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君之情动-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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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刚刚跳歌唱舞是欢乐的,那麽此时整一个群魔乱舞。阿瓦山寨的人们,对他们的神明几乎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神舞跳了,活物祭祀了,接下便正式进入成人仪式。
风逝微微惊讶,他看到阿古里和另两名少年穿着华丽的衣服,上了祭坛。难怪阿古里这几日一脸喜气,原来是要举行成人礼了。倒是昨日,他跑来风逝面前,欲言又止,不知为哪般。吞吞吐吐地说了几个词,便羞红着脸跑开了。尽管十六岁了,却还是个爱害羞的孩子。
三个少年,向他们的神明跪拜後,百里貘分别在他们身上洒上圣水。此时,人们全都静下来了,虔诚地望着祭坛。成人仪式对他们来说,很重要。脱离少年,步入成年,将要承担更多责任。同时,在成人礼上,还可以直接择偶。
少年的家人上了祭坛,为他们束起发丝,做成人打扮,并且送上祝福。喝下滴入牛血的酒,他们终於在大家的祝福下,成人了。
每人脸上都喜气洋洋,悠扬的丝竹声再起,却突然有人暴喝一声,又静了下来。
阿古里从百里貘手里接过一把绑着丝绸带的弓,箭上也缠着红带,箭头并不尖锐,去了箭头,包了一团棉布。
在看到阿古里拿着弓箭时,有人发出哨声,男人们兴奋的叫喊,女人们,特别是少女们,全都泛起一脸桃花,满是期待。
清王和风逝在一边看得莫名其妙,不懂这些人又为何兴奋。
果然不同民族,都有不同的风俗。
执着弓的阿古里突然朝这边看来,围着祭坛的人们,纷纷转头。一下子,清王和风逝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风逝略微警戒,慢慢地移步,站在清王的左前侧。尽管这几日,这些寨民对他们很友好,却不能掉以轻心。
阿古里似乎犹豫了下,向百里貘询问,百里貘皱了下眉,最後点了点头。四周的人们很多露出古怪的表情,有些人是欲言又止,但并没有出声相阻。
当阿古里拿起弓,朝清王射去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却只有风逝上前一挡,利落地挡下了射来的箭,紧紧握在手中,脸色凝重,淡金的眸子冰冷地瞪向阿古里。
相较於风逝的紧绷,清王却露出淡淡的笑容,与百里貘递来的眼神交错,彼此都有意会。
当阿古里和百里貘来到风逝面前时,四周的寨民欢乐地奏起乐曲,似乎是祝福之歌。
便是再不懂,在四周的人频频暗示下,风逝终於明白了接下这箭的意思。
第十章
看着手中的箭,没有丝毫迟疑,风逝把箭递还给了阿古里。
当他将箭递到阿古里面前时,少年青涩的脸终於羞红了。看热闹的人们,渐渐地停了奏乐。
阿瓦山寨的人是直率的,他们生活得很单纯,当面求偶向来觉得理所当然,寨民们也会给予祝福。然而此刻,阿古里在向一个外来的客人求偶,对象还是个男人,尽管寨民们觉得奇怪,却都没有反对。
可是,让所有人诧异的是,这外来的客人,居然拒绝了阿古里。
被人拒绝,这是阿瓦山寨人最耻辱的事。阿古里将会很长一段时间,在寨里抬不起头。虽然寨民单纯,自尊心却极强。被风逝拒绝,阿古里脸色惨白,愣愣地望着风逝,一脸不知所措。他的家人围住风逝和清王,怒气冲冲,口里嚷着听不懂的气愤话语。
百里貘手一扬,四周安静了下来。
“两位客人,也许你们并不了解我们山寨的规矩。不过拒绝一位刚成年男子的求偶,是对其最严重的侮辱。”百里貘语重心长,眼睛直直地望着风逝。
一直以来,百里貘对他们非常友善,给予很大的帮助,甚至让他们两个外来人住在寨里,又让阿古里侍候着。此时,他的话语里无不透着威胁,身为阿瓦山寨的祭师,并不是表面上的那麽仁慈。
风逝背挺直,双手抱拳,道:“我等非寨中人,不日便要回凌国。何况,我与阿古里皆为男子,自古成偶皆为男女,阿古里为何不选寨中的女子?”
阿古里咬咬牙,抬头瞪视风逝。“你……你既无意与我,为何总是帮我做些粗活?”
