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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为君难·怡雍-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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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逢春这一番检查,已经弄得他满身是汗,宽松的衣服也贴在腹上,甚至可以看见那轮圆隆随着他的呼吸在衣服下的起伏。
张逢春知道他不喜人触碰,却不得不硬起头皮把手覆上去,先在腹顶轻轻按了按,再转到两侧,见他面上没有不适的表情,又稍稍加了点力。
“唔。。。。。。”
这一回,胤禛额上很快渗出汗来,张逢春连忙收手,替他轻揉了一会儿,胤禛见他沉默不语,也不知情况如何,只略侧了侧身让他的手,自己暗暗抚着安抚腹中的孩子:“张大夫,我明日要进宫,向皇阿玛自请监督河道,你替我想个法子,多加一些安抚孩子的药。。。。。。”

张逢春虽说为难,但毕竟早就知道他有此打算,也没有太过惊讶,迟疑再三,还是跪下来磕了头头:“王爷,您要三思啊。。。。。。一时束腹,让您进宫虽说可行,但督建河工可不是省心省力的事,您的身子经不起了啊。。。。。。不如您向皇上奏请,去狮子园住上一段时间。。。。。。”
胤禛似乎没在意他的话,只听了前半段,便点点头,打断他道:“那明日就麻烦你了。”

张逢春知道他一旦定了的事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也知道自己根本劝他不得,只得叹了口气,点点头收拾了药箱在他屋里放好,换了李默进来。
胤禛听到门开开关关,再抬头已经是李默守在门口。便微抬手放了帐子,只觉得孩子似乎是被张逢春那几下按得醒了过来,这会儿有了精神,在他腹中踢踢打打地闹个不休。他虽困顿已极,却也无法入睡,只侧了身慢慢地顺着孩子的动作摸着。

孩子,你既生在帝王家。。。。。。就不要怪阿玛,也不要怪你另一个父亲。。。。。。阿玛也想宠着你,护着你,不叫你受一点委屈,可惜,形势比人强,我们不得不忍一忍。。。。。。

“咦,这不是四哥么,这么许久不见,好像气色的确是好了——哎,八哥,你先去,我和四哥说几句话。。。。。。”身着皇子服的男子一面笑一面对跟自己同行的人说话:“好久没见着四哥出来走动了。。。。。。”
原本正见过康熙要回去的八阿哥胤禩和九阿哥胤禟一听那男子说话,也回身看过来,一见果真是胤禛,便过来打招呼,唤了几声“四哥”。
胤禛与他们一一见过礼,点头道:“八弟、九弟、十四弟,也是来和皇阿玛请安的么?”

他穿了宽大的亲王朝服,正巧站在风口,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里,额上却又已经出了汗,胤禩见他面上虽是笑着,脸色却并不怎么好,又兼他微微弯着腰,便觉得他似乎比病前还要体弱一些,也就只应道:“是啊,汗阿玛接着便要宣四哥进去了,我们就不打扰,先回去了。”
“嗯。八弟所言甚是。”
胤禛点头赞同,胤禟和胤祯虽有些不满,对他的话倒还是十分听从,加之一边李德全的确出来请胤禛进去了,也就都告辞了离开。
“雍亲王觐见——”李德全宣了一声,胤禛上前一步,正走到他边上,便听得他道:“主子今儿有点心烦,王爷您可千万别惹着。”

他这样在康熙身边近身伺候的人肯说这样一句话,胤禛虽是皇子,又贵为亲王,也是要谢他三分,点头道:“总管有心,我记下了。”
进了屋子,康熙果真并不像往常一样让他免礼或赐他坐下,只把手挥了挥,道了声“起来”,胤禛腰上束了几层宽带子,谢了恩爬起来,便觉得肚子里又涨又闷,腰上更是沉得直不起来,虽不敢伸手去抚,也忍不住捏了拳在后腰抵了一下。

“汗阿玛。。。。。。”
“你来也是为了水患的事吧?”两人原先相对沉默着,胤禛等了许久不见父亲开口,便唤了一声,想要奏请去督造河工,康熙却忽然开了口,打断他道:“就算你不来,为这事,朕也正要派人去把你叫来。”
“你当年督造,让各地大户拿了钱修河堤,朕。。。当时还是夸过你的,唔,这事,当时是你和老十三去办的吧?”
胤禛低着眼,垂首立在他身旁,听到他这一问,眼里也是闪过一点怀念,点头道:“是儿臣和十三弟一道去的。”

“朕还听人说,当时盐商不捐钱,十三气不过,你还纵着他把那些盐商狠狠削了一顿,”康熙的精神却比方才好了一些,竟是笑了一下:“到底是拼命十三郎。”
胤禛心里一痛,心道我的拼命十三郎,原先多利多耀眼多棱角分明,如今却是被你磨得没了性子了,你又做什么还要提来途叫人伤心呢。
他一时想不透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手掌在层层袖子的掩饰下护到了腹上,既怕时间久了肚子里的孩子要闹起来泄露了秘密,又怕父亲对十三有什么意外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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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第六章

幸而康熙也没让他多等,直接到:“既然你来了,想来是要跟朕请了旨去治河的?”

