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穿越无剩女(春不语) 作者:小宴-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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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邵氏有些意外,“娘以为……你还是挺欢喜他的。”
静嘉哂然,“娘……我才多大呢,你就同我说这个。”
邵氏闻言亦是一笑,确实是自己多虑了。然而,不等她再开口,静嘉还是低眉道:“毓慎,不是女儿心里的如意郎君。”
嘁——
明明还是挺早慧的丫头,装什么懵懂嘛。知女莫若母,你娘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邵氏脸上透出几分得意,玩味地挑眉,“那嘉儿心仪什么样的男子呢?再过几年,你也该说亲了。”
静嘉愣了愣,迟疑半晌,并没给邵氏答案。“女儿也不知道。”
邵氏心中忽的一动,将静嘉接触过的几个男子都在心中过滤了一遍,把问答题改成了选择题。“那你觉得太子和临淄郡王,你更喜欢谁呢?”
打探
“应该是王爷吧?”静嘉没多虑,“太子不会把心思放到妻妾身上的,他要顾念黎民百姓呢。女儿想嫁一个会在乎自己的人。”
邵氏伸指点了点静嘉的脑门儿,嗔骂着:“傻姑娘,男人本就该把心思放到家国大事上,哪能镇日里只顾着儿女情长呢?你看看你嫂嫂,一年下来能与你哥哥聚几日?”
好吧,静嘉承认,男人要有上进心才有魅力,但是这种二选一的题目,静嘉自然要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啦,太子虽然很不错,温文尔雅,可惜这类男人对于静嘉来说属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存在,退而求其次,自然是临淄郡王了。
而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静嘉没敢说出口——临淄郡王目前还没有妻妾,太子却注定要坐拥三千佳丽。她怕母亲认为自己善妒,转而起了别的担心,所以将这一层答案埋在了心里。
邵氏既得了静嘉的答案,也没有多追究。母女二人又是聊了一阵旁的事情,便打发静嘉回去了。
静嘉犹豫一阵,却没有直接回到“明月引”,而是抬步往喻义堂去。
她难得起了心思,再耽搁下来,不知猴年马月才能重新有勇气去为毓慎说媒拉纤,索性把事情都赶在一起做了。
进了喻义堂,静嘉最先瞧见的人竟是之雯,她二人良久未见,静嘉少不得关切她两句。如今之雯一副珠圆玉润的模样,原先尖翘的下巴已是丰润许多,小瓜子儿脸竟圆了起来。不过气色倒也跟着好了不少,静嘉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丫头穿戴也不似过去一般,颇有几分正经姨娘的架势,她心中一顿,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赵菡既然已经平安诞下嫡长子,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要准备为之雯抬房了吧。
静嘉低眉,又注意到了之雯腕上戴着的仍是自己赠的那只玉镯,莞尔一笑。“看来嫂嫂待你不错,专心服侍嫂嫂吧,她必不会亏待你的。”
之雯称是,回话道:“少奶奶宽容,不曾苛责过奴婢,饮食上还有格外的照拂,奴婢很是感激。”
静嘉听着她的话,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却不知是为着什么。因急见赵菡,静嘉没多与之雯寒暄,只是吩咐着:“我今日来寻嫂嫂,劳烦你替我通传一下。”
“二小姐稍后,奴婢这就过去。”
静嘉笑着目送之雯进了耳房里,看着她丰腴不少的身影,突然明白了什么……饮食上的格外照拂?莫不是嫂嫂想让之雯吃胖了,身材走形,然后失去哥哥的宠爱?
没等她敲定自己心中所想,之雯已是出来。“二小姐,少奶奶请您进去。”
“好。”静嘉唯有放下疑窦,挂起笑脸进了耳房中。
彼时,赵菡正抱着儿子,哦哦的哄着,见静嘉进来,不过是抬头一笑,“二妹妹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坐,你哥哥还在隔壁书房看书呢。”
如今赵菡有子傍身,在婆家的地位也高了不少,自然不必同过去一样,小姑子来了都要亲自迎接,以示本分。好在,静嘉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繁文缛礼,只要让她面子上过得去,静嘉很少认为这些礼节会有什么有效的象征意义。
“我是来专寻嫂嫂的,哥哥看书正好,免得扰了咱们呢。”静嘉眉眼弯弯,是少有的亲昵之状。
赵菡见静嘉这般姿态,不免生疑,但她并没表现出来,笑着将怀中婴儿交到了乳娘手中,“抱孙少爷下去吧,仔细别受了风。”
那乳娘低眉称是,继而退出了耳房,只留赵菡、静嘉与她们各自的贴身婢女。这厢安排罢,赵菡才侧首看向静嘉,“二妹妹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说吧,怎么啦?”
