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法海无量,旭日东方-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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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朝雨邑轻尘……”一众苦读的学生摇头晃脑着,似乎完全沉寂在先人的美句之中,对几丈之外的活色生香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男子转身,白素贞看清了他的容颜——果然是个挺英俊的男人,眉宇温和,透着一股子老实相——这样的男人,应该挺有意思。香唇勾起,双臂轻舞如风,白素贞乘着夜风投入河中,靠近点、再靠近点,看他义正辞严地训斥走神的学生,看他摇头晃脑地继续教书,看他那般的英俊,那般的执着,那般的……单纯而无辜。
白素贞素手一扬,桃雨纷纷,大片大片的粉色花瓣袭向书斋,男子和学生们纷纷起身,欢乐地吟诗弄花,白素贞靠着一道水车,目光紧紧凝在那个男子身上,勾魂的眼儿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般的魅惑。
忽然,河岸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两个竖着单角辫儿的小童眉目清明、脚步有力,伴着一个老道自以为是的摇头晃脑:“春天花飞飞,蛇虫四处追,不怕妖孽来,我道显神威——嗯,有妖气!”
老道侧耳细听,双目间一片污浊的灰色,原来,这是个瞎道士。
白素贞却不敢冒险,心中暗念一声“小青,速回”,而后一个猛子扎入河中,书斋旁的飞花也纷纷落去,引得书生们纷纷叹息。
瞎道士嘿嘿一笑,对两个徒弟咧嘴笑道:“算那妖精跑得快——等等,这是什么声音,何方道友、还请现身!”
飘渺的云雾落下,伴着这夜暧昧的气息一道散去,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拦住了瞎道士,瞎道士虽目不能见,但明显感到面前强大的压迫感,不禁侧首问徒弟:“来的是什么人?”
不等小童开口,法海先进一步,行佛礼,肃色道:“道友不必惊慌,贫僧来此只为向您讨还一只蜘蛛精,那只蜘蛛精受灵台寺大金佛点化,乃是得道之妖,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道士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破破烂烂的乾坤袋,随即长臂一挥,捋袖子要干架般,上前一步:“和尚,什么得道之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这只蜘蛛修为尽毁,但内丹还在,上炉炼丹,可以大大增进法力!和尚,干咱们这行的也要讲先来后到,这只蜘蛛是我先收的,你个出家人就别打它的主意了!”
法海皱眉,厉声道:“出家之人斩妖除魔只为天下苍生,怎能以妖物炼丹?这样与邪魔歪道有什么不同?”
东方不败忽然红袖一振,手里的金针若隐若现,嗤笑道:“和尚,还没听明白吗?佛道不同,话不投机,还不如,动手来得快些!”
法海立即凝眸:“东方施主,这是贫僧之事,还请您不要出手!”
瞎道士却转脸问小童:“是还有一个人?啧啧,怎么感觉不到修为啊,那是个什么人?”
得到师傅的命令,两个小童点点头,几个翻身落于东方不败身前,打起弓步,指指点点,似说似念:
“师傅,这是一个穿红衣服的男人!”
“师傅,这是一个全身杀气的男人!”
“师傅,这是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
“师傅,这是一个比妖精还勾人的男人!”
“黄口小儿,竟敢胡言乱语!”话音未落,东方不败脸色大变,两枚金针刺风弹出,直刺两个小童的眉心——小童们惊吓难当,可闪身避让已然来不及,只能叫着“师傅救命”,下意识地用袖子捂脸,以求看不到自己凄惨的死相!
“叮!”只觉面前传来两声脆响,小童们不由从指缝中偷窥,就见那个英俊严肃的和尚挡在他们身前,袈裟飞舞宛若风帆,一手执着拂尘,一手搭着金钵,两样法器,如磁石般吸引住了东方不败的金针,似的那凌厉的杀器不得伤人。
东方不败皱眉,厉声问道:“和尚,你到底是哪边的?”
拂尘一甩,两个小童怔怔地捂着屁股飞到了瞎道士身后,跌了个结实的屁股蹲儿。法海又将金针弹回东方不败手中,认真道:“施主,杀生乃十恶之首,还望施主回头是岸。”
东方不败捏回金针,长长的红线拉长,绝艳如血线:“你要阻止我?”
法海很坚定:“有贫僧在此,定不会让施主犯下杀孽。”
东方不败睨着法海刚毅严肃的面庞,忽然嫣然一笑、艳如春花:“好啊,和尚,那我就看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如鹞子般滑过法海的侧身,法海下意识地闪身挡在小童身前,没成想,东方不败竟然一把抓住了瞎道士的衣领,对着夜空猛然一抛,大笑道:“有我拖住他,你还不快带着你的蜘蛛精去炼丹!”
