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迟by阿筝不会弹古筝-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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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走停停,见得前方绿荫掩映处露出一个小小的院落,两边俱是抄手游廊,院中点着几块山石,种着几株芭蕉,绿窗油壁,清雅异常,玉莹点头笑道:“怪不得叫钟翠阁了。”廖嬷嬷在旁边笑道:“看来姑娘是不记得了,嬷嬷却还记得。这个钟翠阁原先是二老爷成亲前住的,后来分家后二老爷搬到西府里去了,这个院子就空了下来,姑娘那时候才三四岁呢。”
玉莹听得廖嬷嬷这么一说,倒唤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小的时候是记得有这么一个二老爷,是父亲的弟弟,祖父的续弦柳氏所生。
母亲在世时曾经说过,当年祖父去世后,这对柳氏母子因为承爵的事情很是跟父亲闹了一阵,后因父亲是祖父在世时就册封的世子,又是祖父原配嫡妻所出,加上年纪轻轻便领兵打仗,最终才实至名归的袭了爵位。
父亲袭爵后柳氏母子又闹着分家,父亲便命人将侯府中间用墙砌了起来,分成了东西两府,柳氏母子遂搬到西府去了。分割家产时柳氏母子又拽着族中长者说怕父亲仗着权势欺压他们孤儿寡母,分家不匀。父亲当着族中各人面将家产四六分开,自家得四,柳氏母子得六,柳氏母子才老实了一阵。
后来柳氏见父亲没有姬妾,又拐弯抹角借他人名义给父亲送妾,想让他们夫妻离心,父亲烦不胜烦,正好云南边境战事吃紧,便自请去云南镇守边疆去了。
当然,这些都是原主裴小姐的记忆。张爽深觉在这个古代封建礼教社会,一个“孝”字压死人,哪怕只是个继母,也把裴震这样的英雄豪杰生生逼成了个包子。
一边感叹一边梳洗,先是好好的泡了个澡,任由玫香在后面拿着大帕子替她绞湿漉漉的头发,又吩咐桂馥兰馨她们将一堆包袱打开,将衣物妆奁一一归置好,正忙乱着,外面传话进来说晚饭摆在了正房,世子爷请小姐过去吃饭。
玉莹说知道了,坐到镜前让丫鬟挽了个慵妆髻,因还在孝中,头上一应钗镮皆无,脸上不施脂粉,但一头乌鸦鸦的秀发,衬得玉莹眉如青黛,唇如点朱,皮肤泛着莹白的光泽,欺霜赛雪。
兰馨帮玉莹梳妆完毕,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玉莹叹道:“小姐真好看,真像从画上走出来的仙子似的。”玉莹抿唇笑了笑,收拾完毕,便带着丫鬟们往正房去了。
裴贇早已经等着了,一边看着下人们摆饭,一边拉着玉莹在桌前坐下,低声说道:“过几日咱们兄妹进宫,皇太后会召见你,可能会下懿旨给你封个县主什么的,记得到时候礼仪上不可行差踏错。明日我让一个宫里出来的嬷嬷教你,另外,进宫不可着孝服,明儿叫人进来给你裁进宫的衣裳。”
玉莹忐忑不安的点点头,心里不断哀号,皇帝和妃子们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啊,我这换了瓢的万一露了馅可怎么办啊。
裴贇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小样,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头笑道:“看把你吓得,放心吧,哥哥早着人去宫里打点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提点你,你怕啥。”玉莹腹诽:我当然怕,因为我根本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你们这个时代的规则我根本玩不转啊。玉莹神不守舍的胡乱吃了饭。第二天果然有一个嬷嬷过来教她礼仪,玉莹拿出应付期终考的精神认真备战,几天下来倒也有模有样了。在玉莹拼命学习礼仪的时候,裴贇则日日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几天没见到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进宫前夜,裴贇着人送来第二天玉莹要穿的衣服。玉莹打开一看,见上面是件烟紫色丁香妆花褙子,隐隐透着银丝流云图案,下面是条月白色百褶湘幅裙,脚底一双珍珠莲花鞋,中规中矩,素淡中不失华丽。
