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头草-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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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摆手,脸上全是疼惜的表情,“你这孩、孩子哟,来了怎、怎么不打、打电话给、给、给我们,我好、好叫、叫、叫车去接你。你看这、这么大的雨,你怎、怎么就……”
“好了爸,我带他上去了。”致义拉着沈顾青的胳膊就往里头走,后者也不挣脱,然脸上却无多少喜色,见到久违的恋人,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沈顾青顺着水泥台阶往上走,明堂上方盖着采光瓦,苏家的老房子透着时代的味道。连房间的门也是那种嵌着两块长玻璃的上世纪遗留物,锁是那种老式的二保险弹子门锁,与自己从小生活的环境差了十万八千里。
致义带他拐进一个布帘子遮蔽的小隔间,里头就是卫生间,很狭窄。不过好在,抽水马桶和洗漱台是新装修的,看上去稍微不那么违和。
致义说:“还没装太阳能,淋浴器里的水是冷的,我给你拿几个热水瓶上来,你将就着冲洗一下吧,行吗?”
“没事。”沈顾青本来也没指望能有多优质的待遇,毕竟是农村,要求不能太高。
沈顾青脱了裤子用水擦了擦身体,听见外头致义的声音,“我的衣服你应该能穿吧,我放在床上,你好了直接下来。”
“知道,你忙你的去吧。”
沈顾青简单擦拭一下,不过三五分钟,致义又拿着热水瓶上来了,似乎是换水的。
“你挺快的,我还以为你要洗很久。”
沈顾青将折叠好的衣服抖开,赤身裸。体地站在致义面前。致义上下打量他,将手中的热水瓶放在旁边,问:“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这么突然。”
“想给你个惊喜。”沈顾青晃晃手中的三脚内裤,“你的?”
“嗯,干净的,我没穿过。”
“我不在意这些。”说着沈顾青抬脚往身上套。
致义看着他穿衣服的动作,发了会呆,继续道:“就为了给我个惊喜,你把自己弄成这样,何必呢?”
“怎么,心疼了?”沈顾青套上了衬衫。
致义走过去,本能地替他扣纽扣。
沈顾青将手臂垂下来,注视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致义没有续话,只默默地扣着纽扣。
“好像有点紧。”沈顾青伸了伸手臂。
“是吗?那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更宽松点的。”
致义打开房间的柜子,埋身进去,一件件翻找。沈顾青将整个房间打量了一遍,房间里有书桌和笔记本电脑,大概就是致义的房间。他默不作声走向书桌一边,随手拉开了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书书本本,收拾得很整齐,俨然是致义的风格。他又拉开了另一个,忽地一愣,竟发现了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那本棕色笔记本。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直接翻到了当初看到的那页,眼睛以最快的速度扫视着,致义特有的书写笔调,简练地记述着自打自己重生以来,所有的大小事件,包括自己的改变,还有致义那令人震惊的心理活动。
20XX年X月13日,妈去世了,死于胃癌,这与我的记忆相去甚远,她不是该死于煤气中毒吗,为什么是胃癌,为什么……
20XX年X月29日,那个人变了很多,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我到底该选择怎样的路,离开他,放两人自由,还是紧紧抓牢,不给自己留遗憾。
……
很多很多,粗略看来,竟是密密麻麻一页,沈顾青不由头皮发麻,原来自己的猜测都是真的,致义……原来也是……
“顾青,你在看什么?”致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沈顾青倒是平静了,他淡然地合上笔记本,说:“我随便看看。”随即脸上挂上悦人的笑容。
“是吗?”致义将视线落到笔记本上,手指似乎颤了颤,他将重新挑选的衣服递到沈顾青手里,紧接着将笔记本塞回抽屉,直接拧了钥匙,锁上了。
沈顾青冷眼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穿好了就下来吧。”致义的脸色不甚好看,似在强装着什么。
久别重逢之后,似乎有些东西正在默默改变着。
“晚上想吃点什么,正好马路对面有个菜摊,趁还没收摊可以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致义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着。
“随便吧,只要是你烧的,我都吃得下去。”
致义回首笑笑,“那就烧点家常菜吧,你别嫌弃。”
“不会的。”沈顾青也报以一笑。
致义回过身,脸色慢慢沉下来,他低垂着眼眉,方才在房间里,他其实想听听沈顾青不一样的话,不过一切似乎都迟了。他好像发现了,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份感情能维持多久呢,好累……
晚上,致义烧菜,沈顾青与苏父坐在前厅闲聊。苏父依旧口吃得厉害,谈到激动的时候,他的结巴程度更甚,一个字重复半天都吐不出下一个字。沈顾青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不会觉得麻烦,反倒觉得乐趣无穷。
“这、这次来,是有什、什么重要任、任务要、要交给致义吗?”
