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圈真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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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心情就像小学一年级升国旗时一样!
大强哥威武!
他开始对媒体发言了。他的每一句话我都没听清楚,也懒得去听清楚,总之都是一些套话。讲话完毕之后,我依稀听到了记者们问的一些词儿,如“您为何要做文学网站”“您对框框未来五年的规划”等等,而他的回答也都是滴水不漏的。
我有点想打呵欠了。
中国人听领导讲话是历史习俗,但大强哥今天没有讲一些惯例的如激励作者们的超长开场发言,而是在简短地说了感谢大家的到来之后,便直接开起了记者会么?还是记者会和开场发言结合在了一起么?
我茫然地在人群后面舔了舔我的小香蕉,今天莫非没有别的爆点了?
还有,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有一阵锐利的目光,一直在看着我……
那目光,好像一直看了很久……
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和重重人海……
它从哪里来?
——怎么好像是从前方……
我把目光投向台上,可那里我什么细节也看不清。而且,就在这时,莫名其妙的颁奖典礼式的音乐骤然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紧接着,一个瘦高瘦高的人就走上了讲台,他头发灰白,穿一身长衣服,看上去大概是一个大学教授;
然后所有人都沸腾了!
“有请——有请陆湛!”司仪连话都说不稳了,激动地喊着:“陆湛先生的代表作《笔魂》作为框框书系主打图书,将在今年年底,进军海外市场!框框书系将于美国XX社,英国OO社合作……2010年……华语文坛……标志着……下面尤其陆湛先生!”
几个漂亮姑娘走了上来,举着一份大大的合约——我知道其实没必要那么大,那么大只是为了当众签起来好看;随之走上来的还有一个棕色西装的外国人,陆湛先拿笔在那份合约上签好了名字,然后是大强哥签,再然后是那个外国人签字——
所有人都在热烈的鼓掌。前方记者不停地咔嚓咔嚓咔嚓。
我看着后面大屏幕上放大了的合约单,有些发愣。陆湛的书要进军国际市场了?卖到国外去?——要翻译成英语了?
合约上好多字的意思我不认识。我天生就不会看这些东西,当初我看我自己的合约都看了整整一个晚自习……陆湛写硬笔字也真好看呢。还有大强哥……我愣愣地想,以前只看过一次大强哥的真迹。
那是本来框框站胜于牡丹花下死的另一黄文大神,慕容笑笑生,因写实小说《天上人间》而被北京警方拘留之后,大强哥作为网站管理员写下了自律保证书签名,流出来的一份扫描图。那是这个时代的标记,一份和谐的历史……从那以后,写实的瞎编的三俗的深刻的轻佻的沉重的慕容大神,就成为了风中的传说,再无踪迹了。
但是,慕容大神后继有人,精神永在,人民永远不会停下追求三俗的脚步的。
我脑子里满是乱七八糟的思想。我远远看着台上的陆湛和大强哥,还有那个外国书商,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满大厅的闪光灯,满大厅温暖的光线,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们,所有人谈论的也都是他们。
我努力眯着眼睛调准焦距往那边看,看啊看啊看,一阵难以抑制的失落涌上心头,我想,我是真的嫉妒陆湛啊,可以站在那里,可以毫无顾忌,可以不用像我这么无耻这么辛苦地写着……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我又有什么可以抱怨?
就在这时,我终于看清楚了台上的情形——不,我只看清楚了一个人。
黄自强把头抬起来,透过无数人群和灯光朝我看了过来,那眼神锐利深沉,仿佛刻骨铭心。
只不过一眼,我便心惊了一瞬,再努力看时,却再也看不清楚了。
6
6、第 6 章 。。。
我们说的那个“老地方”是一家名为“名流”的咖啡馆,虽然说是咖啡馆,但里面还能上网,还有一层可以唱K,甚至还有扬州炒饭卖……我和百合子亲切地称呼它为“ML”。
北京太冷了,四五年了,我还是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冬天虽然到处都是暖气,可是一从公交上下来,你的喷嚏就都结成了冰。
尤其是……一个人住的时候,更冷。
我挫着手从公汽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ML,一冲进去就狠狠地解开我的大围巾大帽子大手套,把自己从一个球里解放出来;店员姐姐很亲切地冲我打招呼,那目光就活像看没见过冬天的小孩子似的。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一辆的士停在路边,百合子光芒万丈地从上面下来了。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居然就只穿了一条薄薄的袜子和长筒靴,短风衣还是敞开的……啧,我情绪复杂地想,我都恨不得穿三条秋裤呢!
