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去读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公子世无双 >

第37章

公子世无双-第37章

小说: 公子世无双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斯随后出来,先是帮着云意扶起宛宁,眯眼一笑,道:“由儿,快看,这可是大黄下的狗崽?”

长子李由立即追出来,黄狗毛色棕黄,额头处带着一缕黑毛,虽然对着宛宁“汪汪”叫个不停,但是一见李斯、李由、李桓三人,反倒开始摇头摆尾的示好。

李由亦是笑着:“一定是,一定是!看这犬毛、这眼睛,还有跟父亲的这股亲热劲儿,准是大黄的的后代!”

李斯捋了捋胡须,想起往事,眼眶泛起了泪花:“当年在上蔡老家,为父时常带着你和你二弟出东门打猎,大黄是全村最得力的猎狗。现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

李由睨看着宛宁,扬嘴一笑:“不是都说狗不咬主人吗?这小黄见了咱们止不住摆尾,应是极通灵性的,怎么偏偏吓唬起六妹来了?”

荷华不知其中轻重,更不知道宛宁因为扶苏之事对娘家耿耿于怀,调侃道:“她都嫁给我皇兄多少年啦!嫁出去的姑娘,当然不算李家人了!” 

李斯偷偷拭了拭泪,转过头来关切道:“摔疼没有?为父车中有太医,一会儿去你那儿瞧瞧?”

宛宁稍微挪了挪步,背过脸去,泠泠道:“不必了。”

见她这副姿态,李斯的心凉了半截。

当日的事情有太多身不由己,她只看到了夫君的困顿,却从未考量到父亲的为难。李斯知晓她孤身在宫中也有不少难处,早有与她谈心的念头,但是顾念着现下周围人太多,只得缄然。

老父亲尴尬地立在那儿,宛宁也觉着不大自在。若是连这点儿表面功夫也做不足,她怕计较太过了显得矫情,更怕落人话柄,于是陪笑道:“陛下等久了,回去吧。来年得了空,咱们再陪父亲来。”

说完,她僵笑着抬起头,那一位位陌生的哥哥嫂子们皆是表情呆滞,眼里满是不解。

宛宁这才知道是自己过分了,一颗心不由抽痛。在自己眼中,李斯是养育了她多年的恩人,然而在他眼中,他们是血浓于水的至亲骨肉。

若干年的夫妻恩爱,鸳鸯连理,竟然生生打败了筋骨相连的父女亲情。这对于一个年迈的老人来说,眼看着舐犊之情日渐凉薄,的确是蚀骨之痛。

她忍不住心中泛起错综复杂的滋味,羞于在兄长前立足,拍拍云意的手背,低声道:“有期还在等我哄他入睡,回去吧。”

宛宁走后,其余五个儿子一同上前去扶李斯。李斯喟然长叹,戚戚立了良久,终于说出一句只有李桓和荷华能明白的话:“为父与宛宁之间,早在决议焚书之日起,父女恩情就断了!”

云意搀着宛宁走远,许久才憋出话来:“丞相大人他……”

宛宁心底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她的手微微发冷,连同掌心的薄汗也是凉的。“云意,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云意顿了顿,解语道:“夫人当年大病一场,险些丢了性命。病愈之后性情大变,丞相虽然嘴上时常责罚,心里却是念着夫人好处的。丞相近年来少眠,也是因为那场大病而落下的病根。那年夫人您病了多少天,丞相就有几宿没合过眼。”她顿了顿,“丞相疼您,远远超过疼爱别人啊……至于公子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听过之后,宛宁不知为何,心里像缺了十分要紧的一块,空落落的痛。

在她心上,扶苏已经是一处熨不平的皱褶了,她不想把仅有的亲情也折进去,给自己平添两道沟壑。

宛宁的脸色突然黯淡下去,目视前方,愧疚的说:“父亲还没见过有期吧,等再过几日,抱去给他瞧瞧吧。有期的父亲不在身旁,总不能再缺了外祖父。”

云意立即点头称是。 

说着已经到了宫车前,有宫女率先卷起了帘子,宛宁踩着木墩子上车,刚欲入门抱一抱孩子,又来了个请旨的小丫鬟。

她以为是李家派来的人,正要问一问父亲的情况,听那丫鬟说:“夫人,我家大人在车中摆下了万山,请夫人前去一聚。”

云意代为发问:“哪位大人?”

丫鬟脆生生答道:“上卿大人蒙毅!”

