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解-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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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姑大可放心,这两年风调雨顺,国库虽不十分充盈,可比往年还是要富足些”
“这可难说着呢,谁知道我那皇兄又会做些什么出来。”
……
长阳公主的话音刚落下有三五日的光景,萧缜这一天便带着满脸的烦闷回府了,薛媌自二人成婚后还从未见其如此,连忙让人为他端来茶盏,轻声开口道“今日上朝可是累着了?”
萧缜也不喝茶,只神色倦怠的倚到了榻上,轻轻地抚着额头道:“过不了几日皇上便要去泰山封禅,朝臣大多随行。”
薛媌乍一听这消息当然是有些震惊,但再一想也能明白,宣和帝近几年不但偏于享乐,还多好沽名钓誉,他有今次的举动那也是早晚的,但看萧缜这样的不赞成,只怕他多半是放心不下家中,因此便随即问道:“夫君你可是放心不下家中娘亲?”
“如今有你在府中我又怎会不放心。”萧缜听她这话倒安然的放下了手掌,端起薛媌命人刚刚沏好的参茶,那味道不浓不淡的恰到好处,他不由得多喝了两口,随着那股暖流缓缓充溢,他的脸色也有些缓和。
薛媌一听这话倒觉得身上的担子骤然沉了些,自己不过说是按部就班的过日子罢了,可在萧缜的眼中却不是如此,虽说被人倚重心里多少有了些与他夫妻情深的意思,但谁又知道婆婆有何异动自己安抚不了呢?因此上她心内便有了一丝慌张,但却还是不露声色的询问道:“大概要多少时日?”
“估摸着最少也要月余。”萧缜说着这话时眉头又聚拢了起来,看他那样子还有着其它的烦闷,不单单是因为自己的娘亲。
“倒也没多少日子。”薛媌听后心头一松便随口接了句,却不想萧缜借此因由道:“你可知这日子虽不长却要耗费多少银钱,如今国库与前些年相比是有盈余,可也不该如此的挥霍,但敢直言的两位侍中、侍郎大人劝阻的结果却是招来一通呵斥,真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薛媌没想到人家操心的国事,她自问虽不大懂得朝政却也知此时上前唱反调的臣子怕是又讨了宣和帝的厌,恐怕萧缜是为人家抱不平呢,就不知道这次李重正有没有上前,估摸着他也应该学乖了,就算有那个心也不会贸贸然的开口。
萧缜见薛媌思索着没有言语便又接着道:“这便同你打理家事是一个道理,你一介女子都能想着如何开源节流才能将府中各处打理的妥当,可……。”
薛媌眼看着萧缜压抑着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便上前陪着笑开解他道:“咱们当臣子只管尽心做好本分便罢了。”
“直言劝谏原也是臣子的本分。”萧缜这有些无奈的回答让薛媌明白,他还是有些心下黯然。
“就是直言也要分情形,如今连二殿下为那么个小事儿都讨了嫌,旁人多说更落不下什么好。”
“这我当然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怎样说,我心里有数,现不过就是回家来与你啰嗦两句心里痛快痛快罢了。”萧缜这句话倒让薛媌心中彻底泛起了说不清的丝丝甜意,可萧缜的下一句随即又让她苦涩起来,“三殿下如今倒是孝顺,一力的怂恿皇上出行。”
薛媌从未听到萧缜的话中讽刺意味如此十足,她想当然的便要出口反驳,可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面色平静的听着人家继续道:“他别的能耐没有,也就只在这些事上有手段。”
萧缜说这话后便极为不屑的轻轻摇头,薛媌唯有默不作声的浅笑了一下。
“你这次出门倒要带些厚实的衣裳才行,眼看着虽说快到三月,早晚的风也还是冷的。”薛媌最后到底还是借口为萧缜准备行装将话题岔了开去,她就是不想听旁人说一句李重非的不是,此刻还是不闻不问最好。
“也没多冷,再说还有那么多伺候的人呢,你就歇着吧,只管让她们准备就是了。”萧缜看着薛媌已然开始翻箱倒柜了便劝道。
“我先看看吧,”薛媌头也不回的只管到外间箱柜中翻看起来。
“那你就先看吧,我先去和娘支会一声儿。”说话间萧缜起身去萧夫人的处了,薛媌见他出了屋子反倒放下手边刚拿起的衣服,心中越发沉重起来,萧缜方才的话看来是在心里憋的太久了,若不然也不会今日对着自己说上许多,想来那宫中的明争暗斗应该是更加的激烈了。
薛媌没想到萧缜这一去直到日晚时分才回转,身上却穿着一件织锦镶银丝的外衫,他本就生的面容俊美,这下子整个人更被衬得眉清目朗、气度高华,不过他那脸上却挂着不很轻松的笑,进来便对薛媌道:“娘亲刚好翻看爹以前的衣物,看到这件没上身的就说给我穿着,还说这身量正好,你看呢?”