风逝一怔。“……在下是主子的护卫,侍奉主子是理所当然的事。”
言下之意,是阿古里自作多情了。
“我不信!”阿古里羞恼地红了脸。如果他无意,为何常围着他转,问他一些寨里的事。
面对阿古里的怒气,风逝一脸无奈。往日在清王府,他常帮别人一起干粗活,也不见得他们会对他产生超乎男女的感情,怎麽到这里,便叫人误会了?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许久,阿古里憋出一句问话。
风逝语塞。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若说没有,阿古里便会纠缠不清,可若说有,那人又在何处。不觉地,他望向清王,略带了求助。属下被人纠缠,身为主子的,怎能在一旁看戏呢?
清王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揽住风逝。风逝整个人一僵,欲挣扎,却被清王强制往怀里带。
“百里公子,多谢你邀请我们参加山寨的祭祀,只是其中是否有什麽误会?”那冷冽的眼眸一转,明明笑着,却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
百里貘双手交握着放在腹前,宽大的袖子垂在两侧,面对清王的质问,倒没有惊慌,只是高深莫测地一笑。
“清公子,很多时候,感情是无法预兆的,阿古里对风公子确实萌生了爱意,若能成全他们,何尝不是件好事?”
“如若成全了阿古里,谁又能成全我呢?”清王半拥着风逝,撩起他一缕发丝,放在唇边亲吻,暧昧之极。
“你们……你们……”阿古里不敢置信。他知道两位外来客人总是同床而眠,可是……他们之间从来没做过什麽越逾的行为。
“就如你们所看到的。”清王笑容可掬,盯视阿古里的眼神却锐利如刀。“他是我的爱人,不可能相让於你。”
听到清王的话语,风逝颤抖了下。明知清王说的并非真话,人却轻飘飘的,僵硬的身体,缓缓地放松了,贴在清王的怀里,莫名的舒适,淡金的眸子躲开阿古里的注视,半瞌着,似有若无的情动了。
阿古里大退一步,脸色更苍白了。他无助地望着百里貘,百里貘轻叹一声,微微摇头。阿古里倏地低吼一声,这平日羞涩的少年,此时偏执得有些可怕。
“我不信!我不信!”他挥舞着手。“你们根本没有过亲密的动作。你们骗我。”
“阿古里……”百里貘摸摸他的头,安抚他。“既然他们两情相悦,你便放弃吧。寨里还有很多爱慕你的姑娘。”
阿古里涨红了脸,眼里绪着泪光,不甘心地说:“我……我不要。除非……除非他们吃下这个。”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摆在风逝和清王面前,他一脸诡异。“如果你们吃下‘炼心蛊’,若真两情相悦,便相安无事。若是假的……便会视彼此为仇敌,誓死追杀,至死方休!”
百里貘蹙眉。“阿古里,你私自取蛊该当何罪?”
阿古里倔强地不肯退让。“请大人成全阿古里!”
“我二人的感情,何须你来试?”清王握住风逝的手,两人并肩而立,穿着阿瓦山寨的民族服饰,虽为主仆,却一样风姿卓越,气质不凡。
“我早在你们身上下了‘毒蛊’。你们外面的人都很狡猾,以前我阿姐就被骗过。”阿古里面露狰狞之色。
“阿古里!怎可如此对待我们的客人?”百里貘沈声喝道。“毒蛊如此凶险的蛊你怎麽会去炼?被下了毒蛊的人,不但功力尽失,三日内若不解蛊便会七窍流血而亡!阿古里,你什麽时候学会这些阴险的伎俩,太让我失望了!”
阿古里闷不啃声,只是定定地望着风逝,眼里有痛楚。百里貘一脸疲惫,歉意地面对客人。
“百里公子,这便是你们阿瓦山寨的待客之道?”清王冷冷地道,“清某非忘恩负义之人,他日回凌国,定重礼感谢你们的恩情。金银且不说,牲畜丝帛千万,应有尽有。”
百里貘叹了口气,向清王鞠了一个长礼躬。“清公子,风公子,百里貘管教不严,在这里向两位赔不是了。还望两位公子海涵。如今……恐怕唯有请两位公子吃下‘炼心蛊’,方能解了‘毒蛊’。”
清王冷凝,眯眼。“我倒不知这‘毒蛊’如此厉害。”
“清公子不妨运下气,丹田内是否还有内力?”
两人暗下运气,果然感到丹田空空,内力消失无踪。四周是阿瓦山寨的人,面对的是因爱生恨的阿古里,还有阿古里愤忿的家人。如此微妙的处境,却是任人摆布了。
平日用食尽管小心翼翼,还是防不胜防。不知他是何时下的蛊,他们竟不曾觉察。
“不能用其它方法解蛊麽?”清王问百里貘。身为阿瓦山寨的祭师,又是养蛊第一人,岂会没有其他办法解“毒蛊”?
