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欲孽(胤祯重生) 作者:红萝卜-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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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听了这句,不满得哼了声,心道弟弟你虽叫我不担心,可我怎么能不担心?一直默默跟着他们两兄弟的隆科多,这时再也忍不住了,转头看了看左右无人,双膝一软,扑通便跪到了地上,胤禛转头诧异地看着隆科多,而胤祯瞪着隆科多的眼神里,竟带上了几分杀气。
隆科多面如死灰,惨然的望着,刚才在太子面前侃侃而谈的胤祯:“十四阿哥,或是刚才奴才回得不够清楚,昨日前去迎接姜西溟的老母亲的从人的确回京了,可他们没带回任何人……”
胤禛自问早已不是那些沉不住气的人,可仍旧失声道:“你在说什么!”要知道就在刚才,自己弟弟才太子面前允诺,一定要为李、姜二人翻案,可若连去叩阍的人都没有,他们凭何轻言翻案。弟弟先获罪于皇父,要再失信于太子,胤禛根本不敢想,弟弟将会是何下场。
“刚出慈溪没多久,姜西溟那……那老母亲……就没了。”隆科多连说话声都抖了,他何尝不知他们此番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第八十一章 一体同心
因主子胤祥与四哥胤禛,关系向来亲昵,先前胤禛还住在三所时,就时常进出四所,所以并没有人特别注意胤禛一行。不过进来时,胤禛还是留了个心眼,命跟随的苏拉离远守着。原是说将胤祯送回三所便要离开,可守在远处的苏拉,等了又等,仍是等不到主子出来,那苏拉思及这毕竟还是在宫里,主子即便是皇子,也不能太恣意妄为,便轻轻咳了声,意在提醒主子,谁知道才咳完,抬头朝便门那边偷瞄过去,对上的竟是主子那满带惊怒的目光,吓得这苏拉腿脚发软,几乎就要跪下。
从隆科多道出姜宸英的母亲业已不在后,胤禛就已暗暗在盘算其他法子,可思前想后,就是想不出有何策,能比姜宸英老母叩阍更直接。对比起面无人色的隆科多,与一脸铁青的胤禛,胤祯的神情可谓轻松之极。
胤祯走到隆科多面前,挽腰双手去扶隆科多,想把隆科多扶起,可隆科多那里肯,胤祯惟有开口说:“隆科多舅舅,你先起来,小十四有话要说。”说完才抬头看着哥哥胤禛道:“四哥、隆科多舅舅,这其实不过是一场误会。先前我请隆科多舅舅遣人去接姜宸英的老母亲,请托过后我便在想,舅舅家中派出的从人,难免树大招风,如此一来不就暴露了行迹。为了谨慎起见,我让法海师傅,另外再找了一批人前往迎接,而隆科多舅舅派出的从人便当作幌子,也好掩人耳目,数日前,姜宸英的老母亲已由他们接入京来。”
这话听得隆科多先是目瞪口呆,继而喜形于色,也不用胤祯再去扶,自己就爬了起来,可他心底到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便问:“十四阿哥,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胤祯嘴角含笑,答得是斩钉截铁。
站在一旁的胤禛,依旧是眉头深锁,紧紧的盯着自己弟弟,胤祯自问两辈子,加起已是七十开外的人,可这时仍旧被胤禛看得心底发毛,只觉得自己刚才撒那不大高明的谎,已经被自己四哥看穿。他胤祯虽有前世记忆,可到底不是未卜先知,原本派人去接姜母,已经是招后着,可谁又预料得到,姜母竟死在路途当中。眼下的情况,他们是早已满盘皆输,最明智的作法,其实是就此罢手,可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的是洗刷四哥的污名,更进一步来说,也是想通过姜宸英的名声,在江浙文坛中下一子先手,为日后的四哥铺路,无论是哪一点,他都不能在此刻退缩。
胤禛固然不知道胤祯的决心,可他也有了自己的决定:“弟弟,把姜宸英老母接来京城一事,虽是出自你的授意,可此案是四哥一直在办,他日若因姜母出了什么差子,那我们兄弟也是一同承担,舅舅,侄子今日这话,你可听得清楚明白,日后要有个万一,我要无法回明皇父,你当代我回奏。”胤禛语速极慢,叫胤祯听得字字惊心,听到最后胤祯再也忍不住,冲口而出就说:“不行,四哥……”
“弟弟,我主意已定,姜母叩阍一事,你或可再好好思量,再命人准备也不迟。”胤禛说完,也不容胤祯再说什么,拉着隆科多便离开,
