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笙歌-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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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笙挑眉,再舀了一勺,细细品味,待发觉其中原理,不由得心中又是一暖。
第一百一十四章 辗转云烟
更新时间201343 10:12:41 字数:1809
为了自保,并引得青衣上当,她趁众人不注意时候含了一滴溶血散的酒在舌尖,以此来化解青衣对自己投毒的危险。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还是不想被他发现。
他不但发觉,就连溶血散化解过程会反应剧烈损伤自己的口腔,他都已想到。
所以,才在这莲子羹里加入了祛伤止痛的药。
这般细如毫发的心思,这般周全的考虑。
不知是因为确实饿的狠了,还是因为这夜的莲子羹味道绝佳,她一向不太喜欢过于甜腻的胃口,居然也吃的连碗底都不剩。
服侍她吃好,梳洗罢,一众宫女才都退了下去。
午夜时分的宫廷格外的安静,白日里的繁华典雅全然不见,入耳听到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苏月笙躺下,身心疲惫,心绪纷乱,却是一丝睡意也没有。
在辗转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她那双分外明亮的眼睛仍旧是熠熠的盯着窗外朦胧的夜色。
这时候,一声笛音划破夜的静寂。
笛音婉转悠扬,和着这午夜的风雪,越发显得空灵,深邃。
曲音刚起,苏月笙的注意力便全数被吸引了去。
听着那绦涤人心灵的声音,苏月笙心头一怔。
这曲调,她太熟悉了。
前世里最为喜欢的曲子。
来了这个陌生的时空,饶是她不擅长弹奏,也经常会和倾月合奏的曲子。
在苏府,桃林里,她曾肆情高歌的曲子。
——沧海一声笑。
彼时,意气风发,痛陈乱世悲苦,彼时,呼朋引伴引吭高歌,谁家少年足风流。
彼时,她对他虽戒备警惕,两人却还可以同席而坐,谈笑晏晏没有顾忌没有心结。
彼时,那也只是彼时。
如今,她不再是苏家惊才猎猎的少年公子,他亦不再是那个蛰伏隐忍的四皇子。
短短几年时间,沧海桑田辗转成过往云烟,物是人非。
随着那熟悉的曲子娓娓吹奏,苏月笙的心也跟着泛起滔天波浪。
几乎是没有经过思索,她便已起身,推开房门,循着那笛声走去。
屋内的燃着火炉,暖意融融,将屋外的风雪完全阻隔在外,一打开门,肆虐的风雪铺面而来。
被笛音引的有些恍惚的思绪这一瞬间清醒,苏月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饶是寒意刻骨,她仍旧毫不在意的跨过门槛,向外走去。
一路迎着冰凉的风,踩着地上积压的厚厚的积雪,苏月笙终于在梅园里见到了那个长身玉立的人。
此时正背对着她,卓然立于梅树下,手执白玉笛,凝神吹奏。
雪花无声,扑簌落下,沾满他整个肩头,衬着他那本就孤寒清冷的性子越发幽寒。
梅花带着幽香起舞,不少都落在了他那漆黑如墨如绸的发上。
见惯了他王者般俾睨雍容,见惯了他从容优雅。
苏月笙却觉得此时的燕恒,比之以往所见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或许是卸去一身威仪,或许是因此时不是在负手看着天下,或许是他揭去了心头一贯伪装的面具。
但有一点,却是一样的,一样的,绝世芳华。
这让苏月笙一时竟有些失神,待回过神来,一曲已罢。
她刚收起怅然的表情,就见燕恒已转了身子,她抬眸,正对上那浩如墨海的瞳仁。
那般深邃清幽的眸子,盛满九天银河之上的光华,让这落雪的天地瞬间失了色,也让她心头一窒,先前心头打好的腹稿全然没了踪影,先前在心头垒砌的城防已然不见,她嘴角动了动,却是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怔忡着没有开口,而对面燕恒见默然站于她面前,转身回望的瞬间,看到身上只穿了一件寝衣的她,几乎是一瞬,他眉头就已蹙起。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已大步踏到她身前。
她错愕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瞬,身上一沉,多了一件墨色披风,上面甚至还带着他的余温。
“这么冷的天,你居然就这么跑出来?!”
虽是责备,语气里却满是宠溺担心的味道。
这……是她所见过的燕恒么?
