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妖人之凝玉血-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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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长渊,那可是你的小妖兽。牙仔多可爱一毛球,搁你手里算是毁了。他显然无视我鄙视的目光,一手揽过我的肩膀,将我扔进了街边的人群之中。面前赫然出现一张大字报,我一眼便扫到了最后几行字——
“……管吃管住,酬金丰厚。若能帮助到老夫,老夫定不胜感激。清州员外赵云知书。”
我已然笑的合不拢嘴,目光又向上瞥了瞥。大抵是这赵云知家闹妖,聘请除妖师一事。天上掉馅饼了,这馅还够足。有我师父在,什么妖魔那都不叫妖魔,叫渣渣……
牙仔乖儿子,等慕容长渊赚了钱,爹就翘了他的钱找你去。没准顺便还能给你找个孔雀当媳妇。
我们在前往赵云知家的时候,这一路上也听到不少的流言蜚语。
有的说这赵云知挺好一人,怎地就让妖怪给缠上了。
有的说这不是这赵云知的府邸闹妖,而是他那小儿子被妖魔上身了。说他这小儿子长得一表人才,聪明过人。却一小就是个病秧子,深居家中,身体是一年更比一年差。
还有一位老大娘在和另一位耳朵不大好使的老大爷说“悄悄话”时,透露,这小儿子曾经有一段时间病好了,大概就在几个月前,还看见他和一个模样十分漂亮的男人出来玩呢。
漂亮?这词儿用在男人身上可真叫人一阵恶寒。之后那老大娘就没再说赵云知小儿子的事,反倒一直扯着那漂亮男人的话题。说什么长得比她见过的所有姑娘都好看,身上还透着一股花香,关键是这“花美人”的额角处,还有几朵紫色的碎花印记。
说来说去,我听明白了,那漂亮男人也就是个柔媚似水的妖孽。
“师父,你说那男的是不是妖怪?”
“什么?哪个男的?”
“就是刚刚边上老大娘说得那额角带花的‘花美人’啊。”
“唔,没听到。小榆树,你那超乎常人的听力是不是都用来听墙角了?非君子啊非君子。”
假正经……我睨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不过,若那漂亮男人是妖怪,一个深居府邸中的小少爷是怎么遇见他的呢?难不成是横空而入的,这,也解释不通啊。也可能是妖怪平日里化身成了他身边的人。可这也不对啊,一个病怏怏的弱少爷,至于让一个妖怪这么关心么?
大概,是那病怏怏的少爷欠那漂亮男人钱了吧……
正思忖着,便到了赵云知的府邸。 赵府两个鎏金大字赫然书写于牌匾之上,两旁的石狮威严耸立在石阶两侧。气派归气派,大门紧闭,倒是有几分冷清。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师父已然叩响了朱红色的大门……叩了几声门,却无人响应。
我看师父往后退了几步,我就知道没好事。打道回府这种事情他慕容长渊是做不出来的,他要走,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厮竟是真要准备一脚踹上去。
刚刚还说我非君子呢,现下他竟要私闯官宅了。我的亲娘,谁来救救我的白痴师父。这里清州的员外府啊员外府,他慕容长渊是个球啊,敢在朝廷官员门前撒野……
眼看师父帅气地将衣摆一甩,一只黑蹄子就要踹上去。我急忙从后边抱住他,将这厮拖到三米远的地方。
是时,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却缓缓打开了……
“方才是何人敲门?”一老者站在门内,上下打量着我跟师父。
慕容长渊反应倒是极快,一下挣开了我的手臂,款款向老者走去。
“在下与小徒皆是除妖师,看了贵府的告示降妖除魔来了。”
“抱歉,本府已经找到除妖师了,请二位回去吧。”
这不是吃了个闭门羹么……
见他有关门之势,我和师父连忙把门撑住。若是没了这份饭碗,我和师父就要流落街头无家可归了,我可不想拖家带口地乞讨要饭。
“请您给在下一个解释,为何招到了除妖师还要贴出那份告示?”师父道。
“忘了撤去了,老爷会命人撤去。”
“可是你们还没有撤不是么?既然我们看到了,来找你们了,你们就该给我们一个机会。而不是这样拒之门外。”我说。
“机会?这种事情不需要机会,你们这些小除妖师,不是些骗子就是些没本事的,少爷已经让你们折腾得够呛。更何况,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品德以及人格都极好的除妖师。”
我苦笑,心道:师父您还是长的太年轻了,人家都不相信您的实力。您要是穿着一身白袍,有着花白的胡须,深刻的皱纹,腰间再挎个宝葫芦,那肯定就让世人以为您是除妖师的鼻祖了。十八岁的除妖师与八十一岁的除妖师,好像还是八十一岁的更占优势。年龄差距,是个很微妙的东西。
当我们与这老者争执不下时,眼前突然冒出一个炸了毛的白色物种。
那白毛团飞过庭中翠柳,落在老者的肩上,那老者肩膀微颤了一下,蹙了蹙眉头。而毛团却从容不迫地立在上面。毛茸茸的翎羽些微凌乱,头顶的呆毛左右摇晃,偏着一颗小脑袋瓜子,嘴旁露出两颗小巧的尖牙。用乌亮亮的小眼睛望着我们。
这……我冲慕容长渊眨了眨眼睛。
慕容长渊也怔怔的向我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牙仔那傻鸟么?居然飞到员外家里当凤凰了?!