静嘉被赵菡说得有些羞赧,没敢开门见山,而是先起了别的话茬儿:“没什么啦,就是想到哥哥与嫂嫂已经成婚一年了,心中感慨,就想过来看看嫂嫂。”
赵菡挑眉,“难为妹妹还记得这个,二妹妹若不提醒,恐怕我都忘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嫂嫂还未过门,那时我们一家都在猜测着嫂嫂过门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没想到一眨眼,一年都过去了,连我都做了姑姑呢。”
静嘉带着浅浅的笑,目光落在室内的蜡灯上,仿佛真的在回忆过去似的。
赵菡一时也没了防备,颇有几分同感。“可不是,从前只听人说白驹过隙,却从未觉着时间过得快。去年过年……好像还是昨日的事情,我和芙儿守夜时,裁了好多好多窗花,那会儿……裁窗花大概就是最欢乐的事了。”
静嘉看了眼她,状似无意地问起,“芙儿姐姐吗?说来,我还不知道芙儿姐姐究竟多大呢。”
“唔,芙儿啊,芙儿今年也十五了。”
“十五了?”静嘉歪头,“那岂不是该说亲了?芙儿姐姐那么漂亮,可许了人家?”
赵菡听她如此一问,不由觉得稀奇。自己这小姑离出阁还远着呢,怎么会惦记上这事?“妹妹怎么关心起这个了?母亲大抵开始为她安排了吧,我前阵子一直在孕中,倒没怎么过问娘家的事情。”
怎么可能不过问,妹妹是自己至亲,她比爹爹还盼着妹妹嫁个好人家。只是,这个好像与眼前人没什么太大联系。
静嘉见赵菡答的含糊,直觉其中会有些敷衍,却未点破,仍是耐心道:“今天毓瑾还同我说起羡慕芙儿姐姐的气质如兰,必定会有不少媒人上门说亲,适才嫂嫂提起芙儿姐姐,我不由好奇了些。”
“唔,家父眼光颇高,又不许家母插手我们姊妹二人的婚事,还指不定要拖到什么时候呢。”赵菡话中不由带了几分埋怨,父亲时常在营中,哪有机会见识京中俊才,若是妹妹也同自己一样嫁个习武之人,怕是也要忍耐丈夫长久不在身边的孤寂。
妹妹本就性冷,赵菡浮起满满的担忧,她还是希望妹妹能嫁到安稳人家,享受岁月静好。
静嘉仔细斟酌着赵菡的话里意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这有什么的,若是芙儿姐姐急着嫁人了,咱们一齐帮她挑个如意郎君就是,哪里需得麻烦伯父呢……”
赵菡瞥了眼静嘉,这小丫头该不会是想替自己妹妹做媒吧。
“爹已经找人同我说了,叫我也留意着合适的人选,只是我才出了月子,一时也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赵菡心中既然存疑,自然在言语上对静嘉诸多试探。
静嘉闻言,大喜过望,“这有什么的,嫂嫂可记得孙家的大少爷?他与芙儿姐姐同岁,年纪轻轻便做了皇子伴读,兴许来年的科举,他就考上状元了呢。”
赵菡呵开一笑,“妹妹真会说笑,孙少爷不是与你青梅竹马么,芙儿怎么能夺人所爱,况且……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今日孙夫人已经同母亲提了你二人的婚事。我料想,母亲应该会替你答应下来吧。”
静嘉被赵菡的话完全噎了回来,竟不知该说什么,这开口无言的模样落在赵菡眼里,便是无尽的尴尬。
大概她还不知道吧……这小姑,也够傻的。
赵菡不免嗤然,在自己如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学会如何与继母周旋,为自己争得更多在贵族中露脸的机会,好为来日说亲铺垫,免得因自己自幼失恃而引人顾忌。
静嘉默然半晌,才道:“母亲不会答应的,娘觉得孙家不够好,不会许我嫁过去的。”
听起来不无悻悻之意。
“哦?是吗?”赵菡仿佛是故意等她这句话,“孙家难不成比不上咱们家?那我倒要再想想了,我可希望芙儿嫁得比我好呢。”
被赵菡的话堵得结实,静嘉已不知该要如何再续。反正……这是孙毓慎自己的事情,她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应是无愧了吧。
静嘉释然一笑,“那还是要嫂嫂费心了,除了孙家,妹妹还真没什么了解的人家呢,只盼芙儿姐姐可以嫁个如意郎君。”
赵菡并没放过静嘉眼里倏然的轻松,付予一笑,却未再接话。静嘉知趣地起身,“时辰不早了,嫂嫂还是要注意身子,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早上见。”
“那二妹妹慢走,我就不送了。”
静嘉颔首,躬身一礼,退出了耳房。