自己这弟弟性格中的倔强并不比自己少,胤禛一直很清楚,就拿几年前的事来说,那时候弟弟不满十岁,可为了自己,甚至不惜随大军去了漠北,如今弟弟固执己见,明知姜母已死,还想命人假扮姜母叩阍,归根到底是想帮自己扳回一城,弟弟心里怕已就打定主意,若事不成,就好像昨日那般,将一切罪责都自己揽下。胤禛很清楚,他若现在让弟弟放手,别说弟弟不愿意,就是太子那边也无法交代,他们如今已是上了那不能回头的独木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告诉弟弟,他们兄弟一体,弟弟要么险中取胜,要么他们兄弟就一起掉下这万丈深渊。
、第八十二章 冒险决定
当所谓的姜家老太太出现胤禛面前时,胤禛甚至有种错觉,这个老妇人的的确确就是姜宸英的老母,要不是她为何操着口慈溪口音,还对姜宸英的一切了如指掌。胤禛不知,这妇人是胤祯经齐白之手找来,原就是慈溪人,深究起来甚至与姜家妥有些渊源,要不是齐白出面,又在老妇人力陈自己师叔冤屈,老妇人不见得会答应此事。
姜母要呈上的御状,亦由齐白写好,万事看似齐备,可谁知道却卡在了最关键之处。既是叩阍,那姜母要么得去跪拜宫门,击登闻鼓,要么就得拦御驾,可想这姜母年纪老迈,那堪劳顿,前者是根本不可行,而后者,别说胤禛,即便是贵为太子的胤礽,也无法提前获知皇父的准确行踪,那他们妄想拦下御驾告状,那简直就是奢望。
等胤禛进宫与胤礽商量,也不见胤礽烦躁,胤礽倒是挠有兴致地朝胤禛望了眼说:“叩阍既是十四提出的,咱们怎么不亲自去问问十四弟,看看他是怎么个想法。”
虽说去探望弟弟,又没出宫,本属寻常,可弟弟正被皇父罚在三所闭门思过,要这会被外人知道太子前去探视,也不知会被编派成什么,胤禛哪里会肯让身为太子的胤礽涉险,所以当即便拦下了胤礽,独自前往三所。
等胤禛退出宫门,侍卫从胤礽面上看到丝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容,侍卫诧异开口问道:“殿下,您方才难道是故意那样说的?”
叫屋里这时只剩下他们两人,胤礽便再也无所顾及,拉起侍卫的手,回身坐到炕上说:“这些日子来,本宫着实是让十四弟辛苦了,要这都不体恤一下十四弟,本宫岂不是成了个无情无义的主子。”
侍卫听得是糊俚糊涂,胤礽对上侍卫那双充满疑惑的眸子,不禁生出几分怜惜,一把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抱住说:“你们之前不是还担心十四阿哥是否能为本宫所用吗?可本宫从来没有担心过,只因本宫手里有他的把柄。”
说话间,胤礽的手已经伸进侍卫褥裤当中,侍卫被他弄得气喘吁吁,根本没留神胤礽在说什么,胤礽也不在意侍卫是否听清楚,只望着侍卫潮红的双颊,语调中带着几分悲凉说:“本宫真不曾想过,兄弟间竟还有人,与我同病相连,只是他比本宫,更为可怜。”胤礽话到最后几乎无声,仰头就把侍卫的耳垂含进嘴里。
自从主子被皇帝罚在住处闭门思过,胤祯的贴身太监的王伯益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谁叫他家主子特能惹祸,明明旨意让闭门思过,可主子倒好,三不五时,不是装扮成小太监溜出去,大半天不回,就是有别的阿哥来敲门,要进来探望主子,明明主子是闭门思过,又不是闭门养病,还探望个毛啊!?
王伯益虽然心中腹诽无数,明面并没有真的敢说什么,只吩咐看便门的小太监,无论再听见谁叫门,都不许再开,直到便门那小太监全身哆嗦,脸色发白的来找他说:“爷……爷爷……门……门外有……”
“有什么有,不都说了嘛,一律不开!”王伯益没好气的打断小太监道。
小太监听了这话,愈加害怕,当即手舞足蹈,比画支吾了老半天,王伯益才算看明白,小太监居然是在说,这会来敲门的是四贝勒,听到说是主子的胞兄被挡于门外,王伯益当下瞪大眼睛,整个人傻了似的看着那小太监,足足愣了好一会,突然一句话没说,发足就朝便门跑去。
对自己被久久拒于门外,胤禛并没发怒,反倒夸了王伯益好几句,说他知道轻重,用心当差。王伯益听了,连忙拿衣袖把自己额上的冷汗擦掉,心想其他奴才果然没说错,皇子当中真是惹谁都不能惹这位喜怒无常的四阿哥,被自己晾在门外那么长时间,进门以后居然还夸自己,这位皇子真叫人抓摸不透。
其实胤禛根本没想深,只是觉得自己弟弟爱胡闹,身边能有个懂事的奴才,平时也能帮衬着些,也是件好事,也就夸了王伯益几句,让他用心伺候自己弟弟。
三所原是胤禛的住处,他对这里是异常熟悉,当看到王伯益把自己引向第一进,而不是作为卧室兼书房的第二进时,胤禛不无诧异,按说弟弟正在闭门思过,难道还有访客?