纵使宛宁对前朝知之甚少,也知道蒙毅是蒙恬的弟弟,想到蒙恬,她心头一热,亲切回道:“快去回禀蒙上卿,我这就去。”

蒙毅所在之处,在车队的前列。车身两侧各有一大扇乌金木窗,车内十分豁畅敞亮。

他一身青绫长衣,负手立在车头,头顶的乌青纱冠足有三尺长,黑色的兜帽牢牢系在下巴上,勾勒出流畅而清俊的脸型。
蒙毅目如明炬,虽然担任着文官职位,身上却生来携带浓重的武者硬气。一刚一柔的气质在他身上交错杂揉,让人感觉不出半点矛盾。

宛宁一见便知那是蒙毅。因为,唯有他才配出身于那样世代荣耀的家族,也只有他才会拥有一位名垂千古的兄长蒙恬。 

蒙毅亦是一眼认出了宛宁。两人尚隔着一段距离,他便扬声问:“是扶苏公子的夫人吧?”

宛宁轻轻点头,上前与他对目而立,脱口而出的头一句话竟是:“蒙上卿,令兄家书中可有扶苏的消息?”

她语意哀凉,扶苏离家之后音信全无。身为妻子,她不忍破坏他那点儿固执地自尊,只能拐着弯从别人口中探听一二。

蒙毅只是寻常神情,并没有感到意外:“夫人不必担心。兄长时常传来家书,说上郡一切都好,扶苏公子励精图治,自从出任监军以来,越发果敢、沉稳,一发连弩能射杀七只野兔,才短短一年有余,军中已经无人能敌了。”

她激动到了极处,絮絮叨叨的重复着:“那就好,那就好。” 

待她静了一静,蒙毅笑言道:“今日请夫人来的,并非下官,而是另有其人。”

“谁?”

“夫人一见便知。”蒙毅不答,而是半转过身子去,合掌轻拍两下。

清脆的击掌声刚刚落下,一位青年美妇从帘后款步走来,笑靥嫣然。

作者有话要说:




、此情可待


宛宁乍一看,觉着那美妇人有些眼生,待细看五官,她才恍然明白过来:“王姑娘?荣霜?”

高挑的身材,英气十足的眉目,不是她当年的“情敌”荣霜还能是谁?

蒙毅笑着摇摇头,纠正道:“如今不是王姑娘,是蒙夫人了。”

荣霜娇俏一笑,牙尖嘴利的本事丝毫不减:“扶苏扶苏,我隔着帘子就听见满耳朵的扶苏。难道你怕别人不知道你夫君是扶苏?”

宛宁则是一笑泯恩仇:“当年撒泼打架从你手里抢来的夫君,我当然倍加珍视了。”

一别经年,荣霜已经成为蒙毅的正房妻子。蒙毅官至上卿,身披祖上六代的荣饷,近年来大有赶超哥哥蒙恬的趋势。

荣霜跟在蒙毅身后,头上绾着奔云髻,紫玉珠钗随着暖风吹过而悉悉微响,露着一截莲白色的后颈,笑容温婉大方。

女人最美好的事不过是嫁得如意郎君,在尘世中甘做一名烟火人妻,每日从灶头忙到炕头。据说荣霜婚后便是如此,她烧得一手好菜,蒙毅极为贪嘴,不爱宫中的珍馐,也不爱山间的野味,唯独对家中的小菜偏爱有加。

说话的功夫,由荣霜亲手所制的牛乳莲子羹已经煮沸上桌了,侍女出车门传唤,荣霜一手挽着蒙毅,一手招呼宛宁,三人钻进车内。

宛宁尝一口莲子羹,味道不过如此,远不及传言中所说的那般美味。

但看蒙毅脸上暖笑不止,眼神满怀爱意。“霜儿的手艺是一等的好,夫人多吃些,我可不客气了。”

宛宁见状,也佯装美味的多吃了几口,边吃边说:“蒙大人能娶到荣霜,真是有福气。”

她心头有百般滋味,有福的哪里是蒙毅,分明是荣霜。

荣霜年少时对扶苏倾心,无非是痴迷于他那份与生俱来的温文气质,蒙毅比扶苏虚长两岁,出身官僚世家,自然也少不了绰约风姿。

她和扶苏失之交臂,却能嫁于蒙毅,受他千百倍的爱护,这当然是福气了。

不知何时,饭桌上的话题再次转向扶苏。

荣霜爽利的说:“当年和你那一架打的真是值!你晕倒在地后,所有人都去安抚你了。唯独蒙毅跑来对我问前问后。也是从那时起,我才懵懂的发现,扶苏在意的只有你,蒙毅却只惦记我。”

关于荣霜早年间中意扶苏的事,蒙毅也是知道的,不过他根本不放在心上。说话间,他伸手理一理荣霜的额发,柔声说:“惭愧说一句,我与扶苏公子自小相识,却是处处低他一截,别的不如也就罢了,但是荣霜这件事若是输了,我蒙毅绝对不服。”

他对她的感情究竟是几时开始的,情深到哪种地步,宛宁一概不知,就如同她不知道扶苏为什么钟情自己一样。

世上的情爱说到底不过如此,道不明,说不清,又总有几分欲说还休的余味。

蒙毅浅酌一口,又道:“不提旧事了,我们只论当今。”

当今,他紧握着荣霜的手,他们拥有的不仅是当今,还有无尽的将来。

然而,她和扶苏呢?