“工作压力大,算是过来度假的。”沈顾青笑着说道。
“度假?”致义颇为吃惊。
“是的,度假。”沈顾青面不改色地重复着。
致义不做言语了,默默吃起了饭。
这下苏父来劲了,“度、度假好啊。致义,咱、咱们上、上水村可是有不、不少好地方的,你、你带沈老、老板到处去逛逛,知道吗?”
“爸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致义看看沈顾青,眼神里没有多少火花。
沈顾青道了声谢谢,客套话说了一堆。随后又与苏父说笑,致义完全插不上嘴。
晚上雨停了,沈顾青站在大门口呼吸着农村特有的乡土气息,来往一些妇人忍不住扫他一眼,却不敢多看。
沈顾青笑着退回屋里,那些个妇人,可能今晚又有新的谈资了。
“今晚我睡哪?”
致义躲在卫生间里擦身体,沈顾青直接撩开帘子问他。致义赶紧把裤子拉上,“你、你等一下。”
“嗯。”沈顾青是等了,却没有退出半步外,而是站在原地,以之前的姿势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就是他所谓的等。
致义低着头,满面通红。草草擦拭了一□体,便推着沈顾青出了浴室。
“过几天叫人过来装个太阳能吧,方便些,热水器也行。”
致义点着头。
沈顾青掰过他的肩,迫使他面对自己,“这么多天不见了,想我吗?”
致义的眼睛瞟向别处,轻声道了句,“爸随时会上来……”
“那就快点回答我。”
致义使劲点头,“想。”
沈顾青眯起眼,低下头去想要亲吻,只一瞬,致义推开了他,快步往外走去。沈顾青冷眼看着他的背影,该摊牌吗,还是就这样拖着,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自欺欺人一辈子。
、第三十九章
致义坐在前厅发了会呆;沈顾青走下楼,就见致义沉默地拨弄着手指,屋子里没有其它人,只有一条在屋门口避雨的狗,雨又下起来了。
“伯父呢?”沈顾青坐下来。
“哦;他啊,串门去了。”
正说着呢;苏父踢踢踏踏地跑回来了,双手捂着头结结巴巴道:“又、又下雨了啊,这、这鬼天气。”
苏父跺了跺脚;“致义啊,爸上、上去看电、电视了;晚上你让、让沈老、老板睡你的房间;啊,爸晚上睡觉打、打、打呼噜,他不、不习惯的。”
“爸我知道,你别操心。你上去休息吧。”
苏父点点头,转而对沈顾青说道:“这、这几天委屈沈老、老板了,你就、就将就着吧,我们这个小、小地方……”
“好了好了爸,你上去吧。”
苏父眯笑起来,拿手指指,“你看这孩子,真是的。”
沈顾青看看致义,难得一次伯父没有结巴,完整地说完了一整句话。
致义一脸无奈。
苏父上了楼,沈顾青打趣道:“你看,连伯父都撮合我们在一起呢。”
“别开玩笑。”爸要是真能这么想就好了。
沈顾青把门关上,门口的流浪狗朝他摆出水汪汪的眼睛,沈顾青微笑着踢了踢它,“走吧。”
小狗呜啊一声,耷拉着脑袋往别家窜去。
“工程进行得怎么样了?”沈顾青问。
“这事是成工程师一手安排的,我就是个闲人。他经验丰富,各方调度都很得力,根本用不着我插手。”
沈顾青从后面搂住他,俯□拿脸庞磨蹭他的耳侧。致义坐着不敢动,“顾青。”
“嗯?”
“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磨蹭改为点点滴滴的亲吻,“你说。”
“我……”致义放在腿侧的手正在渐渐攥紧。
沈顾青的手掌覆到他的拳头上,“有些话,即便你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长痛不如短痛。”
长痛不如短痛……吗?
