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妾-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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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缌I烟。
“好了,沏好了。”徐卷霜将杯盖微掀了些,瞧见墨绿的茶叶浮于面上,片片分离可数,她就微笑着将茶杯捧起来,双手递呈至高文面前。
她的样子在高文的视线中由侧颜转成正面,展露出一张完全的脸。
这一刻,高文突然觉得徐卷霜美极了。
他伸手去接徐卷霜递过来的茶杯,又发现她的双手很是白细,十指玉葱修长。
高文接杯在手,心颤、颤、颤……他的目光一挪,就越过徐卷霜肩头,望见厨房那扇明亮的窗,又再一眼望得远些,见着院中那一株唯一的梅树。
夏日梅树绿叶葱翠,高文按下决心:等到今冬这株梅树开花的时候,定要将怒放的第一枝摘给她。
高文是知道喝茶要细品的,但他太渴了,未经思考就举杯,仰脖如酒般将整杯茶一饮而尽。
高文暗抿嘴巴:不好,吃了好多片茶叶……
徐卷霜禁不住笑嗔:“哪有像你这样吃茶的!”
高文听了,将空空只剩浮底茶叶的杯子递给徐卷霜:“还要一杯。”
他真的还是很渴……
徐卷霜就加水给高文重新沏,又叮嘱他:“下次你吃茶的时候,杯中的水要保留三分之一,这样再加水,才能保持茶叶浸出来的浓度。”
“你好像很擅长沏茶?”高文问徐卷霜。
“那当然!”徐卷霜笑道:“沏茶其实有九道讲究,造、别、器、火、水、炙、末、煮、饮,今天只讲究了炙和煮,改天我给你九道都讲究,好好沏一回给你品!只是我十年都没沏过了——”
徐卷霜话音急止,不再说话。
“怎么十年都不沏茶呢?”高文追问,他似乎并不善于察言观色。
徐卷霜抓了点茶叶,起手给自己也沏一杯茶,沏的时候她说:“好器具好茶叶什么的都在家里,十年前我搬到伯父家里,东西就都没了。”
高文听了皱眉:之前是听柳垂荣他们说过,徐卷霜是跟她那啥伯父住,还有她父亲以前是那啥……
高文记不住,徐卷霜伯父和父亲的名字和官职在他听来都一样。
不过因为他牢记了徐卷霜叫“王玉姿”,所以他知道她的父辈都姓王。
“你父亲从前同你伯父是分家住的么?”高文继续追问:“王家以前分的是两家?”
高文特意将他唯一记得的“王”字咬重。
“没分两家。”徐卷霜旋即回应。她也不计较高文直接称王远乔为“你父亲”,而不是“令尊”,当然更不可能叫他开口称“岳丈”了————律法在上,徐卷霜并不妄求。
她平静地说:“家父姓王,但入赘了徐家。”
“徐?这个姓很耳熟。”高文这次说的是真心话:真的,徐这个姓在朝廷里许多年都没听过了。但他模糊地记得,幼时好像常常听到徐什么来着……
“我外祖曾做过太师。”
“徐太师啊。”高文恍然大悟,记起来这个除了名字,面容身形他早全都不记得的老太师,时间太久了嘛!等等,他好像还记得这个徐太师是……
高文回忆着,就感叹了出来:“段秦山那边的人啊。”
高文回忆完,发表自己的态度:“嗯哼。”
声音凉凉的,明显带着冷淡。
今帝继位三十多年,迟迟不立太子,朝廷上下渐成两派:一派心向早逝的敬贤皇后所出的二皇子段燕山,另一派心向当今皇后所出的五皇子段秦山。
两党之争已逾二十年,就连羽林军中也泾渭分明:北衙禁军、神威营、射生营均是段秦山的亲信;南衙禁军和英武、神策两营里的人则大多偏向二皇子段燕山。
南衙十二卫当中,十家尊长皆是段燕山派党魁————只有高柳两家目前少涉政事,但高文和柳垂荣耳听目染,难免也对段秦山没有什么好态度。
这些朝堂纷争,闺中女儿徐卷霜哪里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周末愉快,我们周一见^_^
17第十六回
徐卷霜只知,高文用十分不悦的语气又说:“要是段燕山我还愿说上两句,段秦山啊……”高文毫不掩饰地哼了一声:“真是一个字都不想同他多谈。”
高文说完,不耐烦地偏过头去。
说者只是直抒胸臆,听者却多了心。徐卷霜同段秦山交好,堂弟王璟又做段秦山主薄……她心上便对高文这态度略有不满。接着,徐卷霜又记起了一些事,笑容慢慢就淡了,最后竟完全收敛起来。
高文不察,继续找徐卷霜讨茶喝。
徐卷霜也不说话,就默默给他加水沏茶。
当高文找她讨第五杯的时候,徐卷霜却不沏了,她开腔道:“喝茶最好不过四杯,到第五杯味道就淡了,乏了。”
逐客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高文却听不出来话中深意。他怔了一下,问:“可我还是有些渴,那怎么办?”