她一冲进来就风风火火地把围巾帽子大衣往座位上一丢,连着坐下来灌了一口水的动作一气呵成,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秒钟;随后,她捏着热水杯,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我:
“说吧,是谁要包养你?”
我大惊:“你怎么知道……”
她翻了个白眼:“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不等着听你说嘛!”
我和百合子的关系,非常奇妙。我们认识的过程也非常奇妙,从认识到现在,大约也有个几年了……这种奇妙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如果说我是这个时代最无耻最不要脸的男作家,那么百合子一定是这个时代最无耻最不要脸的女作家。
听上去就好像我们是一对儿似的,但其实却不是这样;我和她甚至连红颜知己蓝颜知己也算不上,如果真是那种涉及到男女感情方面的关系就糟糕了,我什么也不会对她说,她也什么都不会对我说——世界上绝大部分的爱情都是这样。
百合子是我的战友。
在这个世界上,你无耻、下流、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地不要脸着,总要有那么一两个伙伴和你一同奋斗,才不至于寂寞、才不至于深夜的时候无人理睬、才不至于陷入困境的时候无人商量、才不至于深觉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而愧疚至死。你们得很相似,有着共同的大脑回路,经历过无数不堪回首的风中往事,努力一直笑着笑到最后……但是你们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恋人,无论性别。这种关系一旦掺杂了感情,就谁也无法忍受谁了。
从主流媒体的角度来说,百合子未来一定是读书版头条的那种“美女作家”。从ACFUN弹幕的角度来说,百合子是一个萌妹子。与此同时,她还可以根据形势变身成酒会上穿晚礼服的X线女星、必胜客戴白鸭舌帽的送货小妹、穿碎花裙子的小学女教师,手持烟头的摇滚女艺人、安妮宝贝风格的那种文艺女摄影师。总之,当我们在一个现已废弃的小论坛里相遇时,她还是一个在上学的愤怒小青年。
那时候我也还在读书,我的兄弟还没有激愤地榜上敏感词敏感词敏感词的束带去教学楼上拉横幅,我的兄弟还没有被开除,我们还没有毕业,我们也还没有散场,我也还没有流落在这个城市里,朝不保夕。
后来过了很多事情,很多年……其实也没有几年。但是,就像张爱玲说的那样,年轻人的一生,两三年就完了。
最后,现在的我们都在为了成为一个不靠谱的作家而努力——为了生活、而不要脸地写下去、并能挣到钱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儿啊,北京的房间它那么的贵啊,四万块一平米,我买不起啊!
扯远了,话说回来,女人真是可怕。百合子简直就是女人中的战斗机……我知道你是天才女作家天生敏感细致入微,但你也不要一见面就如此真相帝啊!
他还没直接提出要包养我呢!靠!
她幽幽地把店员小哥叫了过来,幽幽地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幽幽地叫了一杯热饮,幽幽地把它喝了下去,再幽幽地说:“和包养有什么区别吗?”
我立刻垂头丧气:“没什么区别。”
“你是怎么回事?”她挑了挑眉毛,“谁啊?我认识不?”
“你……认识的。”
“前不久天天给你投几百块催更票的那姑娘?出你同人本的那个大手?”
“……不是。”
“你多好的福气啊,”她羡慕地说,“那姑娘多纯情啊,从来都没有漂亮姑娘给我投那么贵的催更票!她是真的爱你啊你早该明白!”
“不是她啦!”我一个头两个大,“……不是女的。”
“卧槽!”她震惊地猛一拍桌子,声音之大把整个馆内都震动了:“男的!真的是死基佬啊?!”
我头痛不已,当着店员的面头简直要低到尘埃里去:“你就不能小声点吗……淡定!淡定!”