苏月笙看着将披风给了她,自己亦是一身寝衣的他,眉头一皱,有些不自在的低头道:“谢谢大人关心,我,这就回去。”
说罢,当即转身往回走。
只是,抬出的步子还没落下,手臂却被身后之人一拽,身子不由得一顿,再前进不了一步。
手臂上的那只手腕不失温柔,力道却也不小,她一时竟挣扎不开。
他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我们之前,当真要如此吗?”
苏月笙一愣,暗自咬了咬嘴角,转身迎上那人的目光,一边将还按在手臂上的皓腕拂去,一边淡淡道:“大人,请自重。”
闻言,手臂上的力道一顿,随即,听到他叹息似的开口道:“我这一世里,从未将解释一词放在人生字典里,唯独对你,因着你我之间自一开始就少得可怜的信任,而后,此间种种,居然让你对我误会越发深,我懊恼,恨我自己为何没有一早将自己心看透,我也生气,气你为何竟然决绝直接将我从你的人生抹去,这些缭乱的心思日日夜夜折磨吞噬着我,直到,我再次遇见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离开,而且,即便你自欺欺人的逃避,我也要给你解释。”
没料到燕恒会有如此霸道不失温柔一说,苏月笙本就强撑着的意志在这一瞬险些崩塌。
第一百一十五章 拒绝
更新时间201344 10:09:57 字数:1665
燕恒一针见血的点出了一个她不敢面对的事实,她确实是自欺欺人的逃避。
当年的事情,事后她冷静下来,不是没有想过或许所有一切与燕恒无关,可是,每当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被她狠狠压制。
“笙,当年的事,当真与我无关,当得知你的身份,父皇震怒,同李贵妃商议将我药倒,魅影是独听命于我,但当时我昏迷,父皇便以是的安
危威胁魅影,让他带兵抄苏家,杀你。”
燕恒顿了顿,看着苏月笙的眸子幽光一闪,有些落寞的道:“彼时我对你的心意,连父皇都已察觉,为了不让那倾国祸水的预言成真,便是想
出这番来生生劈开我们之间的沟鸿,他都能看出来,为何你还不明白呢?”
闻言,苏月笙一愣,心尖尖的位置有钝痛传来。
这样骄傲的燕恒,会有朝一日以这样一种落寞无奈的神情向她解释让她始料未及,迎着那幽深的眸子,苏月笙心下一慌,这才反应过来,燕恒
,这……是不是表白?
“什、什么心意,我、我不明白……”
一向伶牙俐齿的苏月笙不免瞠目结舌,话一出口,她便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只是还未待她恢复常色,便听燕恒望着她的眼眸,似要直直望进她心底,“笙,你心里,可有我?”
语气里竟是他从未有过的紧张与急切。
在这话一出口,苏月笙的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呼啸的风雪不存在,满园的梅香不存在,红尘的喧嚣亦不存在。
她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那人,那话。
心里,可有我?
苏月笙心底苦笑,怎么会没有呢?
要知道你日日夜夜浸蚀我的心脉,要知道你便是我所有痛苦挣扎的根源,要知道你便是我最最致命的毒,心殇一世,无可救药。
可是,能怎么办呢?
云浅是卫国的太子妃,而如今,卫国便是燕国踏足天下的眼中钉。
况且,身为帝王,他坐拥江山,三千佳丽于怀,她又算哪一瓢呢?
他心里有她,她自是信的,甚至不需要证明,那份来自心头的契合早已让她感受到了,只是,这份喜欢,这份爱又有多重呢?
能比的上他的皇图霸业,能比的上他的盛世江山,千古功名吗?
她和他,终究只是路人。
心头苦涩,苏月笙面色上却极力勾勒出一抹妖娆肆意的笑意,“大人此番前来卫国,不知有何收获?”
温柔至极的言语,却是暗含着警惕与疏离。
燕恒仿似知道苏月笙心中所想的是什么,他认真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你要知道,即便我不出手,北国,萧瑜也不会罢休,这天下局势
已成定局。”
虽然知道燕恒所言在理,但想到他会对卫国出手,即便那是国与国之间的天下大势所趋,即便自己的只言片语也改变不了什么,她仍旧有些失
落道:“我就知道。”
想了想,苏月笙抬眸,坚定的道:“上一次我没有保护好云浅,即便拼了我的性命,我也要护得她周全,不让任何人伤害她,任何人。”
宣誓一般的话语自苏月笙口中说出,却依旧没有减轻心头那份桎梏与痛楚。
“我要的幸福,你给不起。”
闻言,燕恒负手而立,抬头看着茫茫的夜空,有些狂傲的道:“若有一日这天下都是我的,还有什么给不起?”