听这话的时候徐卷霜正执着壶,手一抖,差点没将烫水泼出来。
她正要启唇,却睹见高文站起身来,缓缓道:“那我回去,命千重给我再弄几杯清水好了。”
徐卷霜觉着话有些卡喉咙,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恭送高文道:“国公爷慢走。”
“嗯。”高文反剪双手,踱步出门。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忍不住发一个字:“额——”
高文“额”了一声,心里想同徐卷霜再多说几句话。但是瞧见徐卷霜始终侧脸低头,他完全对不上她的目光,高文一下子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文就再“额”了声,转回身出门去了。
他踏出门槛的时候,自己暗自背对徐卷霜笑了:今日同她相处,还是比较满意的……
高文一出去,刚离开院子,才几分钟,广带就突然冒了出来。
广带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佝个背行个礼,很坦然地向徐卷霜解释:“禀报夫人,小的方才腹痛难忍,便去大解了!”广带直起身来,又问:“小的应该没去多长时间吧?唉,唉?国公爷呢?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她问了许多,发现徐卷霜不搭话,就朝徐卷霜暧昧地笑。
广带拼命地眨眼,再眨眼,更剧烈地眨眼。
“广带,你怎地眼皮跳得如此厉害?”徐卷霜伸手摸摸广带的眼皮。
“唉!”广带叹一口气,放弃了用眼神示意这招绝招,直接了当地问:“夫人,小的其实……就是……想问问,嘿嘿,您刚才……同国公爷……那个……”广带左右两手的食指不停对戳:“那个那个那个,感觉如何?”
广带说到这,自己先忍不住了,捂住嘴巴却还是笑出了声:“嘿嘿,嘿嘿!”
徐卷霜心里先没明白,后来会意过来,脸颊立马飞霞:“胡言乱语!”她怒斥广带,又脸上无笑,正色强调道:“我对国公爷并没有那份心。”
“嗤——”广带居然长长嗤了一声,表示完全不相信徐卷霜的话:“夫人你要是没心,干嘛想方设法地整国公爷呀,在他的吃食里加盐?”
“放盐不正说明我没心么?”徐卷霜淡淡笑了笑,反问广带。
徐卷霜胸有成竹:她讨厌高文,所以想法子整他,这正表明了她对高文无心。
谁料广带把头摇得似拨浪鼓:“才不是!正因为喜欢一个人,才会对他用心思啊!”
广带同样胸有成竹:她就是喜欢千重,所以才会每次遇到千重,都往死里整他。
“再说了,夫人你要沏茶,叫小的去沏不就得了,干嘛还要自己亲自沏给国公爷喝呢?”广带继续追问徐卷霜,特意将“亲自”二字咬得极重。
徐卷霜双足触地,站得稳稳,心头却似踩空了似的,莫名一慌。
她抿了抿唇,先稳住广带道:“我实不忍欺他太甚,才去给他沏的茶。”徐卷霜拍拍广带的肩膀,告诉广带:“不要想太多。”
徐卷霜自己心里却在多想:广带说喜欢一个人,才会对那人费心思……她讨厌高文,也讨厌裴峨,可是在裴家的时候,却完全没有考虑过弄小心思设计裴峨,更不用说亲手给他沏茶了……裴峨一旦靠近徐卷霜,她就浑身作恶发麻。
但是每当高文靠近她的时候,她总觉着是温温和煦的阳光移近,寸寸投洒进她的心。
心什么啊!
徐卷霜回过神来,暗呸自己一口,脸上发烫。
忽听见阵阵巨响,似锣鼓齐鸣,又如鞭炮骤炸。徐卷霜放眼眺望,响声好像是从正堂传来。
“府里怎么突然出这么大动静?”她问。
广带听见响声也好奇,暗自猜测:该不会是国公爷一跺脚,把正堂给跺塌了吧……
“夫人,要不我们去看看?”广带提议。
徐卷霜同广带相视一眼,点了下头,主仆两个就赶紧出了院子,赶到正堂去瞧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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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高文刚出院子不久,就在正堂“碰巧”遇到了千重和万丈。
两名小厮守候已久,一见高文来了,就屁颠屁颠跑到高文近前,躬身笑问:“嘿嘿,国公爷今日心情不错?”