薛媌前后看了看道:“可真就是正好。”她其实还想夸赞萧缜几句,因他穿着那衣裳着实的清举雅致,但又怕一旁的丫环看在眼中不庄重,便只淡淡的笑了笑。
“可就怕这一路上穿着它刮了碰了。”萧缜说话间便将那衣裳小心的脱了下来,让薛媌替他先收起。
“是要收到包裹里让下人拿着?”薛媌想着他倒是爱惜起东西来了,疑惑着边将那衣裳折好抚平边问道。
“出行那天要穿,不然娘会不高兴。”萧缜的语调还是贯常的平淡冷静,可却让薛媌心里微微的一酸。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这一晚两人早早的安歇了,薛媌想的是明日开始要提早为萧缜备好行装,虽说今晚已然吩咐下人开始打点,但还是都要自己亲自看一番才能放心,可萧缜却想的是眼看要离家月余,这几晚又都没挨薛媌的身子,他怎么说也是正常的男人自然想要与妻子亲热亲热,以后再这样还不知道要到几时呢,因此二人刚刚放下床帐他便将薛媌扑倒了,倒让还在心中盘算明日为他再准备些何物的薛媌猝不及防,愕然间一下子双手便抵上他坚实的胸膛,那软软的小手看样子先时还想是要使劲推掇开压上来的人,可待反应过后便乖巧的放下了,柔顺的倒入被中任其摆布。
萧缜被薛媌的小手一掇心中倒有些痒痒的,只想她再好好亲近抚弄一番,可再看身下的人显然是如平日里那样,只管温顺的躺倒,再无一点儿别的兴致,少不得他要试探着来了。这样想着的他便小心翼翼的摸向薛媌的衣襟下,向那软软的饱涨轻轻地抓了过去,正在迷茫中的薛媌不由得一激灵,本能的转过脸来呆愣愣的盯向萧缜,她此时倒后悔前几日将这床帐换成了纱绫的,因为借着帐外的烛光倒是将萧缜脸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不单是如此,两人的眼光本是因她惊讶的转头碰撞到一起,萧缜那已然显现迷离的眼中好似有了一点点的喜悦,但被她那样愕然的一看便转瞬消失,且随即脸上便泛起了微微的窘意,探寻的欲望也就此打住,手讪讪的缩回支撑到她身旁,接下来便又是没轻没重的一阵折腾,薛媌只觉比以往还要痛,也不知是不是他有些恼怒才如此还是怎的?
薛媌没想到余下的几日夜晚萧缜在这鱼水之欢上再无收敛,她疲于应付之余倒盼着宣和帝快些起程才好,若不然她就怕管不住自己的举止,少见的要摆脸色给身边的萧缜看,饶是如此这样的告诫自己,薛媌还是忍不住对着人家冒出一句稍带挖苦的话来,“你这可是怕我不能生养?”
薛媌这一句话倒让萧缜着实意外,他刚刚不过是随意嘱咐了一句,让她别太操劳,再有就是那汤药要按时服用身子才得好,怎么就招她厌烦了?少见薛媌如此的他先是面上一凛,玩味了半晌方缓缓柔声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萧缜这话说的薛媌心里着实不是滋味,让走上前来为其倒茶的手都一抖,不过倒也没洒,可她脸上刚挤的笑便有些僵了,萧缜其实心里存的是为自己肆意放纵开脱的意思,但看了一眼薛媌的脸色便知她想多了,遂更温和了声音道:“你自然也想快些怀上的不是?”
薛媌此时倒全然平心静气了,反问道:“怎会不想?可就是怀不上也没法子,要不然……”,她心思一转便想借此良时机试探商量着让萧缜纳妾,可刚重新堆起满脸的笑想开口就看到他好象突然间有些森冷的目光,她不知为何就有些心虚了,只干笑了两声接着道,“要不然我就继续喝,”听她这样说,萧缜的脸色才算和缓些,可看她的那种眼光着实意味深长,薛媌自问心里没鬼,可就象是要被人拆穿伎俩一样,她唯唯诺诺间竟然生出了些惧意,总觉着自己尽心尽力的为他操持家事可也还是对不起人家一样。
声势浩大的封禅队伍终于从京中出发了,薛媌自然是同旁人一样为自己的夫君送行。阳光下的萧缜不知为何让她感觉有些炫目,虽说他脸上并未带上那慑人心魄的笑,就连身边一道送行的萧维都忍不住抱怨道,“大哥不过是俊美了些,又不风流,那些个人盯着他做什么?”