“啊啊啊啊——!”瞎道士不受控制地飞出老远,手舞足蹈着好似张牙舞爪的大螃蟹,法海一见不好,立即飞身去追,但刚踏上云团,就发现自己中计了——趁着他飞身而起的当口,东方不败猛然滑过地面,凌厉的掌风直击懵懂小童的天灵盖!
“呃……”法海硬生生地转身跃下,顾不上站稳便急急闪来,刚硬的后背及时挡在小童身前,硬生生地接下了东方不败这运足了十成功力的一掌!
“啊——!”惊呼的是小童,因为他赫然发现自己的前襟染上了一抹鲜红,在抬头,就见这个英俊的和尚单膝跪地,一手捂着胸口,似乎在死死压抑着唇边不断溢出的血线。
声东击西成功,东方不败却毫无欢喜之色,收起招式,桀骜而凌厉的双眼紧紧盯着法海:“和尚,你竟然……”
法海压下内伤,抹去唇边的鲜血,慢慢站了起来:“施主,还要继续吗?”
“就你现在这副病猫样儿,还想阻止我?”东方不败扬首而笑,心知这和尚法力高深,但却毫无内功——吃了他一掌,只怕五脏六腑都受了重伤。
法海毫无退缩之意,肩头一震,袈裟脱下,一道火龙忽然从背后窜出,架在法海肩头,凶猛地吐出一口熊熊火焰。
“这是你的绝招了?”东方不败一手打飞火球,凝眉问道。
法海不言,但他的肩头上,火龙越燃越烈,杀气也越发的浓重。
不由自主般的,东方不败的目光从火龙移到了他裸|露的肩头,薄薄的肌肉异常的结实,略显苍白色的肤色好似毫无温度……忽然,东方不败红袖一翻,指着天际,挑眉道:“杀这样的你,没意思。给你个机会,半个时辰内,你把那只蜘蛛精带来给我看,我就饶这两个臭小子一命。”
眼角的杀气划过小童,两个小孩子连忙颤抖着往后缩了几步。
法海身受重伤,运起火龙本就是硬撑,却听东方此言,望着刚刚瞎道士飞走的方向,不由皱眉问道:“施主可能守信?”
东方不败扫眼道:“放心,我虽不是君子,也懂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既然如此,施主请静候,贫僧去去就来!”话音未落,法海的身影伴着一道云团升腾而起,东方不败眯着看着他捂着胸口、压抑重伤的模样,不由嘲笑:“什么四大皆空……简直是作茧自缚!”
见他注意力被和尚吸引,两个小童慌忙要跑,没想到,刚刚迈出一步,一道剑气便打在脚下,尘土飞扬,细看地上竟平白多了一个半尺深的土坑!小童们脚下一颤,不禁再次跌坐在地,东方不败施施然踱到两人身后,冷笑道:“乖乖待着,我可不想做失信之人。”
小童看着他的冷颜,几乎是瑟瑟发抖,两人身后却陡然划出一道坚定的声音:“施主果然守诺,贫僧佩服,阿弥陀佛。”
看着法海放走两个小童,东方不败眯眼:“这么快?”
法海不言,缓步走近,掌心托起,东方就见一只硕大的大蜘蛛蜷缩着伏于他的掌心之中,一动不动,全身雪白,确实是个妖物的模样。
仿佛是感到了东方不败凌厉的目光,蜘蛛颤抖着身子,缩得更紧了。
东方不败将目光从这只小东西身上收回来,忽然笑看法海:“和尚,如果在紫竹林你没遇见我,你也会将那两条蛇精收了?”
法海不言,只是将蜘蛛收回袈裟内。袈裟内还挟着一枚昆仑仙芝,蜘蛛颤颤着伏在灵芝草的仙气旁,慢慢养着自己的法力。
东方不败挑眉道:“倒是可惜了——本来,我还想教教你炼蛊的法子。”
“练蛊?”法海皱眉,不明所以。
东方不败一个翻身,跃上茂密的树丛,转身道:“想学的话,养好伤,再来白府找我!”
7第七章
半个月后,一个艳阳天。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个年轻英俊的和尚穿着一袭雪白的僧衣,施施然慢慢走着,偶尔略略停下,一双慧眼勘破众生万象——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倒也不能算错,可是,浮生表象、喜怒哀乐都如浮灰般,飘于诸人面上,宛若一片灰蒙蒙的烟尘,使得一张张面孔都那般的不真实。
佛言,忠诚本心,可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几个不是在自欺欺人?
