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穿越无剩女(春不语) 作者:小宴-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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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的眼神从自己身边的宫宦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却还是落在了服侍静嘉的叶青脸上,“让叶青与留鸾殿的掌事大监同去吧,二小姐有什么要嘱咐的大可以告诉叶青。”
“也没什么旁的,叶青只消告诉母亲,我现下新裁的衣裳并不合适,叫她挑几件碧色的旧衣予我就好。”
太子妃望向叶青,“二小姐的吩咐你可都记着了?”
“是,奴婢记得了。”
太子妃满意地颔首,接着再度将眼神落回静嘉身上。“就请二小姐安心在咱们端本宫住着罢,缺什么短什么大可以如今天这样,让花青去留鸾殿寻本宫,本宫必不会亏待二小姐半分。”
静嘉冷笑一声,起身向太子妃一礼,“娘娘好意,臣女感激不尽。”
太子妃叫人扶起了静嘉,两人又寒暄几句她才告辞而去,送走了太子妃和叶青,静嘉背过身低寰开一笑。
“小姐,这样真的有用吗?”绿玉贴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低声问了一遍。
静嘉笃定地点了点头,她的话也许太子妃听不出什么蹊跷,但母亲未必会不明白。
她入宫时今年新裁的秋装还没做好,因而静嘉带入宫的俱是往年的旧装,她之所以这样说,一是为了让母亲察觉到蹊跷,二是为了取谐音的字义,碧即为必,旧即为救。待母亲察觉到叶青的话里有着问题,再思及自己入宫已久,却毫无音信,她定会反复想几遍自己话里的意思。
到时候,必救必救,母亲应当会同倪子温一起想出接自己出宫的办法吧?
在临淄郡王和德妃娘娘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但愿身为局外人的倪子温夫妇能帮她一把。
当日下午,太子妃便准许叶青与留鸾殿掌事大监一同出了宫,待到太阳日暮时分,叶青依着静嘉吩咐带回了几件样式不再时兴的碧色袄衫与马面裙。
静嘉从容地接过包袱,并不急着拆开看,而是先做着不经意的表情问叶青,“母亲可曾说什么了吗?”
叶青性子温顺,又还算老实,因而恭恭敬敬地答了静嘉的话。“回二小姐,倪夫人只说让您仔细照顾身体,并没嘱咐旁的了。”
“知道了。”静嘉随口敷衍了一句,接着打发了花青叶青下去。
待这两人掩门退出了房,静嘉才抱着小包袱与雪桂、绿玉一同入了内间,她缓缓打开包袱,一件件抖开衣裳,不负她的期望,一张纸笺从裙遥碌袅顺隼础�
静嘉忙将裙子放到一旁,拾起了那纸笺,是邵氏的笔迹。
“静候。”
太好了,母亲懂了自己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日,静嘉的心情都随着明媚起来,而一向疼爱静嘉的邵氏也没有让女儿失望,一日傍晚,静嘉陪着静娴用过晚膳,踱回雨秋阁后,忽闻墙外一阵鸟鸣,那声音从陌生到熟悉,不过是须臾的工夫,静嘉愣了愣,与绿玉、雪桂各自对视一眼,接着便绕到梯子旁往阁楼上去。雪桂最精乖不过,含着笑意打发了花青、叶青二人下去,示意绿玉在底下盯着,继而方追着静嘉上了二层。
彼时静嘉正临窗而立,纤苗身影在襦裙下并不明显,她缓步上前,低唤了一句“小姐”,静嘉回过首,“雪桂,你听,是小绿。”
雪桂倾耳听了一阵,果然,窗外的鸟叫渐渐从模糊的低鸣变成清晰的“二小姐”,时不时还喊两句“魏紫”。此时静嘉已推开了窗,往宫墙外张望着。
那鸟声由远及近,不一会,静嘉和雪桂便看到了提着鸟笼的人。
竟是阿照。
静嘉和雪桂面面相觑,就在这时,“小绿”又在阿照的逗弄下叫了声“二小姐”,静嘉忙向外伸手挥了挥,压低声唤道:“阿照姑姑!”