玉莹看了就命人收起来,因为第二天天不亮就得起床,便早早的上床歇息了。第二天寅时刚过,玉莹就被丫鬟们叫醒了,睡眼惺忪地被按到镜台前梳妆打扮。
等到梳妆完毕,玉莹睁开眼,就看到镜子里一个丽人,因还未及笄,如云的秀发被梳成双髻,两边各缀着珍珠流苏,耳上垂着配套的珍珠耳坠,两边鬓角簪了一溜茉莉花纱花,清丽不可方物。
又匆匆吃了碗燕窝粥,赶到大门,裴贇早骑在马上等着了。玉莹一眼望去,不由暗道了一声赞。只见裴振头束墨玉冠,身穿雨过天青色外褂,腰间系着玄金色腰带,眉疏目朗,英姿勃勃。
玉莹这个便宜哥哥与她眉目间并不生得十分相像,哥哥更像裴震,眉宇间英气勃发,而玉莹则像母亲喻氏,柔弱婉约。玉莹坐上马车,裴贇则策马随行,一路上裴贇又细细嘱咐了一番。
待得进宫,兄妹俩分手,裴贇往正殿觐见皇帝,而玉莹则坐了一顶蓝呢小轿往太后所在的慈宁宫去了。
进入内宫下了轿,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领着玉莹到了慈宁宫。慈宁宫内静悄悄的,廊下一溜宫女太监,尽皆垂眸束手、敛气屏息,那个领路的小太监蹑脚走到门口去通传,过了不知道多久,就见一个慈眉善目执着柄拂尘的太监出来,笑眯眯的看了玉莹一眼,唱诺道:“宣谥忠毅勇公永安侯之女裴氏觐见。”
玉莹目不斜视,莲步款移,不紧不慢的跟着太监进了内殿。隐隐约约见上首端坐着一个宫妆贵妇,忙跪拜行礼,就听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起来吧!走到跟前来让哀家瞧瞧。”
玉莹起身,走到太后跟前,也不敢抬眼看,眼观鼻鼻观心立着,太后细看了一回,执了她一只手笑道:“果然好模样。当年你父母哀家都见过,都生得齐整。你这丫头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说着提到裴震忠义报国,感叹了一回,便回归正题,宣懿旨封玉莹为娴贞县主,并赏赐若干。玉莹磕头谢了恩,就见之前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过来引她退了出去。
刚出殿门,就见迎面走来两个人,左边那人头戴金冠,身着淡青色五爪坐龙蟒袍,腰间系着玉带,年约十七八,长眉入鬓,眼若墨画,俊美逼人。右边那个身着淡金色五爪坐龙蟒袍,但年纪小了许多,只有十二三岁。两个见了玉莹皆是一怔,驻足上下打量玉莹。
玉莹见了二人的蟒袍和玉带,又看到两人不用通传随意进入慈宁宫,便知十有□□是皇子皇孙了。果然看到那个小太监上前行礼:“参见宁王殿下、参见九皇子殿下。”玉莹也赶紧上前行礼。
耳边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起来吧。”玉莹起身,眼观鼻鼻观心的立到一旁,等着两位皇子过去。
结果那位年岁小些的九皇子饶有兴趣的看了玉莹一阵,开口道:“你是谁家的姑娘?皇祖母因何事召见你。”玉莹一愣,小心翼翼答道:“回殿下,小女子是永安侯之女,奉太后懿旨入宫觐见,太后隆恩,才刚封了小女子娴贞县主。”
那位宁王殿下本来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玉莹,听得此话长眉一挑,笑道:“永安侯裴震之女?想不到裴震那样的沙场猛将,倒养了这么一个娇花软玉的女儿。”
玉莹听他语气轻佻,微愠的抬眼望去,就见他眼含笑意的望着自己,眸子极黑极亮,似有一个漩涡能将人吸进去,玉莹不由心漏跳了两拍,赶快低下头来。
心里暗骂自己,自己前世因为长得漂亮,又性格爽朗,从小到大不乏追求者,帅哥美男见过不少,对各类美男的秋波抵御力极强,没想到刚才被这宁王殿下破了功。
宁王见她低头闷不作声,轻笑了一声,对九皇子说道:“咱们进去吧,莫让皇祖母久等。”两人提步走了。玉莹松了口气,在小太监的指引下往宫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待出了宫门,玉莹下了轿,寻到自己的马车,急急上了马车,命桂馥兰馨把早准备好的点心拿出来,不顾桂馥她们诧异的眼光狼吞虎咽的大嚼起来,连塞了两块桂花糕,一块茯苓饼,又喝了一大口水,打了个饱嗝,才觉得缓过气来。