我刚要去把牙仔从那名老者的肩头捏下来,却听见一阵清风过耳的声音。
“小雪。”
老者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线,恍若刹那之间飘出了花香。
听得我顿时一震。这声音,真是耳熟。
他走近我们,站在那名老者的身侧。牙仔扑扇着翅膀飞到他修长的食指上,他抬起另一只手抚平了牙仔凌乱的羽毛。
清风雅韵,水蓝色的锦缎衣衫,几缕墨黑的碎发遮住银色面具的边缘。漆黑的瞳孔凝视着牙仔,眼眸弯弯,嘴角含笑。
第五章 百年老怪
那个蓝衣公子,不是我昨日当完玉后撞到的那个人中妖孽么……
这是什么情况,还有,牙仔为什么也和他一块?是我撞到他的时候,睡熟的牙仔落在他身上了么?呃……
我正愣神,却见那蓝衣走到了我面前,牙仔停在他修长的食指上,冲着他喳喳的叫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近的距离让我有些失措,向后退了两步。
他将手举起,轻轻触到了我的额头。
我抬起眼睛,那白皙的手腕就停在我的眼前。那皮肤好的,跟玉似的。慕容长渊跟他一比,到真成个干巴巴的老头子了。
牙仔从他的食指跳落在了我的头顶上,似乎是抖了抖翅膀,然后安然卧下。
那蓝衣公子又揉了揉我头上的牙仔,我不适的缩了缩脖子,明明他是在摸牙仔,却是像在摸我似的。他放下手,柔软的袖口滑过我的鼻尖,冰冰凉凉的。
我抬起头,这人长得太高,我只得仰望着他。我看见,那浅色的唇上勾勒着宠溺的微笑。
宠溺?
不对,他是在看牙仔,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我对上他的眼睛,才发现,原来他在看我。
那人的一双眼眸太容易让人沦陷。他的眼睛细细长长的,却不同于慕容长渊那双狐狸眼。少了几分狐狸眼的风骚媚态,更多的是清远深邃,像含着无数思绪。
他的目光过分柔和,柔和的让人失去了自我。不行,不行,这样不可以……我甚至还不清楚他的模样,就已经被蛊惑成这样了。
他一定是个丑八怪,一定是,绝对是!
我避开那柔和的目光,垂下眼帘,抱拳道,“不才在下姓于,名木琊,头顶上的白色傻鸟叫牙仔。敢问公子贵姓?”
“牙仔?”他却轻轻笑了笑,和风一般煦暖,“我姓卿,卿弗离,字上玉。”
好听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似珠玑落于玉盘。若是天天听到这公子动人心魄的嗓音,那人生便堪称美妙。
卿上玉,上品美玉。倒真是符合这个温润如玉的人。
“我是赵府聘用的除妖师,卿弗离。”
完。只觉晴空霹雳。
一句话,毁了他在我心目中所有的美好印象。我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来他就是那个跟我们抢饭碗的除妖师。什么上品美玉,他要是美玉,那小爷我还是萧咸玉呢。
“既然是卿公子认识的人,那就先进来吧。”那老者敞开门,道。
“多谢徐管家。”
我微怔,却见慕容长渊已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卿上玉笑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卿公子。”
“叫我弗离就好。”
“好,弗离。”
一个大男人叫什么不都一样吗。却不知为何缘故,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这员外府到真是大得很。绕过垂杨柳绿,花开今朝。走过画满上古神话的抄手游廊,红花灼灼,芳草萋萋。庭院深处,春意正浓。好一番美景。可这府邸中匆匆掠过的丫环仆人,一个个的都像霜打了的茄子,提不起神。
那徐管家叫我们先去外面候着,他去通报赵员外一声。他进去的瞬间,我便听见了里面传来一个老态龙钟的声线。
“何人?又是除妖师?这里有卿公子就够了,让他们走。”
“可是这次是卿公子认识的人。”
“长什么模样?”