“是,儿臣愿去。”

“你愿为朕分忧是极好,不过虽然已是七月,天气却还是一般的热,朕记得,你惯来畏暑,前些日子又病了一场,还是多用心调养。”康熙点点头,他本也是属意让胤禛去,见胤禛请命,也是在心里点了头。

胤禛稍一顿,一来是没想到康熙这么明确地应了这事,二来,是还在想康熙忽然提到胤祥的用意,微抬了头,见康熙正看着他,心里便是一惊,忙俯身一弯腰,恭谦道:“儿臣遵旨,谢皇阿玛关心。”

“嗯,没事就跪安吧。”康熙挥挥手,已经翻开了手上的另一本折子,却好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唔”了一声道:“老十三那里,听说他福晋有了孩子,你离京前去看看,别短缺了东西。”

康熙的目光似乎是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胤禛只觉得全身都绷紧了,下意识地微微弓身护着肚腹,迅速地跪了安退出去。

腹中的孩子却好像也被他方才的那阵心惊吓到了,他一路上走得虽不急,腹中却一阵一阵地抽痛,直到看到雍王府停在宫门外的马车,提着的一口气一松下,肚腹之间更像是揣了一块热铁块,说不出的酸沉和闷痛。

“爷。。。。。。”

“起、起开。。。”胤禛制止了李默要扶他上车的动作,尽力提了一口气登上车,这宫门口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看着,他不能叫人瞧出什么来:“回府。”

“是,”李默随后上了车,把帘子一放,吩咐随行侍卫回府,看到胤禛伸手解开了朝服,额上已经满是细汗,不知该不该上前帮手,只硬着头皮唤了一声:“爷。。。。。。”

“解开。。。唔、给我解了。。。。。。”

在朝服里摸索的一双手苍白修长,骨节处能看到明显的凸起,大约是因为实在无力,动作有些不稳,颤着摸到白绢的打结处,却几次三番脱出手去。李默背过身,替他解开白绢,却不敢再开口。

胤禛缓缓舒了口气,在掩好的宽大朝服下抚上圆隆的肚子,默默安抚着躁动的孩子,心里把康熙的话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有些不解。不知最后添上的那句到底是在试探自己与十三的“结党”,还是当真只是在关心十三。

几十年为帝王的心思,即使是他这个身为儿子的,也是半点猜不透。不知是不是张逢春的药起了效果,腹中的孩子今天倒没有特别折腾,只动了几下,现在得回了自己的“空间”,就一直乖乖地,只偶尔稍稍一动,倒让他觉出几分莫名的贴心。

孩子,你也想再见见你另一个父亲么。。。。。。

“唔。。。。。。”

腹上起伏了一下,似乎是孩子在回应着他的问题,胤禛垂下眼,竟是微微笑了笑,好,阿玛知道了,那我们就去看看他。。。。。。就看一看。。。。。。

“十三爷,您这到底是怎么了?”

门一关上,胤祥便不再是恹恹的模样,跳了起来,一手提了太医院余风的衣领,恨恨道:“怎么,爷没事便不能找你问句话了?”

“十三爷这话说的,奴才万万不敢当啊。。。。。。”余风无奈地告饶,他是太医院“指派”下来给十三福晋“请脉保胎”的,虽说十三福晋不随着胤祥住在这里,但康熙还是准了他定期给十三福晋请完脉再到他这里请个平安脉,顺道也就有了给他递个话,道了平安的意思。

所以他对这位失宠了的十三皇子也并不敢怠慢。更何况,十三皇子虽然在里头,可外头还有个和他亲得不得了的雍亲王在。他既暗里投了雍亲王。若是有一点怠慢了这一位,雍亲王那里,他是怎么也过不了关的。因此一听说他这里叫来,立刻便提了药箱过来了。

“我来问你,四哥可是要向皇阿玛请了旨去治河?”