张爽穿越之前有个毛病,一紧张就爱吃甜食,加上早上只吃了几口燕窝粥,又在宫里折腾半晌,早饿的低血糖了,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手颤个不停,再不吃东西估计得当场厥过去。桂馥兰馨张得圆圆的嘴好半天才收回来,对玉莹说道:“方才世子爷身边的裴泰过来说,世子爷一时半会出不了宫,让小姐先回府。”玉莹点点头,心知古代勋贵王侯的册封仪式过程繁复,尤其是永安侯这样有丹书铁卷的侯爵,世袭罔替,一般都由圣上钦点袭爵人选,永安侯府一直圣眷隆恩,算起来,如果今天裴贇顺利袭爵,就已经是第四代永安侯了。
玉莹回到侯府,先卸了钗镮洗漱了一番,又叫厨房送了几个精致爽口的小菜,就着吃了一碗饭。不一会困意袭来,想想左右没事,便打着哈欠上床补眠去了。一觉酣甜,也不知睡了多久,被兰馨摇醒:“小姐快醒醒,宫里来人了。
玉莹忙火急火燎的穿戴好,急急赶往前院,就见哥哥仍穿着早上那套品服跟两个太监在正房上首喝茶说话,两个太监见玉莹过来,便笑着起身对裴贇道:“咱家们这便宣旨了。”裴贇正色道:“有劳公公了。”便带头跪在碧绿的玉石地砖上,玉莹随后跪下,一众家仆也哗啦啦跪了一地。为首的太监便打开手中的黄绫锦卷轴宣道:“奉天诰命,皇帝制曰。谥忠毅勇公永安侯裴震精忠报国,懋绩弥彰,宜施锡爵之恩。其子裴贇忠心弼励,仁德兼备,不负亲贤之选,特赐袭永安侯爵位,授平西大将军。赏良田百顷,黄金千两。。。钦此。”裴贇上前接了旨,另一个太监紧接着宣读皇太后对玉莹的赏赐:“赏玉如意六柄,玉麒麟六对,玉钗步摇六支,玉钏六对。。。”
兄妹两人磕头谢了恩,裴贇命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打点了两位公公,又和玉莹亲自将他们送出府,管家裴安小心翼翼的带着下人们将宫里的赏赐小心的拿下去收好。
兄妹两人坐到上首喝茶,裴贇对玉莹道:“哥哥虽然居丧,但大夏朝武将丁忧不解官职,皇上允了我一百天假,命我百天后仍回云南当平西大将军,子承父业。”玉莹一边喝茶一边点头,忽想到西府的柳氏母子,他们好歹算是自己和裴振名义上的祖母和叔叔,就问哥哥需不需要去拜访一下好歹走个过场。
裴贇瞬间沉了脸,眸子寒冷如冰:“休得提那对贼母子。前日我命人查探进京路上遇到的那帮贼人,查得明月山的白云帮只是帮乌合之众,万没有我们遇到那帮贼人的身手和章法,而且现今的定州刺史你当是谁?原来是那柳氏的娘家兄弟。我看此事十有□□是西府那对贼母子干的。扮作贼匪劫财将我刺杀在进京途中,父亲这支后继无人,爵位自然只能由我们的好二叔袭了。哼,当真是打的好算盘,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那对母子还贼心不死。”
玉莹一愣,之前隐隐的疑惑终于落到了实处,怪不得当时那帮贼人出手狠辣,似乎一心要将裴贇置于死地。玉莹气道:“真真是丧心病狂,好歹是自己的亲人,为了袭爵,竟然痛下杀手。”裴贇淡淡道:“利字当前,自古以来,为了利益骨肉相残的还少么?尤其是勋贵之家,外表鲜花如锦,内里多少肮脏腌臜的勾当。”
说罢垂眸静默了片刻,转头看玉莹也跟着默默的发呆,不由笑道:“别说这些不痛快的了,如今妹妹也是有诰封的人了。”又眉头微蹙,似乎想起什么来:“今日进宫妹妹可曾遇到什么人?”玉莹摇头:“就见到了皇太后,太后略问了我几句,就让我出来了。”见裴贇仍盯着自己,似乎意有所指,又想了想,恍然道:“还在慈宁宫遇到了两位皇子,一个是宁王,一个是九皇子。”
裴贇面部波澜不惊,似乎早已知晓,颔首道:“九皇子倒也罢了,那个宁王。。。”说着看了玉莹一眼,“宁王素来风流好色,府中除了两位侧妃,还有姬妾无数。。。”玉莹听得暗暗心惊,看来哥哥在宫里必是有耳目的,自己今天在宫里的情形想必早就有人向他汇报了,当下也不扭捏了,直言道:“那位宁王殿下为人轻浮,我很不喜欢他。”
裴贇一怔,本来还想旁敲侧击一番,没想到妹妹这么直接就将自己想问的话说了出来,当下也不知如何接话。玉莹却话锋一转:“哥哥,为什么同为皇子,一个封了王,一个还是皇子呢。”
裴贇说道:“大夏朝历来皇子们成年后会自行开府,赐号封王,宁王业已成年,所以有封号。当今圣上共出九位皇子,除早夭的大皇子、三皇子和八皇子,二皇子即为当今太子,为皇后所出,四皇子和五皇子为淑妃娘娘所出,现一个封为平王一个封为安王,六皇子是一个宫里一个已殁的才人所出,封为庆王,宁王为七皇子,为已殁的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