“一个是半瞎子,另一个是个小白脸,两个都很年轻。”
一听见这话,我看了看师父,他正无趣的摆弄着园中的花草。左边的异眸依旧绕着雪白的绷带。
师父是半瞎子。的确,异眸除妖师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也就是说,即便师父用绷带遮住了一只眼睛,可是所有人都会相信他是个独眼龙,仅此而已。
而我……我是那个小白脸?我怒视着门口,心中咆哮道:小白脸你祖宗十八代啊,你全家都白脸,大白脸。小爷我一表人才怎么就成了小白脸了。
卿弗离却看着我笑,暖洋洋的光芒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上。
“有什么好笑的?!”完了,把心里憋着的话给说出来了。
他敛去了嘴角的笑容,淡淡道,“抱歉。”
呃,该不会生气了吧?
“没,没。是我肝火太旺了……”我的天,我怎么会说出这么贱的一句话。
他只是看着我,细长的眼睛又弯成了月牙形。
由于与弗离对话的缘故,致使我没有听清赵云知和徐管家之后又说了些什么。不一会,门打开,徐管家那刻薄的老头叫我们进去。
进去之后,便看见个面容和蔼的老人坐在大厅中央。不太像方才对除妖师嗤之以鼻的的老头子。
“你们就是那两个年轻的除妖师?”这一说话,刻薄劲儿就又出来了。
“正是在下。”师父笑脸盈盈,像只不正经的狐狸。
那赵云知狐疑的打量着我们,目光犀利,全然没了那副和蔼的面孔。
“现下的除妖师不是骗钱就是太弱,你们两个是什么?”
“我们是除妖师,不骗钱也不弱的除妖师。”我刚一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你们能有卿公子强么?”
“那有什么?我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除妖师慕容……”
“慕容长渊?”赵云知打断我,口气中带着嘲笑与轻蔑。
我咬咬牙,道,“正是。”
“呵呵呵呵。今天都有好几个冒充慕容长渊他后人的了,你们倒好,直接盗用了慕容长渊的名号。我还是听我祖父说过慕容长渊,确实厉害,不过,早在一百年前就寿终正寝了。”
慕容长渊,一百年前,寿终正寝?
怎么可能?!
那现在我眼前眯眼微笑的黑衣男子是谁?
鬼魂?妖怪?
我不可思议地望向慕容长渊,又转头望向卿弗离。他见我在看他,便道,“异眸的拥有者慕容长渊,确实是一百年前的人了。”
卿弗离的声音很柔和,依旧是天籁。我却瞬间石化,冰凉刺骨的感觉一直延伸到指尖。我看着那袭黑影,他只是向我偏头一笑,熟悉的,公狐狸的微笑。
他是对我恩重如山的师父,我一直以为他是英雄出少年,天生的除妖师。从未多加揣度过师父的年龄。不过,这一身卓然的法力,以及往日里疏离事态纷扰的老成,的确不像是十八岁少年该有的。
“老徐,送客!”
他大概以为我此刻错愕的神情是以为他拆穿了我们。
就在此时,那袭黑影突然说话了。
“赵员外谬赞了,在下不过是与慕容前辈同姓罢了。并非其后人,也并非冒用前辈的名号。”
我打了个寒战。
“我不管你是同姓还是什么,老徐,给我送客!”赵云知拍案而起。
“等等,员外为何不让在下看过您儿子后再下定论?”
赵云知惊讶,我也惊讶。因为那张大字报上并未涉及赵云知儿子一事,慕容长渊说他没偷听别人说话,显然,他说谎了。
我依旧有些惴惴不安,攥紧衣角的掌心中渗满了冷汗。
“你是何故知道的?”
那黑衣摊手笑之,“身为除妖师多年的经验和直觉。”
也有可能,他没有偷听那些人的说话。就像他说的,凭的是除妖师的经验和直觉。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就是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