薛媌知这懵懂的少年不喜有些女子在近处就此放肆的言谈,她却全不在意,只不置可否的虚应了下,偏过脸便做贼心虚的多望了李重非几眼,虽说那不过是远远的张望,看不太真切他脸上是如何的意气风发,但其端坐于马上的身姿却还是入目难忘,当真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出尘脱俗的紧,也不怪他行过处俱是窃窃私语,且多为溢美之词,想必同来送行的姚千语此时心中定是如饮蜜水一般,否则怎会笑的那样嫣然,就是黛眉间的那一点轻愁想来也是不忍与其分别才生出的,可转过头又一想,其实自己眼见的也未必准,看那此次没能随行的李重正方才不也是脸上一团和气,少见的与人谈笑风生,他还真是明白要韬光养晦了,明知宣和帝让其留京守城是嫌他在跟前碍眼,却让不知情的人看着以为皇上是委二皇子以重任才未将其带在身边,除三皇子外只准那年少的六皇子伴驾左右,不过许他也当真是不在意的,若不然怎会有心思与月珍的驸马开怀畅饮半晚呢,至少第二日与薛媌闲谈的月珍是如此以为。
其实薛媌早就有心去月珍的府上走动走动,可平日里总是不得闲,如今萧缜一走,自己倒象是少了许多束缚似的,自然而然的就想着要好好的与其叙谈叙谈,因此上第二日辰时刚过她便到了月珍的府邸,不过见到月珍的面时她着实心中不解,人家的脸庞比前个月在宫中见时还要容光焕发、粉润细嫩,和着这明媚的春光,当真是人比花娇,再瞧瞧自己,昨日还是强打的精神才能如常的行走坐卧,今儿个就算是好了些也难与其相仿,难道说月珍是用了上好的补品?这宫中真有滋补的秘方自己不晓得的?
“这几日可想你想的紧呢,谁知你还真就来了,不枉我时常掂记着。”月珍见她进门便早早的迎上前来,甚至是挽着她的手臂把她让到榻上两人同坐。
“今日才算是有些空闲。”薛媌说完这话倒觉着有一丝不妥。
“你不说我也明白,新婚的时候都是如此。”月珍倒是笑咪咪的把话便接了过去,不过她那口中的意思怎么就让人在些浮想联翩呢,但未做深想的薛媌只正色道:“可不就是这般,我一过门婆婆就将家事交与我手上打理。”
“那你可是要更累些,还以为平日只他一个人让你烦恼呢。”月珍这若有所指的话终于让薛媌回过味儿来,她不由得涨红了脸,顺带着白了月珍一眼。
“这又没有旁人,只咱们两个说笑还不成?”月珍倒还是一贯的大方,如常地对着薛媌嘻笑道。
“成婚后倒更轻狂了,驸马爷可是管束不了你?”薛媌对着她也放开了些,之后两人便心照不宣的聊起私房话来,连伺候着的丫环也被屏退在外。
“他也只在这房中管束我,旁的事均随我高兴。”月珍说这话时还是有些娇羞的,到底两人也还是新婚不到一年的女子,再怎么样直白也还是要遮掩些。
“驸马爷也是清楚你这个直性子。”薛媌听月珍如此讲来倒真心的替人家高兴。
“你家的那个‘门神’对你如何?”
“算是好的,他也是没那么多讲究的人。”薛媌自然而然的就起了维护萧缜的心,她也不知为何,在外人面前,也别说外人,其实就算是在爹娘面前她也不想说一句萧缜的不是。
“那就是好的,还当他整日板着个脸得多难相处呢。”月珍欣喜的对着薛媌道,她可一直把萧缜想象成古板冷清的人,正说着话的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间下了榻,也不唤丫环,亲自走到衣柜处,在里面翻腾了一阵后,贼兮兮的将一团纱绫材质的东西拿了过来塞到薛媌怀里。
“这是尚宫局用今年上好的冰纱制的里衣,不光是裁的样式好,绣工也是难得,我这里有了,想着也要给你留一件,两人在一处时倒是有些意思。”月珍说这话时声音倒是少见的低了下去,薛媌心中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才将那小小一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