出自施特劳斯《自然正义与历史》
84、裤子脱掉,我要检查
谢源送他挑了菜回了家,临走也不进屋坐坐,只叫住他:“你这是老毛病,生活一转型,人就容易虚无,没几年就要来一次,来一次就祸害我,你以为你大姨妈啊?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归根结底,道行太浅。你这根本不挨着人家的事,人家刚拿奖,你注意点。”说着很严肃道,回去好好再感受一下,少饮酒,多静思,别丢我们大政哲的脸。
顾东林也憋屈,说这黑格尔的文本解读可是你要我跟中央编译局那帮人一起做的,我做了两个多月,现在成了这幅样子,你就没一点责任?你也知道黑格尔这人不是一般得毒,我成天看着他老树黑鸦夕阳黄昏下的,我他妈能不虚无么?我博士论文写他那国家观就虚得快死过一次了,现在磨合期,自己就动荡着,你还给我这种任务,你就不怕我抹脖子啊。
“你抹脖子,你抹脖子我第一个买块碑在上头写两个字:活该!”谢源把他赶下车,“你就好好做着吧你!他毒所以没人做,知道不知道!好好读原文去,大厚本等着你,到时候师兄给你出满一个书柜!”
顾东林踉跄几下,提着满手菜叼着礼物盒和一封情书往家里走。
谢源倒完车又叫住他,“有些事兄弟之间能说,夫妻之间说不得,明白?再是有情绪也不准胡乱撒在他身上,听到没有?别做了兔子爷就没一点男人模样。”
顾东林叼着东西还能啧一声,模糊道我哪儿不男人了,我哪儿不男人了,恨不能在他那破车屁股上踹一脚。
回来打开门,就看见门口一双鞋,段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摁遥控机。
“哟,回来得这么早?”顾东林一讶,“昨天不是说晚上的飞机么?我正愁怎么去接机呢。”
段榕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有个三四秒钟,把头扭回去继续看电视。
顾东林想想虚无主义还得靠这哥们来治,换了拖鞋杀奔过去,从背后把冰冷的手蹭他脸上,又怕他凉了,一触即收,改为环着他胸口,很依恋的姿势:“段先生你这是得奖归来身价见涨,话都不惜得说了?晚上想吃什么呀,随便吩咐,保证做得美美的。”
段榕不答,只是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把玩了一阵,然后站起来,无言地引导着他绕过沙发,上楼。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把整个浴室蒸得水汽弥漫的,瓷砖和巨大的全身镜上都是一层水雾。顾东林又是一讶,了然地看他一眼:“榕榕,有备而来啊?”
段榕抱着他的腰,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把他的外套脱了,手探进他的毛衣里一寸寸地摸:“这几天都没回家?”
顾东林闭着眼睛微微仰起头,感觉着他吹在耳边的气息:“跟你说了,在我师兄那儿。”
“连家都顾不得回?”段榕停下了动作,从他肩上抬起头来,仔细地审视着镜中的他,“与我一起去领奖没空,和他一起有空?”
抓他腰眼的动作也紧了,生疼。
顾东林知道这时候逆不得:“都说了快期末,忙,我一个人在家也空荡荡的,与他作伴,不好么?我要是真要与他有什么,我还跟你报备?一早一晚两通电话起床也叫睡觉也叫,还不够?”
段榕神色软化了一些,但还是冷冰冰地看着镜子里的爱人,仿佛要从他坦荡的神色中窥觑到一丝缝隙,可是他失败了。于是他放开了手,退到了一步之外。
“裤子脱掉。”他撑着浴台一字一顿道,“我要检查。”
顾东林一愣。
然后阖上了眼睛,睁开时情欲全无,透着股淡淡的疲惫:“你先洗个澡,我下去熬汤。”说完转身往门边走。但是没动几步就被一股大力掼到了镜子上,粗暴地扯乱衣服裤子。
“没做?没做你心慌什么,嗯?”段榕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压在镜前,唇贴着耳廓用亲吻的姿势阴恻恻地说,“你用这张脸,还勾引过谁?先是那个室友,后是师兄,我不知道的还有谁?说!”
这瞬刹的变化只来得及让顾东林说出一个操字。他中午喝了点酒,腿脚有点软,要不是这样,他真能把段榕一个背摔然后就地操了。
“顾东林,你有多了不起,嗯?你每天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每天在我面前装祖宗,让你陪我一次你还推三阻四!我累死累活把事情着慌一样做完,就为着早点赶回来见你,好,我回家,家里就跟只住着我一个人似的,你居然给我坐冷板凳吃冷灶台,自己倒在外面逍遥!你说不说得过去!”
男人恼怒地低吼着,一把掰过他的脸,覆上他由自带着冷意的唇。那吻火热又霸道,报复似地啃咬着形状漂亮的唇瓣,在他呼痛的瞬间长驱直入,翻搅着让唾液漫出嘴角。那双手也毫不迟疑地剥去他的衣衫,褪去他的长裤,在他身上熟练地点起一簇簇欲火,让他眼睁睁看着镜中的人变得发丝凌乱,嘴唇红肿,令人羞耻地闪
着一层暧昧的水泽,看起来像是在无声地勾引着更多。
“你看看你自己……你不会感觉到羞耻吗?你像是被我活生生掰弯的么?出来卖的都没你浪!你多有手段,一边跟我通电话一边跟别人开房,一边让我老实一边躺在别人的床上……很刺激吧,啊?看我哈你哈得要死一样,你爽得很吧!你就这样把我踩在底下!你就这么想要男人,想得连三天都熬不住?你就这么、这么想要被人……”
段榕突然扭住他的双手,将他的身体往前一送,整个压在镜子上。乳尖与下体一瞬间贴上冰凉的玻璃,不由自主地战栗着坚挺起来,顾东林的呼吸也随之抽紧了,炙热得模糊了镜面。
男人坚硬的欲望抵着他的后腰,属于另一个人热度与脉动透过高档的西装裤传来,比任何一次都要更有攻击欲,顾东林大口大口呼吸着闷热压抑的空气:“你他妈住手!”
“住手?这种时候?”男人弯下腰贴着他的脖颈,狗一样喘息着,隔着棉质内裤情色地抚摸他半抬头的欲望,清清楚楚勾勒出半透明下羞耻的形状:“都湿成这样子了……你还装什么圣人?”说着探进手去,在他最敏感的尖端要命的揉搓,顾东林只感觉电击一样的快感攀着脊髓直冲脑顶,腿一软就要瘫软下去。背后强健有力的手臂早有预谋地一把接住他的腰,让他落进自己的怀里,随即伸出舌头贪馋地舔他的脸,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