百合子这姑娘,霸气威武,勇往直前,永远都无比华丽,这世界上就没她不敢做的事儿;比如,她最威猛的记录是勾搭作家或画家或记者或编辑、小透明或大神、文艺青年或三俗青年各色人等从来没有失败过……她搁在过去,那就是大上海的一交际花啊!
但是,怎么说呢,她本质还是一个柔软细腻的巨蟹座小姑娘……咦,好像我也是巨蟹的……
咳,所以她总是雷声大,雨点小。说难听点是叶公好龙——你看,再高H的耽美她都敢写了,我一说真有人要那啥我,她就狗耳被闪瞎了!
“这不一样!”她瞪着我,“这是现实!不是小说!居然还真有这种事……”
我小声说:“有什么区别,现在不也是一个脑后插管的时代吗?”
她不耐烦了,直接拍着桌子说:“到底是谁啊?!”
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对她说:“你还记得……十月份我们去参加作者大会时候的事吗?……后来……后来我们又参加了那个搜狐读书频道的网络文学研讨论坛。”
“嗯……等一下,”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惊恐地对我说:“是不是你当初微博上那个……求包养的那个?!你的男读者!?”
不……不是男读者……我沉重地想,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
年轻的朋友们,没事你们别在网上喊求包养,真的。喊多了,就成真的了。
* * *
我又要开始继续想那些从夏天以来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儿们了。从北京的这个寒夏开始,一直到九月,到十一我终于去参加了平生的第一次作者大会;然后我还参加了十一月份的网络文学论坛。
这几个月过得像梦一样。我小黄瓜笑脸迎人,你打我一巴掌,我再转过头给你扇另一边,开心就好。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什么都会。陪那谁谁谁麻将,桌游,WOW,三国杀,出去腐败,参观美术馆,接受采访——虽然这个采访只是网站内部的……但是,算不算是我逐渐的、悄悄的、开始,迈入,大神的行列了?
但是,此时此刻,我眼前却全是那个清清楚楚的声音,还有那咬牙切齿的一张脸:
“你就这么喜欢到处乱勾搭人?嗯?”他坐在一张电脑桌前,嘴角有点抽动地说。
“哪能啊黄总,多交朋友好办事不是。”我陪着笑,诚惶诚恐地说。
他的脸瞬间就垮下来了。垮得我心惊胆战。
“你就过得这么艰难?”他继续咬牙切齿地说。
太难看了,我想,这多帅的一张脸啊……给歪成这样。
“你就过得这么艰难?啊?!”他提高音量,“我们站的作者,年收入不低了!要像你这样卖得难看的么!”
糟了!我心中大惊——莫非是因为我果真写得过于黄暴,离步慕容笑笑生后尘不远了,公安机关给老板施压了么!难道我要被跨省了!——不对!牡丹花下死的黄暴比我多多了!他都没被抓难道我这种内涵小说的作者能被抓吗!内涵……难道,难道就是因为内涵?!我的心不断往下掉,满脑子都是读大学时候的事,那些敏感词敏感词和敏感词,难道我是因为写了高干这个题材所以步《天上人间》后尘……
他见我完全陷入惊恐之中而没能理他,只有气呼呼地大吼了起来:“你就过得这么艰难?啊?!天天求包养!你求个P的包养啊!”
我完全被震聋了,呆呆地立在原地。我说过什么了?我干过什么了?
“算了,你走吧。”他自顾自地吐了口气,把我赶出去了。
* * *
我觉得我的记忆完全乱成了一锅粥。我坐在ML里,坐在百合子对面,手里的铜勺子反复搅动着那杯咖啡,白糖沫儿就在棕色的杯子里转啊转啊转啊,转得我更加想不起来了。
我得好好把夏天以来的事情整理清楚。十一我去参加了作者大会,作者大会上——
“居然是大强哥。”百合子捧着那杯茶,嫉妒地看着我说:“卧槽!大强哥那么帅!你赚翻了!怎么没人包养我啊!”
还没等我说完,她就自顾自地瞬间转移了话题重心,语气由嫉妒变成了失望,又震惊变成了淡定:
“什么啊,我还以为是哪个神秘男读者,比如一天送你一百朵玫瑰花的那种富二代小哥什么的,希望把你关在家里,用穿透琵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