百里貘面露难色,摇摇头。
清王扬了扬嘴角,道:“那便等个三日,三日後我二人若真命危,便吃那‘炼心蛊’。”
“只怕你们没有三日可活了。”阿古里收了狰狞,清俊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黑眸晶亮。“中了毒蛊本来确实可再活三日,可是如果饮了酒,就只剩三个时辰了。算算时间,好像差不多了呢。”
风逝一震,望向清王。清王安抚地握紧他的手,气定神凝。
“阿古里……”风逝寒声道。“我视你为弟弟,你却如此歹毒,让人好生心寒。”
“我……”被风逝如此质问,阿古里瑟缩了下。“我喜欢你,有什麽错?”
风逝摇摇头。“至我於死地,这便是你的情?”
阿古里脸色一变,咬咬牙,他吼:“又不一定会死?吃了‘炼心蛊’,你们便无事了!”
风逝皱眉。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与清王根本不是两情相悦,怎可能吃“炼心蛊”?如果吃了“炼心蛊”,心中充满仇恨的他,只会以剑指清王的咽喉。
河畔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起了杀心,凭最後一丝理智,方收了杀意,一旦仇恨释放,後果不堪设想。
“呵呵……”清王笑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吃了这‘炼心蛊’。我倒要看看,这蛊是否真的能测人心?”
“殿下……”风逝震惊,复杂地望向清王,却收到他深深的一望。风逝心中一颤,胆怯了。
“你怕?”清王附在风逝耳边,低问。
风逝只觉得心跳加速,不知所措地被清王揽着。耳朵边低声温柔的询问,如一把利剑,刺进心头。
“殿下明知……”风逝的声音几乎不可闻,他微微闭起眼,身体发颤。
清王从阿古里手里取过小盒子,缓缓地打开,但见里面放着两颗墨色的药丸。这看似普通的药丸,却包裹着两只蛊虫。
真真恶心得紧。
“不可!”风逝猛地睁开眼睛,闪耀着灿灿的金光。
清王取了一颗药丸,捏在指尖,审视,嘴角微扬。“风逝,我并未失忆。”
“什麽……”
“那时你浑身透着杀气,我受了伤,若不装一下,岂不命丧在你的剑下了?”清王低低一笑,语气轻柔。两人贴得很近,在其他人看来,更像情人间的呢喃。
“──我恨你!”风逝苦笑。从当侍卫第一天起,他便恨着清王。往日隐匿於暗处,注视着清王的一举一动。当清王冷酷无情地下一道灭门旨意时,他便恨不得扑上去,杀了他。
他怎能……怎能视人命如蝼蚁?只为了巩固政权,便毁了一个幸福的家庭。永远都无法忘记倒在血泊中的爹娘兄妹……
冰冰的液体,自眼中涌出。
风逝呆了。
很久不曾流泪的他,此时竟在仇人面前,流泪了。
清王揽他入怀,让他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阻了其他人看到的眼泪。
“真是个傻孩子。”
将药丸放入口中,咽下,取了另一颗,含在口中,捏住风逝的下巴,低头封住他的唇。
风逝倏地无力,偎在清王的怀里,唇上一片温润。微瞌的眼睑颤了颤,他张开口,药丸被顶入口中,痛苦地咽下。
清王却没有退开,轻轻地咬他的唇,舌头滑过他的口内,勾起他的舌,纠缠。
两人若无旁人的拥吻,引得阿瓦山寨的人窃窃私语。
阿古里跺了跺脚,气愤地转身跑了。
百里貘抬头望星空,似有若无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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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想过很多种办法,怎麽去刺杀当朝的摄政王,灭门之仇,不可不报,然而,这承载了五年的仇恨,却敌不过一只小小的蛊!
炼心蛊,两情相悦之人吃了,只会更爱彼此,否则,反目成仇,誓死杀死对方。
这歹毒的蛊,便是连阿瓦山寨的人都极少用。没有人敢用蛊去试真心。毕竟人心是会变的,曾经相爱,亦难持之以恒。
迫不得己,风逝和清王吃下了炼心蛊。名为主仆,似无情爱的两人,吃了炼心蛊後会是如何的呢?
两人回到了屋里,风逝坐在床边,清王站在一旁,风逝痴痴地望着清王,清王凝视着他,眼睛深得可怕。
想到那五年的仇恨,却烟消云散了,代替的是那种陌生的令人害怕的情愫,风逝心尖都痛了。
怎麽会这样?
他……何时爱上了清王?
那麽清王呢?他们没有兵戎相见,那便是……生了情感?
清王,为何对他也有情?
舔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