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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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王爷见他双眼红肿,心中感动,上前执他的手,道:“好孩子,可苦了你了。”
苏玮行礼道:“岳父,当日两家订亲,曾交换信物,芊儿给我的香囊我一直带在身边。”
从腰间扯下一个粉红色香囊。香囊已褪色了,上面绣两朵并蒂莲花,绣工却不见得有多精致。却是只有六岁的小郡主学了三个月,千辛万苦绣来送给苏玮的。
十年来,苏玮从没一刻离身,已习惯带在身上了,早跟自身融为一体。乐思齐多次见过他腰间这个香囊,却从没有想到香囊有这样特殊的意义。
威武王爷连连点头,眼中浊泪滚滚,道:“难为你一直带在身边。”
一旁的皇帝眼眶也红了,物是人非,心痛莫过于如此啊。他拍了拍苏玮的肩头,道:“好。”
“我家交换的信物,是我祖母祖传的水滴玉坠。”苏玮哽咽着道,他要不强自控制,早语不成声了。
“是是是,”威武王爷道:“芊儿一直带在身上,没有片刻离身。”
“可是,”苏玮说得很慢,很艰难:“我在芊儿颈间没有发现玉坠。”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
当日两家交换信物,芮夫人从自己颈间解下玉坠,坚持以此为信物。那玉坠通体碧绿,通透,转动间隐隐有光亮透出,一看就知不是凡物。可是徐国公府开府百余年,珍奇无数,四丈长用整块和田玉雕成的玉屏才珍贵,小小玉坠算得了什么?叶夫人并没有反对。
从小径看到苏玮到来,皇后与叶夫人一起上亭,听说玉坠是芮夫人祖传,叶夫人吃了一惊。芮夫人娘家乃世家大族,族中人才辈出,累世至今,进士已达两百多人,两榜进士在当朝为官的,有三十多人。
这样的家族,能被当成祖传的物什,有多珍贵可想而知。
叶征却是在听到信物时已大惊失色,嘴唇哆嗦个不停。他让人弄具看不清面目的女尸,可是在不知小郡主身上有芮夫人物件的基础上的。小郡主失踪,芮夫人可就在眼前,这个谎要怎么圆过去?
芮夫人吃惊,却是在听到小郡主颈间没有玉坠时。照常理揣测,除非小郡主拒不嫁给苏玮,才会不戴苏玮送的定情信物。可是小郡主在生时,不要说常与苏玮书信往来,就是对他这位未来太婆婆,也是礼节周到,逢年过节总派人孝敬。她怎么可能不愿嫁给苏玮?
威武王爷接到消息已是心胆俱裂,见了爱女死状当场晕厥,那里会去想什么定情信物。听苏玮这么说,眼睛骨碌碌地转,一眼瞧见缩在栏杆边的叶征,两步上前,攥紧他的手,道:“小女当日是楚国公找到的吧?”
情急之下,不免力用得大了。
叶征用力挣扎,道:“疼。”
“回皇叔的话。”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皇帝威严地道。
皇帝发话,叶征不敢不答,可是他“我……我……我”,我了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皇帝很是不满,平时无能也就算了,关键时刻还掉链子。
“你在那儿找到芊儿的?”他只好谆谆善诱。
“居,居,什么山下。”叫什么来着,叶征一时大脑一片空白,妹妹说的地名真心想不起啊。
“居然山下?”威武王爷道。一年多来,王府的家将侍卫早把把居然山下翻了个遍,有线索,没找到。怎么他没去那儿,却一下子把尸体弄回来了?
叶征“嗯嗯”点头。
连威武王爷都起疑了,何况皇帝,直接便道:“你怎么确定她就是芊儿?”
“这……”叶征那答得出来啊,何况皇帝双眼灼灼瞪着他,他额头的汗涮地就下来了。
叶夫人急中生智,道:“身上财物首饰被人搜去也有可能的。”
女尸送来时,除了一身小衣,卷着草席,可没有其它物件。这也是威武五爷当场晕厥过去的主因。不知爱女临死之前受过何等折磨屈辱,死后尸身有没有再被凌辱。对受害者家属来说,有什么比这个更难以接受?
“你是怎么确定找到的就是芊儿?”皇帝咬住这一点不放。
叶征擦了擦从额头淌下来迷了眼睛的汗水,依然答不出。原本以为只要弄得面目全非,身材身高差不多就行了。为此,他可是花钱买通王府内院一个扫地的仆妇,对小郡主的身高有充足的认识。
“真真岂有此理。”皇帝怒了。难道随便弄个女尸就能来糊弄朕吗?朕就这么好糊弄?