高文用居高临下地目光瞟了他们一眼,那眼神:你们怎么知道,嗯?
千重和万丈相互对望一眼,决定不将刚才对他们口若悬河,口吐白沫的广带供出来。
千重,万丈齐声笑道:“小的们观天象观出来的。”
高文闻言抬头看天,见郎朗湛蓝天空,朵朵雪云如棉。
高文不再深追两名小厮的话,点了下头:“嗯,除了最后那一点点。本公今日的心情……”高文顿一顿:“的确,统而言之,不错。”
“恭喜国公爷,贺喜国公爷。”千重和万丈赶紧拍马屁,千重话比较多,嘴巴收不住就多说了几句:“贺喜国公爷心病有医,国公爷那病根子有治——”
千重反应过来,赶紧捂嘴巴。
高文慢慢扭头,将冰寒的目光投射在千重脸上。
千重觉着脊背上阴森森都是冷汗,他禁不住就抖了一下。
高文缓缓地举起了右手,神色冷厉,带着一股戾气。千重顿觉自己的天灵盖发麻,他吓得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国公爷饶命,饶命!小的再也不乱说了,再也不敢了!”
“咚!”谁料高文并未手劈千重的天灵盖,只是屈指在千重额上轻轻敲了一个栗子。
千重和万丈都小心翼翼拿余光去偷瞧,见自家国公爷从来风采俊逸的脸庞忽然变得灰暗,他永远倨傲的神情也在这一霎低成卑微。
高文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柔声音嘱咐:“千重、万丈,本公的……”高文的声音太细太微弱了,千重和万丈竖起耳朵来听,才听清楚“的”字后头还接着一个“病”字。
高文深深吐纳了下,仿佛他要长吸一口气,才有勇气说出来:“暂时不要告诉她。”
“国公爷放心,小的们都是能把嘴缝了的人,保证一笔一划都不向夫人吐露。”千重和万丈赶紧打包票。
高文颔首,倏然想到了什么,又命令两名小厮道:“还有,也不许向广带透露一个字。”
“绝对不透露,国公爷敬请高枕无忧!”千重和万丈再次表明两人的决心和忠心。
三人忽听见前头明黄的旌旗招摇,竟然数队内侍不待下人禀报,径直破门而入。
高文很不开心,当即上前质问:“做什么?”
那数队内侍皆不言语,全都杵在正堂里,犹如木雕的偶人。只有当中为首的一名太监站了出来,面对高文徐徐展开一幅黄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鄂国公高文接旨——”
原是内侍来鄂国公府宣读皇帝的圣旨。
宣旨的内侍将圣旨念到这里,却卡了壳。
因为他都喊了接旨了,高文却并没有下跪。
只有高公爷身后的两名小厮跪了,国公爷自己还稳稳伫立着,而且他的双手还依旧背在身后。
置若罔闻。
内侍抿抿唇,又重新开始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鄂国公高文接旨”
“公公,你先说说圣上下的是什么旨意,微臣再考虑接不接。”高文打断了内侍的话。
宣旨的内侍生生张大了口,发不出声。
“国公爷——”千重在高文身后扯高文的袍角,求他跪一跪。
高文浑若未闻,愈发挺直了身躯。
宣旨的内侍见这情形,一时没了注意。他暂且先收了圣旨,同左右另外几位内侍私语了一番。
宫人皆晓,皇帝向来对这位年轻蛮横的鄂国公格外宽容。几位内侍商量了片刻,决定就顺着高文,在宣旨前便将圣旨上的内容告诉他。
执着圣旨的内侍躬了躬身子,笑着道:“国公爷,十六天后是老鄂国公的忌日,陛下将亲往将军陵祭拜,旨令您随驾同行。因着三日后启程,陛下让国公爷您事先备好行装。”
高文的父亲,高老国公葬在今帝亲拟的将军陵,距离京西六百七十里,皇帝御驾走走停停,约莫要走十来天。故而今帝特遣内侍来国公府宣旨,好意提醒高文早做准备,三日后能及时随驾出行。
谁料,出乎意料的,高文的反应竟然是大笑两声:“哈哈!”
他笑得狂迈,声抵长空。
内侍们面面相觑,还在一起猜测高国公这是什么意思,就听见高文斩钉截铁地说:“公公们,你们回去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