想到这里,法海锋利的眉宇间露出一丝疲惫之色,双目微微凝滞,瞳孔深处竟然又浮现出了那袭鲜艳如血的大红长衫,如一柄利刃般直逼入心,那般的肃杀,却又是那般的真诚。
法海正出着神,忽听上方一声轻笑:“和尚!”伴随而来的竟是一片带着莹光的水珠,飘洒而下,玲珑可人。法海略一皱眉,袈裟一甩,水珠竟又飞回了二楼雅座,一滴不漏地飞回白瓷酒杯之中,东方不败挽了挽酒杯,忽然扬手一倒,清冽甘甜的酒水如喉,东方不败笑着将酒杯掷了下去:“和尚,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你也太不识货了!”
法海捏住酒杯,反手一弹,酒杯再次飞上雅座,法海肃然端立:“施主,酒乃僧家第一戒。”
东方不败接住酒杯,执起酒壶倒酒:“你这和尚,还是这么无趣。”
法海看他自斟自饮、自娱自乐的模样,不禁长叹一声,正想转身离去,忽听楼上传来细细的破空之声,还带着隐隐的杀气,顿时大惊失色,足尖一弹便飞身而上,拂尘陡然甩出:“东方施主,不可杀生!”
东方不败依然端坐,毫不避让,一手扬袖——雪白的拂尘顿时卷住了东方不败的左臂,法海拉紧拂尘,厉声道:“针去了哪里?”只是一瞬间,金针的杀气竟然就消失了。
东方不败任由他吊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玩着酒杯,宛若不在意般的挑眉一笑:“你不会自己转头看吗?”
法海立即转身,随即愣住:金针钉在梁柱之旁,狠厉得入木三分,却完全没有伤及其下那个贼眉鼠眼之人的丝毫皮肉——只是穿过他的腰带将他吊在了房梁上,宛若一只倒吊的脱毛鸡。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那人过了半晌才哀嚎起来,四肢拼命地划拉:“救命啊,救命啊,放我下来……”
红线极细,当然禁不住一个成年男子的挣扎,瞬间崩断,眼看那人便要重重砸在地板上,法海连忙默念法咒,一道清风轻溜入室,瞬间托住男子下落的身躯,让他平稳地降落在地——可下一秒,一片片、一块块的茶水、抹布、甚至算盘和账簿都凭空飞来,噼里啪啦间,男子已经被砸了个满头包,捂着脑袋哀哀嚎叫,可酒馆里的众人砸了还不解气,几个暴脾气的甚至捋袖子冲上来,抬脚好一阵踩:“你个毛贼,偷酒也就算了,还顺走了咱们的祖传秘方……”
法海怔愣地看着众人叫骂着“替天行道”,良久才转头看东方不败——东方不败扬了扬依然被拂尘卷着的手臂,笑道:“我可没打算取这个小贼的性命,毕竟,我还要拿他付账呢不是?”
“付账?”法海收回拂尘,却依然不解。
出家人不通俗务,但有人懂。酒馆的掌柜的伴着几个店小二眯着眼儿前来,打躬作揖、点头哈腰:“这小贼,险些害得我这酒馆开不下去啊!还是东方公子果然神通广大,半天之内,这小毛贼立马手到擒来,小老儿在这儿谢谢您了,谢谢了哎!”
身边的店小二得了眼色,立刻奉上一个精致的食盒,东方不败信手拈了来,打开一瞧,就见里头是各样花式点心,小巧玲珑,甜香扑鼻。
掌柜的笑道:“东方公子,这是小店的特色点心,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当然了,咱都知道,东方公子您好酒,您是小老儿的大恩人,以后您到我这店里,别的不说,酒管够!”
“那就多谢掌柜了。”东方不败掂着手里的食盒,忽然眸光流转,似笑非笑看向的正是法海的方向,“掌柜的,还有一事。”
大概是头一次见到东方公子如此妩媚的笑容,掌柜的受宠若惊:“您请说。”
东方不败揽着法海的肩头,笑道:“这位大师是我的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也送几坛好酒,如何?”
掌柜的一愣,随即笑道:“这没问题——再拿两坛来……”
“不必!”法海振臂甩下东方不败的红袖,冷冷地转身,“出家人不沾酒色。”
东方挑眉一笑,甚至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