阿照抬头,朝静嘉咧开嘴一笑,她左右看了看,蹲下身,将疏丝笼放到了地上。阿照朝着静嘉的方向欠了欠身,接着从袖筒里摸出了一个小弹弓一样的东西和一个圆形的木制小球。静嘉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阿照的动作,她只见阿照朝自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偏开一些,接着熟稔的将小球放到了弹弓上。
眨眼的工夫儿,那小球啪嗒一声掉到了阁楼的地案上,雪桂忙俯身替静嘉去拾,而静嘉已对能文能武的阿照姑姑钦佩的五体投地了。
听着木球的动静,候在楼下的绿玉少不得问静嘉可出了什么事,雪桂替静嘉道了句无碍,绿玉才安静地退了下去。
静嘉依旧趴在窗棂上看着阿照,一连串动作做完,阿照仍是一副不急不慌的表情,她将弹弓折起,收入一个小荷包里,揣回袖筒,然后向静嘉一礼,示意告退。静嘉见状忙向阿照还了一礼,在这之后,阿照从容地拎起“小绿”,目不斜视地顺着宫巷往她来的方向走去。
静嘉看着阿照丰腴而微微佝偻的背影,半晌才回了神,她见雪桂立在身旁,情难自禁地感慨了一句,“阿照姑姑可真是个能人,这木球儿是什么?”
雪桂老老实实地将小木球递了上去,那球中央有个扣扭,静嘉轻轻拨开,便见球里躺了张叠了几折的宣纸。
静嘉一面展开纸,一面在旁边敛裙落座。纸上字迹陌生,但静嘉一眼便认出是出自女子手下,清秀字迹并不如男子遒劲,用词也更随意些。出于好奇,静嘉翻到第二页先看了眼落款,静嘉对着那闺中秀字微微张开了口——她没料到,来信的竟是赵菡。
这信笺大意是说赵菡两日后会同她的继母英武伯夫人一同入宫拜见皇后,到时会想法与静嘉一见,赵菡请静嘉装作身体孱弱的样子,她会以此为借口,想办法带她出宫。
静嘉没料到最后出面来帮忙的会是这位长嫂,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与尴尬,而更深之处,却还有一些被触动的地方。至少,这位长嫂如今是作为倪家人在动用自己娘家的关系,来维护倪家的利益。
思及此,静嘉便忍不住想起了静娴,怪不得人常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静娴虽依然在照拂自己,却已经开始以东宫妾的身份自居,处处以太子利益为先。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出宫
两日后,赵菡果然如约入宫,她的继母莫氏乃是皇后侄女,皇后兄妹感情颇深,皇后膝下又无女,因而皇后对这个侄女还算是看重,得知侄女要入宫探望自己,二话没说便打发人将英武伯夫人接入了宫,当然,皇后并没料到同行的还有英武伯长女,如今太子少师倪子温的长媳赵菡。
皇后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儿媳做的事情,是以见到倪家人,少不得有几分尴尬。但尴尬归尴尬,对赵菡,皇后还是表露出恰到好处的亲昵,话语里俱是关怀之意。
好在赵菡一向长袖善舞,即便与莫氏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在皇后面前依旧表现出了对继母的尊重和孝敬。皇后见状,也放下了对赵菡的心防,少不得关切几句。
这样的时机,赵菡自然不会错过,她故作随意地提起了静嘉,“臣妇的二小姑如今正在端本宫,不知她一切可好?”
皇后不傻,明白应该给自己留什么样的分寸,因而未等赵菡提出要见静嘉,皇后已从从容容吩咐宫娥去端本宫请倪二小姐了。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还未登基,就先和太子党的臣子撕破脸,再背上不尊师重道的名声。
静嘉在太子妃愤愤地眼神里迈出端本宫时,生平第一次感慨自由的美好。
她顺着绵长宫巷缓缓向前步去,这一次,花青和叶青并没有被她带上,跟着她的仍只有雪桂和绿玉两人。静嘉知道,这是太子妃无声的认输。太子与太子妃困不住她,也再没有拿来威胁临淄郡王的人了。
直到步至坤宁宫,静嘉才将心头愈发轻快的喜悦感收敛几分,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国母,是皇后,是这比太子妃权力要更大的女人,她还记得赵菡的嘱咐——装病。
“臣女倪氏恭请皇后娘娘凤体金安。”静嘉伏地稽首,神态恭谨,声音却虚弱,她特地穿了一身偏素的衣裳,希冀将身上的精气神儿遮上一遮。
皇后十分温和地唤起了她,吩咐人置座,静嘉在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一步,这个动作成功招致了皇后的注意,“二小姐不舒服吗?”
静嘉低首,声音细若蚊呐,“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这几日有些头疼,怕是晚间受风所致。”
“哦?本宫倒是不曾听太子妃提起。”皇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二小姐可让太医来瞧过了?”
“臣女叨扰太子和太子妃已久,不敢再麻烦太子妃,因此太子妃并不知情,臣女也不曾请过太医。”静嘉将语速放得极慢,她纤睫微垂,掩去了瞳仁中的光亮,这姿态看起来,倒却有几分怏怏。
赵菡看了眼素日并不欣赏的小姑子,仍是开口替她打了圆场,“皇后娘娘,二妹妹入宫已有不短的时日了,想来是思家心切,才有此一症。 依臣妇所见,不如先让二妹妹回府歇一歇罢……只不知,倪良媛的身子如何了?”