苏月笙不答,却默然转身准备离去,“总之,你给不起,也给不了。”
本是怀着几分期待几分紧张的燕恒被苏月笙几句话击中,心头顷刻间泛起无穷无尽的苦涩与酸楚,他看着已经走出几步的背影,道:“是不是
只有他才给的起?”
这话一出口,说话的和听话的两人同时愣住。
燕恒被自己为这般失态有些懊恼。
苏月笙被这话激的脚步一顿,不由得疑惑蹙眉道:“他?”
见苏月笙如此神情,燕恒本是被红莲业火燃烧成了灰烬的心又复苏了一分,道:“难道不是,沈倾月?”
自初次见她同那个男子并肩而立,他心头就没来由的烦躁与懊恼,而如今,见她为了救他,更是不惜以身犯险,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青梅竹
马情深几许?
而他一直被她摒弃在她的世界之外,不让他靠近分毫,是不是,也是因为有了他?
这个念头起初一冒出来,登时如同千万只利剑穿透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痛不欲生。
空气里分明有簌簌的梅花雪落,有呼呼的冷风呼啸。
两人之间隔了这几步,此时却如同另劈出来的一方静谧的天地。
静的,甚至能听到各自的心跳。
燕恒也已收敛了嘴角上始终挂着的那抹带着苦涩的笑,神情是从没有过的凝重与认真。
他不言语,静待她的回答。
岂料,这般静谧也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片刻,苏月笙低叹一声,便头也不回的继续离开。
她不回答,选择沉默。
这般沉默,看在燕恒眼里,却是默认。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既无意我便休
更新时间201347 9:44:51 字数:1662
回了房,一夜无眠。
一清早,苏月笙匆匆穿戴起床便准备去太子东宫照看青衣。
倒不是担心青衣再翻出什么浪来,实际上,自昨晚同青衣达成共识,她便暂时将对青衣的警惕放了下来,至少,她确定拿到璃火珠前青衣不会轻举妄动。
青衣同她提的交易,与其说是交易,倒不如说是一场合作。
目的是璃火珠。
卫宫本就禁卫森严,加之因为卫王寿宴,各国来贺,使节们都被安排在宫里住下,是以如今的守卫更是比平时多了一倍。
绕是她和青衣之间有再大的仇恨,再多的恩怨,如今为了同一个人,她们默契的选择暂时都放下。
苏月笙这般匆忙的赶去太子东宫其实是为了避开燕恒,经过昨夜,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只是,事情往往超出她所料。
她刚推门,便见有人身姿挺拔的站在了房前的屋檐下。
身姿挺拔,穿着却极为单薄。
依旧是昨夜给了她狐裘披风自己仅剩的那件寝衣。
莹白色的云绸,风雪浸湿,紧紧的贴在身上。
说不出的狼狈,在那人身上却依旧风姿无双,如芝兰玉树。
额角,眉峰依稀有被这一夜冰雪肆虐残留的冰霜。
一夜……
苏月笙在见到眼前这一幕当即就呆了呆,她强忍着心头的苦涩与痛惜,上前一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出声问道:“你……”
只是那句询问的话才出口,便被她硬生生压下。
她已明白,不用问,眼前的事实已然说明了一切。
自己一夜未眠辗转反侧,而他竟也在此伫立了一夜。
这一夜风雪,这一夜彻骨凄寒,这一夜梅香,染了谁的心头,开出漫野心殇。
见到苏月笙,燕恒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嘴角,却最终没有说什么,他走上近前,抬手拉起苏月笙的手。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刺骨寒意,触碰到苏月笙的手,后者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一滴滚烫的泪便夺眶而出,滑过脸颊,滴落到他的手背。
那晶莹剔透的泪滴在他手背上,似是溅起一瓣燃烬宿命的曼陀罗花香。
燕恒抬起的手不禁一颤,便将一个碧玉通透的物件往苏月笙手里一塞,才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苏月笙几乎是下意识接下,待翻转手心看着掌中那温润的羊脂玉佩,苏月笙哑然。
不是被她扔掉了的龙凤玉佩,怎么会在燕恒那里?
不过,眼下她已顾不得这疑问,她更惊讶的燕恒再一次将它给了自己。
对上她那询问的眼眸,燕恒终于开口道:“给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我给了你的,又岂止是这一枚玉佩。”
后半句声音极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