叶征腿一软,直接就跪了。
这一跪,可就算招认内里有猫腻了。
“除了玉坠,芊儿有没有胎记?”皇帝问威武王爷。
这下子,连知道内情的叶夫人也倏然变色,暗暗埋怨哥哥没有打听清楚。
威武王爷沉思半晌,道:“这个,怕是得问王妃才知。”
他一个当爹的,怎么可能去注意女儿身上有没有胎记嘛,生儿育女是女人的事,他一个大男人,在这个上花心思,不是让人笑话吗?可是此时,他真的情愿让人笑话,也要马上确认爱女还健在。
生的希望,在他,在皇帝、皇后,在苏玮以及芮夫人心中萌动。
“磨墨。”皇帝道:“皇叔即时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回府中,如果王妃能走得动,也请随后进京。”
书信上总是有说不清楚的地笔,还是当面确认让人心里踏实。这是皇帝的想法。
叶夫人兄妹却差点晕过去。
第161章 善后
喧嚣的报国寺终于难得的安静下来,硕大的院子里,空落落的。
一个胖大和尚站在高高的门槛边,眺望最后一辆马车离开,一阵恍惚。早上人满为患的景象,院子里停满的轿子马车,廊下或蹲或站,人挤人的车夫轿车,好象海市蜃楼,一下子消失不见。
“师兄,”一个年轻和尚也伸长脖子顺着胖大和尚的视线往外看,道:“你说,威武王府与徐国公府这打的是什么官司呢?”
“禁声。”胖大和尚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道:“没听说吗?灵堂那位不一定是小郡主。”
年轻和尚摸了摸光头,一脸迷茫。他早从贵人们窃窃私语中知道啦,只是一直想不明白,怎么可能小郡主是假的呢。而听到这个消息的贵人贵妇们,先还是找借口离开,后来一个个便走得心照不宣了。
威武王府的管家李向,恭谨地送每一位离开,没有丝毫挽留。然后让人运来几车冰,把小郡主盖了起来。
至于威武王爷这正主儿,进宫后可没再瞧见回来,徐国公一家,也没影儿。要说这事空穴来风吧,不大像啊。
方丈禅房里,诵了六七个时辰经文的空恒才端起茶盅,李向便进来了。
“回去跟王爷说,有空过来讲经论道。”不待李向开口致谢,空恒道。
李向明白,点头答应了,悄悄退下。
没等李向回去呢,威武王爷一辆马车,只带两个侍卫,悄悄进来。
问明原委,空恒道:“有没有派人去查楚国公?”
这是唯一的线索,怎么可能放过。威武王爷咬牙切齿道:“我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害我女儿死后还得受得折辱。”
空恒为人洒脱,可不是那起拘泥不化的人,局外人可比当局者看得清楚,他提醒威武王爷道:“但愿吉人天相。小郡主平安无事。”
也就是说,躺在楠木棺材里的,不是小郡主,只是一具无名女尸。
“但愿如此。”威武王爷爷眼睛灼灼发亮,还有什么比爱女能平安无事更让人欢喜呢?对比起来,还是没找到的结果更好啊。威武王爷期待回到起点。
叶夫人和芮夫人一前一后回府,各回各院,倒没发生什么交锋。大孝压在那儿,叶夫人再不满,也不敢对婆婆出格。
叶黛儿也回来。进门便和叶夫人关在宴息室里。说了半天话。
苏玮安排了一些事。便去威武王府。府里一片的白,因主人赴封地,原本只有几个老仆打扫,威武王爷带来的人又多去报国寺。一片白绫之下,更显冷清。
小郡主的闺房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苏玮却有十年不曾踏足。坐在床沿,冰泠的红绸被面没有一丝灰尘,还是有人日日打扫的。
威武王爷回府,得知苏玮已经等在这儿,也赶了过来,见苏玮坐在女儿床沿发呆,眼眶一红。道:“去封地之前,她一直盼着能与你见一面。”
没能见面,因为苏玮没在京城,去了西北大营防守。
苏玮站起来,扶他在椅上坐下。道:“怎么不给我写信,西北大营离岳父封地并不远。”
“写了的。”威武王爷道:“送到你府上,你母亲说和给你的家信一起送去就是。”
因为小郡主害羞,担心沿途让人知道是自己写信,所以托叶夫人代捎去。
“我没收到。”苏玮肯定地道。
“你母亲为什么不同意这门亲事?”威武王爷不想说得这么直接,可在有关女儿生死的大事上,总不能有所保留。
苏玮把叶黛儿的存在和盘托出。威武王爷惊呆了,原来还有备胎啊,那就不难理解了。
“你的意思呢?”威武王爷冷静地问。
苏玮没有丝毫犹豫,把对叶黛儿反感,与乐思齐两情相悦的事和盘托出。
威武王爷又是一呆,道:“你看上别的女子?”他还沉浸在的苏玮情义之中,这下子起伏有点快,一时跟不上节奏。
苏玮点头。
“那芊儿呢?”威武问:“你把芊儿置于何地?”