聆此一问,静嘉微偏首,望向长嫂,“良媛身子康健,并无大碍。”
“那就好了。”赵菡抬头朝皇后倩然一笑,“皇后娘娘看呢?”
皇后颔首,端庄的面孔上喜怒难辨,“是该回去了,总呆在宫里也不像话,二小姐该要为婚事做准备了罢?”
“回皇后娘娘,家里已经开始铺办了。”赵菡替静嘉答了话,又是转而一叹,“只这些日子二妹妹不在府中,许多事情都停滞未办,怕二妹妹回府也要有的忙了。”
静嘉耷着脑袋在一旁装害羞,并不插话,皇后扫了她一眼,方道:“那是要尽快回去了,内造办如今也在准备着,本宫听说他们已经去了几回倪府,可具体的章程始终没拿出来,连皇上都催问过了。”
言及此处,始终保持沉默的英武伯夫人突然发了话,“皇后娘娘,龙体如今可还好?”
皇后环视了眼众人,并未给出个明确的答案,而是含糊其辞道:“有太医诊治着,早晚会好起来的。”
多了静嘉与赵菡两人,皇后与英武伯夫人的对话就显得拘谨起来,本可以透露给侄女的内部消息也因这两人的在场,而被皇后压下未谈。好在英武伯夫人早有预料,只是同姑母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早早起身告退。
因得了皇后的吩咐,雪桂和绿玉再度回到雨秋阁替静嘉收拾东西,静嘉则先跟着长嫂往神武门去。途径御花园时,静嘉意外地见到了太子与临淄郡王兄弟二人。英武伯夫人最先看到太子,忙停下脚步朝太子行礼。太子在人前是一贯的温文尔雅,他朝英武伯夫人微颔首,亲切地唤了句“堂姐”。
“许久不见殿下,殿下身体可好?”
英武伯夫人比太子并没大几岁,两人幼时也不乏来往,因而彼此都还算熟稔。太子的眼神在跟着英武伯夫人后面的静嘉身上停了片刻,接着方道:“多谢堂姐关心,小王一切都好。”
“如今龙体抱恙,朝政又繁忙,殿下身负监国之责,想来万分劳累。”
太子摇了摇头,温和一笑,“为父皇分忧乃是小王份内之责,不敢言累,堂姐今日入宫来探望母后?”
“正是。”英武伯夫人顿了顿,接着替太子引介道:“这是臣妇长女,骁骑尉倪敦堂的夫人。”
赵菡上前一步,裣衽向太子和临淄郡王一礼。静嘉垂首立在一侧,突的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和赵菡在辈分就低了太子兄弟两人一截儿,不由撇嘴,下意识地看向临淄郡王。果然,岳以睦仿佛也察觉到这一点,低笑了两声。“皇兄,伯夫人,你们再聊下去,臣弟未来的妻子可就要管臣弟叫叔叔了。”
岳以睦出此一言,众人始将目光落到这一对未婚夫妇身上。静嘉并未如寻常女子一般露出羞赧的表情,反而与岳以睦对视了一眼,两人相继露出了默契的笑容。
太子见状,不免有几分气堵,他今日在此便是同岳以睦商讨六部尚书的变动人选,岳以睦近两年在朝中笼络的大臣不在少数,他举荐之人呼声俨然比自己所看中的人要高。如今皇帝病重,两人都不敢有半分懈怠,朝中重臣的分布干系重大,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子断不会将任何一个位置拱手让给岳以睦的人。是以他宁可出下下策,以静嘉闺誉为要挟。
孰料,就在岳以睦态度有所软化的时候,太子妃打发人来告知自己,皇后吩咐让静嘉出宫回府调养身体。
倪子温乃是太子党要臣,岳以睦断不敢拿这件事惊动他的准岳父,那么,静嘉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搬来了英武伯夫人这位大救兵呢?
就在太子沉吟未语的时候,岳以睦已越过他一步,走近静嘉,“小王有几句话想同二小姐说,不知伯夫人可否行个方便?”
英武伯夫人说起来虽是静嘉的长辈,但到底没什么理由来管静嘉,因此她踟躇片刻,便将试探地眼神望向了赵菡。赵菡瞥了眼静嘉,从容一笑,“这怕是于礼不合吧?王爷有什么话不妨在此处交代给二妹妹?也免得传出话去叫旁人非议二妹妹的清白。”
当着众人,赵菡的话说得光风霁月,好似没有半分私心,饶是岳以睦再任情任性,也不能不卖她这个面子。两方又寒暄几句,英武伯夫人终于提出告退。
坐上归家的马车,静嘉悬着的心总算回到了原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