胤禛还没走到廊下,就听见屋里传出把清亮的声音道:“十四弟来张嘴,十三哥再喂你多吃一口。”
“十三哥,我真的是吃饱了,你能不能别在逼我进这些补品?”胤祯求饶道。
“不行!额娘说我害十四弟被皇父责罚,要我还不好好照顾弟弟你,额娘会很伤心的!”胤祥坚持道。
“十三哥您就饶了我这一会,要不赶明儿,你向皇父请旨,求皇父放我出去一趟,我亲自过西六宫向妃母请罪,我之所以被罚思过,完全是咎由自取,决不能怪十三哥你。”胤祯话里提到的妃母,也就是胤祥生母贵人章佳氏。
胤禛来到门边时,就见屋里两个弟弟,一个追一个躲,追的那个是胤祥,他手里还端着碗汤,看起来是要喂胤祯喝,而另一个弟弟胤祯便是上跳下串,东躲西藏,最后甚至躲到自己身后来,求救道:“四哥,救救弟弟,十三哥这几日,日日过来灌弟弟喝那大补汤,弟弟真的受不了了!”
胤祥见到是胤禛来,立马一脸喜色就说:“四哥快帮我按住十四弟,这是李太医给开的养神汤,弟弟前些天在乾清宫晕过去,李太医说弟弟是精神气不足,这贴养神汤,最是凝神养气,李太医说了,这汤弟弟得喝七七四十九日方才可奏效。”
“李木白那是一派胡言!等下会见了他,我非拔了他的皮!我在乾清宫晕倒,那是装的,那来他这么多闲话!”胤祯躲在胤禛身后气愤道。
“我不管!李太医开的汤药,弟弟你就要喝,我一定要把弟弟的身体照顾好!那天听说你晕倒在乾清宫,我当时就后悔极了,即便额娘不押我去德妃妃母那认错,我自己也会去的,可德妃妃母还为我劝解额娘,我……”说着说着胤祥不觉哽咽起来,就想起数日前,自己听到嬷嬷们说,皇父因自己与十四弟那场所谓的打架,对十四弟用了家法,十四弟当场晕倒在乾清宫,听完他便觉通身发凉,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赶巧当时又在母妃章佳氏宫中请安,母妃一看他的反应,已经猜到了个中缘由。
“不,十三弟,你别自责,那的确不是你的错,全都是四哥的错。”胤祥的话叫胤禛听得自责不已。
见着这两个从小宠他到大的兄长,一个接一个的认错,这要比起前世时,同是这两个兄长的责骂,还要叫胤祯难受。
胤祥错愕的看着自己四哥,他不知道胤禛为何会这样说,而胤禛还想继续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已被身后的胤祯拉住,胤祯从他身后默默走了出来,来回看了看自己这两位兄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四哥、十三哥,弟弟知错了,你们就饶了弟弟吧。”说完自己乖乖地走到胤祥身边,接过那难喝的汤药,几口喝尽。
虽然不知道弟弟为何,突然乖巧起来,可汤药总算是喝完了,胤祥回身就从一边桌上拿来颗蜜枣,送到胤祯嘴边感慨道:“十四弟要每日都这么乖就好了。”
胤祯听了,差点就被嘴里那颗蜜枣噎着,胤禛忙走过来给他顺背。等王伯益收拾过药碗等物,他们三兄弟坐下,胤祥还以为四哥胤禛和自己一样,只是来探望弟弟的,不过胤祯知道,如无要事,胤禛是不会这样冒然来三所。
因为有前世记忆,胤祯很清楚十三哥胤祥,将来会是四哥胤禛的左膀右臂,在胤祥面前说话也便没有顾忌,开口就问胤禛:“四哥,你此番前来,是不是有要事?”
胤禛抬头先看了看自己两个弟弟,才回头示意王伯益把门关上,守在外头,这才把姜母叩阍一事的难处一一说明,胤祯听完默默不语低头深思,胤祥听了先是大吃一惊,不过也开始有点想明白,为什么方才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