这才是问题的重点。男子三妻四妾纯属正常,女儿的身份,自然是嫡妻,如果苏玮纳乐氏为妾,那也说得过去。可是现在女儿生死未明,这又怎么说?
苏玮道:“我与芊儿青梅竹马,她若健在,我自会迎娶她过府,取得她的原谅。只是乐氏,我也不愿辜负了她。”
威武王爷是过来人,立时明白了。苏玮这时候跟他摊牌,也有谈条件的意思。如果灵堂里躺的,确实是女儿,那么乐氏将以继室的身份嫁进徐国公府,如果女儿还活着,那么女儿是嫡妻,乐氏便是平妻了。
而娶平妻,可是需嫡妻同意的。像威武王爷这样的人家,更是得嫡妻的娘家同意。
这小子,算盘打得可真精。威武王爷暗骂一声,唇边却露出笑容,只要能确保女儿的地位,又有何不可?
“过两天带乐氏过来我瞧瞧。”他道。
苏玮知道他接受这个安排,又说了会子话,便告辞了。
府里,三个要好的好友已在书房等着了。一见苏玮,壁头盖脸地问:“怎么回事?”
扫了三个好友一眼,苏玮只有苦笑。
今天他们都去了报国寺,风言风语的全听到了,为好友难过的同时,也很生气。
会昌侯四子汪华性子耿直,接着道:“老夫人怎么能擅自作主呢?这样对你以后的妻子岂不是极不公平?”
他是不相信无名女尸一说的,威武王爷是什么人,怎么会随便拿无名女尸充当小郡主嘛。
“话也不是这么说。”英国公世子许宏斯斯文文的,却心思深沉,这时细声细气地道:“老夫人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芮夫人又没老糊涂,怎会信口开河呢。勋贵里那点事,谁不清楚呀,肯定不会没原因。
为这个,两人争执了一路,谁也说服不了谁。
苏玮叹气,道:“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楚。”
兴业侯世子马伯权问:“真没找到定情信物?”他话一向比较少,总是三思而后行,不肯多说。
“是。”苏玮把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三人听得很细,任何一个细节,许宏问之再三,确定无误。
苏玮在棺前大哭也被他给问出来了,三人咋舌不已。汪华道:“你这家伙,还会哭啊?”
三人自小打架打出来的交情,苏玮这小子打架时可是越挫越勇的。
苏玮两手一摊,道:“你才不会哭呢吧。”
说着三人都笑起来,气氛一时轻松不少。
许宏的坐位对着书房门,无意间见门口人影一晃而过,不一会儿,又是人影一晃而过。这次看清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
“是不是有什么事?”他依稀记得这丫鬟叫什么菊来着,是在书房侍候的。
苏玮回头一看,秋菊站在门边,一脸关切。见苏玮眼睛望过来,忙行礼道:“小姐让我来打听,国公爷回来了没有。她很担心呢。”
“你表妹想干嘛?”汪华一脸厌恶道。真是物以类聚,他们几个都不喜欢叶黛儿的以自我为中心,总觉得她自私又矫情。
苏玮道:“不是我表妹。”对秋菊道:“知道了,就说我一会儿过去,晚饭在枫叶院吃。”
今天真心没心情和三位好友应酬,要不是他们等在书房,他早去乐思齐那儿寻求安慰了。
“有情况。”汪华怪笑,道:“是不是金屋藏娇啦?”
苏玮正色道:“是红颜知已。”
“厉害。这是一心两用啊。”汪华竖大拇指:“亏你还能在小郡主灵前哭成那样,真的假的?就没觉得亏欠你那位红颜?”
面对汪华的取笑,苏玮摇头,道:“她懂我的心,不会怪我的。”
汪华瞧了瞧其他两位,收敛起笑容,道:“真有这么好?”
马伯权和许宏也神色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