出行前,陛下曾应允过了,巡游回来就会召扶苏回京。心事一波一波如潮水般拍打上来,宛宁笑中带泪,双手举起酒樽:“那么,我和扶苏不论当今,只论将来。”

她旋即饮下杯中的酒,眼前仿佛烟花短暂,她所期待的是绵长的将来。

蒙毅微微扬起嘴角,颇有几分赞赏:“家兄信中曾说,公子时常谈及夫人。不论军务如何繁忙、气候如何苦寒,只要提到夫人,公子一定是笑着的。”

宛宁听了,不觉露出一丝掩不住的微笑:“扶苏素来就喜欢笑,笑容和煦而浅淡,叫人看过后念念不忘。”

她说的入神,似是忘了一旁有人,侍饭的丫鬟们掩嘴偷笑,荣霜也嗤笑着说:“哟,这话怎么听得我酸溜溜、麻酥酥的?”

蒙毅笑容舒展:“霜儿,记好了,这句一定要添到给兄长的回信里。到时候别忘了问一问兄长,扶苏公子听了是什么反应。”

宛宁立刻涨红了脸,细密的红丝顺着脖颈均匀爬上来,犹如月下老人手中的红线,密密匝匝缠满了她的脸颊。

***

边关之郡的军营里,一老一少两名将帅身披铠甲,昂首立在军鼓前,正在居高临下的训兵。

其中稍年长的正是大将军蒙恬,他一双炬目递向扶苏,两片薄唇微启,发出震慑山河的嗓音:“近来军中士气涣散,是不是太平日子过得久了?难道你们忘了,与我们一墙之隔的就是坐拥数十万铁骑的匈奴!今天,让公子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蒙家军!”

扶苏走向陈列着各式兵器的木枷,取来一支长矛,矛尾震地一戳。只听沙土地一声钝响,气浪像涟漪一般卷着尘土扩散开来。

打头阵的军士们不由地向后退了两步。

扶苏长眉向眉心一凝,胜似两把倾斜刺入鬓发的长剑,手心的力道一转,腕间如蛟龙过江,只见长矛擦的锃亮的矛头凛凛逼向四面八方。他身形极快,身上的鱼鳞银甲哗哗而响,甲片随着关节的张合翕动,瞬间已是使出了三十六路自创的矛法。

蒙恬命令七名军士上前斗武。

七人各自手执着长枪短棍,犹豫了半晌还是不敢上前,直到扶苏挑眉示意,他们才勉强凑上去几步。一个稍激灵些的小兵握了握手中的长戟,直刺扶苏脚踝,谁知他身法虽然灵动,下盘却扎的极稳,不仅没被刺倒,反将长戟缴了过来。

不得已,七人没一人能够近身,只好陆续投降。

扶苏见势立刻收了招,军营中传来震山欲摧的鸣掌声。

蒙恬欣然微笑,颔首道:“若是使不出公子十成九的功力,就切勿懈怠,加紧练习!”

这样的场景在军中每半月就会上演一次。蒙恬如此做,用心有二,一是稳定军心,二是做给始皇帝看。

事实证明蒙恬的决做法正确,始皇帝得知扶苏在短短一年之内已有这般成效,更加确认了大秦江山的后继。不然,他不会在宛宁面前松口,不会决意巡游后召扶苏归来。

扶苏回到营帐中,脱去铠甲。青茗见他一身仍然残留着杀伐决断的英气,问道:“公子今日又去练兵场了?”

扶苏换上最爱的白衣,敛裾坐在绒毯上,周身又恢复了惊才风逸的气质。他蓦然低头,掸一掸衣襟,细微的尘土随指尖飞起,落入细绒中。“才浣过的衣服,怎么又脏了?”

青茗在他袖口的兰花上摸了一下,指肚感觉到挺括而剌手,答道:“公子又穿这件银线绣兰花的,你说过不让奴婢拿去洗这件的。按时节,该穿那件棉线绣紫藤的了。”

扶苏仔细在袖口辨认一阵,尴尬笑道:“这几日太忙,我哪有心留意衣物。”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青茗手里举着火折子,一盏一盏点亮帐中的灯烛。扶苏起身卷起帐帘,望着夜空中多如牛毛的繁星。

手起帘卷之间,他不经意嗅到袖口的残香,那是久别了的气味。

是祈年宫的味道,更是家的味道。

这件衣服跟随他有些年头了,上头混杂了祈年宫常用的香料味,也沾染了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