是啊,算计来的爱情,能有多少持久性呢。
可是他不想放弃,不想把这个人留给别人,沈顾青是他的,永远都是,谁都别想抢走。
致义呼了口气,顾青方才的意思,是知道了些什么吧,可知道又如何,只要对方不说,他就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事拖一天是一天,只要他们的事情定下来,还怕顾青一脚踹了他吗?
“怎么,思想斗争这么激烈,需要考虑很久吗?”沈顾青靠在他肩上问他,其实他什么都猜到了,只是想知道致义的态度罢了。这个自己一心想疼惜爱护的人,真的爱自己吗?是否如今呆在自己身边,仅仅是为了报复?
沈顾青在等一个答案,他想听致义亲口说。
致义酝酿了很久,久到沈顾青结束了亲吻,开始往致义的□探。
致义倚靠在沈顾青身上,任他为所欲为。
沈顾青隔着裤子抚摸着他的□,致义闭眼享受着,可这种享受没有持续很久,沈顾青停止了。他双手搭在致义肩上,说道:“要说什么话,你说吧。”
致义顿时清醒过来,对了,自己方才挑起了话题,还没有下文呢,“我是想说,我打算……”
“打算什么?”
“打算让我爸和你爸见个面,互相了解了解。”
沈顾青忽然笑起来,笑得很大声。致义疑惑地回头,不知道顾青在笑什么,他的话很可笑吗?
“你不同意是吗?”致义微蹙起眉。
“没有不同意。”沈顾青很高兴,为着致义这个决定高兴,“我很赞成啊,怎么早没想到呢,是该见面了,顺便商谈一下我们俩的终身大事。”
这回致义真的吃惊了,“终身大事!不不不,我还没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爸,顷刻间让他接受这个,实在是有点……”
“致义啊……”身后突然传出一记男声,直把两人吓一跳。致义回身过去,果然是父亲。
“爸,你怎么……”
“你们要把什、什么事情告、告诉我啊?”
沈顾青的双手还搭在致义肩上,他说;“伯父,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明。”
“哦,是什、什么事情啊?”苏父好奇起来。
致义想要阻止,他害怕爸听到真相时的反应,他已经失去母亲了,不想让父亲对他失望。可是他又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顾青亲自开口,等于自己抓住了主动权。答应或不答应,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最后致义沉默下来,等着沈顾青开口。
沈顾青看了看他,露出了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致义在等待一个时机,沈顾青亦然,这是场持久战,没有人想输。
“是这样,我爸挺欣赏致义的,常在我面前夸奖,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教出了这么有才能的儿子,我就说,改天我带他家人过来给你看看,你不就知道了。所以,这次来啊,一方面是想在上水村休憩休憩,另一方面,也是想带您去见见我父亲,你们两个同辈人,肯定会有很多话要讲。我爸现在也闲来无事,正愁没人陪他消磨时间,伯父您要是不介意,我就带您去沈家玩玩,可好?”
苏父听了立刻得瑟起来了,但又不敢太过炫耀,便说:“我、我家致义啊,那是从、从小就聪明伶、伶俐,致义那是天生的,我这、这人啊,小学还、还没毕业,怎、怎么教得出他啊。”
致义没料到沈顾青会说这样的话,他半张着嘴看着两人的互动,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那伯父的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同、同、同意,当然同意,嘿嘿。”苏父兴奋劲上来了,连连给儿子比拇指。然很快,他又垂下脸来,“可惜啊,可惜贵英走、走得早,不然啊,也、也能见到致义这、这么有出息。”
说着,苏父伤感地捂住脸,嘤嘤嘤地呜咽。
沈顾青看着顿感莫名,这情绪化似乎也太明显了。
致义堪堪回过神,尴尬地把苏父往里屋拉,在里屋安慰了一阵。
苏父红着鼻子走出来,说:“人老了啊,就、就变得多、多愁善、善感,没、没办法。”
三人在外厅闲聊一阵,苏父一直捧着茶杯在喝水,原来是口渴下来找水喝的,没想到就碰着致义和沈老板了。
晚上回了房间,沈顾青看着致义在打地铺,很不是滋味地把被子通通收起来,说:“门一锁上,谁知道门里是什么光景。一个多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