“哎,十三爷,您问这个,奴才可不知道啊。。。。。。”

“别跟我唧歪这些废话,我一个囚犯都知道,你心眼灵透着,眼不盲耳不聋的,会不知道?”胤祥不吃他这一套,伸手在他衣襟上拍了拍,像是在拍去灰尘,转头道:“你若是不给我好好说清楚,四哥那里,休怪我不给你留好话。”

余风暗道了一声晦气,千不该万不该,他今天就不该进这十三爷的门,这要是说了,那是违了四爷的意思,要是不说,眼前这一位立时就能叫他不好过门。心里念了一声倒霉,只得把事情老实和他说了。

胤祥原先还能安静(河蟹)坐着听他说话,可听到他说雍亲王今夜便要启程,就再掩不住面上的恼怒,厉声问道:“那他身子怎么样?今年可犯过怕热的病症?”

“这倒不曾听闻,雍亲王自五月里身上小有不爽,今夏也就没怎么见客,都在府中静养着了,现在既请了旨意去治河,想来是身上大好。”

大好?恐怕正是大不好了才要离京去外头避避的。早知道这孩子这般拖累,当初真不该让四哥留下。。。。。。

胤祥看了他一眼,挥手叫他下去,待兰儿在外头回报说人已经好生送走了,才心不在焉“嗯”了一声,眼看天色已晚,兰儿喊他吃饭也没心情。

“十三弟,这是闹什么呢?”

胤祥原本身体大开地躺在床上,满心思绪早已不知飘到了哪里,一听到这声音,却好像全身的精神都在瞬间被调了回来,从床上一跃而起,拉开门揉身上去:“四。。。”

胤禛正站在他面前,把他眼里一瞬的狂喜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一时又酸又苦,拉着他的手低声打断他道:“进去说话——”

胤祥一声“四哥”被噎在喉间,刚进了门便随手甩上门,紧紧地把面前人抱住了:“四哥。。。四哥。。。。。。”

“哎,这。。。这是做什么?”

胤禛勉力朝他笑笑,伸手反抱过去,在他背上轻拍了两下,仿佛还像小时候,胤祥受了什么委屈,只会对他说,他有时候能开解,有时候什么也说不了,便这么着把他抱一会儿。

胤祥也觉出了方才的失态,伸手把他扶着在一边床上坐下来,见他一领披风罩住了大半的身子,忙给他解开了丢在一旁,抓了蒲扇给他打扇:“四哥,您怎么这时候上我这儿来了?不是说,你今儿晚上就要出京了么?”

“不是就要,我雍王府的车子已经出了京了。”

胤禛眯着眼睛笑了一下,竟是为先把仪仗摆出了城,自己偷溜来看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甚至称不上计谋的事“得逞”而高兴起来。倒像是撇开了那些勾心斗角的朝堂算计,回到了被十三缠着偷偷出宫玩耍的年幼之时。

胤祥看着他,忽然合身亲了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啮咬着,一手温柔地贴在他后腰扶着。胤禛没想到他就这么不言不语地亲上来,一时也失了心神,像是被他缠缠绵绵的亲吻弄得醉了,轻轻“唔”了一声,下意识里启了唇纵容着他的放肆。

“四哥,你。。。你瘦了许多。。。。。。”

胤禛被他紧紧抱着,心里酸酸热热,面上还剩着没退去的一点绯色,轻咳了一声,推他道:“打小都说你会说话,怎么越大越没眼力劲儿?我这身上粗了两三圈都不止,怎么是瘦。。。。。。”

被他一直盯着看,胤禛说了一句,自己也觉得没有好笑的意思,讪讪地停住了话,却见他红了眼眶单膝跪在自己身前,俯□伏在他腹上。

胤禛声音一哽,低了头伸手拉他:“你。。。快些起来,你脚上有老伤,别受了寒气。”

“四哥。。。要是、要是不行,咱们就舍了这孩子吧,你犯不着拿着自己的身子犯这个险,”胤祥却不肯起来,只仰了脸看他,一咬牙沉声道:“要是你出了一星半点的事儿,我。。。。。。”

“胡说!”胤禛心里一抖,手上也跟着打颤,不知是气,还是急,狠狠瞪了他一眼,抽出手要往推他:“我这些年纵得你越发糊涂了是不是?这种丧气话都有能耐说得出口!”

胤祥见他气得不行,忙抱了他的手,微直起身来给他拍背,口中却硬是不肯改主意:“到哪儿我也是这句话,四哥你好,我便好。。。你若不好,胤祥断断好不了。”

胤禛咳了一声,想要再推开他,腹中孩子却忽地狠狠踢了一下。一时疼得没忍住,便微微弯下了腰去,迎上胤祥写满了执拗的眼睛,想着他在自己面前,从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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