浩淼苍穹,一丝浮云未有,静嘉抬首,只见已亏缺出一大块的满月,皎皎清明。静嘉揉着眉心,是隐隐的疼。
“丫头。”
身后是哥哥在唤她。
静嘉回首,却笑不出来。
“来都来了,怎么不让人和我通报一声呢?”敦堂走上前,浮起宠溺的笑意。
静嘉眼风睇向耳房,“我闲着无事,来找嫂嫂说说话,已是准备回去了。”
敦堂点头,并没有挽留她,只目送着静嘉一步步向外去,半晌,待妹妹的身影已经出了苑门,敦堂才倏地想起什么似的,大步追上静嘉。
静嘉不免好奇,“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敦堂伸臂拥住妹妹,这是兄妹间极少有的拥抱。“赵将军找人给我传了信,边境有变,我可能要随军出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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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堂说的可能,很快就变成了事实。
八月初,皇帝的旨意就已经诏告天下,西北回鹘突然起兵,命怀化大将军领军,整装出发。八月廿四,皇帝亲自送诸将领出城。
这一切种种,原先与倪家这种文臣世家毫无关系,而因着敦堂入伍、赵菡乃怀化大将军之女,倪府的气氛也跟着肃穆起来。
若说有谁能轻松摆脱这份压抑,大概唯有尚在襁褓中的孙大少爷和一岁的二少爷。这叔侄两人在德安斋的榻上玩得不亦乐乎,准确地说,是孙少爷被他二叔玩得不亦乐乎,全然不顾自己母亲和嫂子面上挥之不去的忧色。
静嘉坐在下首,也跟着忐忑,从哥哥当兵以来,她早知会有这样一天,哥哥和将天下所有的军人一样,走进枪林弹雨,在刀口上舐血求存。而静嘉从没想到,这一天会到来的这样早。
西北边境纷扰不断,但实际上,这种战争一般只发生在春冬两季,回鹘人靠袭扰边境,抢枪吃喝,而今年才刚入秋,边境檄文就传来这样的战祸,难怪皇帝会格外重视。
出征头几个月,敦堂的信件几乎一旬一封,有问候父母的,也有关心妻子的,甚至还会给静嘉写上一封,说说途中趣闻。也许静嘉那一封是口吻最轻松的,所以每逢静嘉收到信,阖家上下都是松一口气,这证明前线战事还没那么吃紧,敦堂甚至有时间来哄妹妹。
然而,随着一场接一场的雪,西北的天气愈发恶劣,敦堂的信也愈发少了。
弘德二十八年,注定在紧张与忐忑中到来。
彼时,敦堂寄回家的信已经不多了,正月,竟还一封未至。邵氏和赵菡整日里都是愁云满布,静嘉换着法儿安慰着母亲与嫂子,连敦礼和彦安——敦堂长子的名字,因他征战在外,名字是倪子温亲自拟的,从彦字辈儿,取安——连敦礼和彦安都察觉到气氛的严肃,不敢像平日一样闹着彼此的母亲。
不过,倪子温倒还算淡定,他每日接近皇帝,自然能知道不少前线的战报。至少迄今为止,西北战事还算稳定,统共没几场大仗,只不过回鹘袭扰的频繁罢了。但戍边军队都不是吃素的,捷报一封接一封的摞到了皇帝的桌案上。
既然如此,那敦堂必是平安无虞的。
如今已然过了年,这意味着春天快要到来。只要开春,回鹘人就会熄了战火,老老实实回到他们的草原上牧羊放牛,继续过着游牧民族应有的生活,而敦堂也可以随军凯旋归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有另一桩事再度打乱了倪府日渐平和下来的气氛。
正月十八,上元节刚过,宫中传出了消息,倪良媛小产。
邵氏脸色发白,秦姨娘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晕了过去,静嘉自然也是心事沉沉。
第二日,邵氏和静嘉奉太子之谕,入宫探望倪良媛。
依旧是衍庆殿,气压却低沉极了。静娴躺在榻上,面色发黄,整个人都憔悴许多。太子坐在榻沿儿,始终握着静娴的手。邵氏坐在下首的绣墩儿上,而静嘉,只能立在母亲身后。
邵氏先是走着过场向太子道了歉,教女无方,良媛不能护住皇嗣云云。太子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追究这种错误,两人都是不停的自责。接着,邵氏又叮嘱了几句静娴,要宽心,不要计较眼下得失,要继续认真尽心的服侍太子……静娴识大体,强抑着心中酸涩,均是答应下来。
静嘉只瞧着静娴没听邵氏说几句话,眼里就闪烁起泪光,当真是难过的不行,太子更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