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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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下车,来到门房,喝令门子:“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小姐的车吗?还不快点开了角门,让小姐的车进去。”
平时见了她“姐姐”前“姐姐”后陪着笑脸的门子此时大剌剌地坐着,手里还拿着一个茶盅,冷冷道:“国公爷吩咐了,谁放黛儿小姐进来。谁去农庄。小的怎么敢违逆国公爷的命令?还请小姐体谅小的些儿吧。”
叶黛儿听了这话,差点倒仰。
落霞请示道:“小姐,怎么办?”
怎么办?她一咬牙,道:“你去,跟姑妈说一声,让姑妈派人来接我。”
可是落霞进不去,门子依然语气冷淡地道:“不要说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猫儿狗儿,也是不能进的。”见落霞气得脸色铁青,他又道:“不过昨儿个楚国公倒是进了。国公爷没说楚国公不能进。要不。小姐还是去请楚国公带一带路吧。”
这叫什么话。叶黛儿禁不住泪就掉下来了,咬碎银牙道:“瞧我不把狐狸精撕成碎片。”
落霞劝道:“在府门前搁着也不是事,我们不如先回去吧,待国公爷教训了徐国公再说。”
叶黛儿可不乐意了,道:“凭什么让国公爷教训他?他是受了那狐狸精的迷惑,要教训,也该教训那狐狸精。”
得,当我没说。落霞适时闭了嘴。
就在这时,一匹路奔驰而来,到府门前勒住缰绳。马上一个粗布长袍的男子。
大剌剌坐在门房里的门子屁颠屁颠地跑出来,打开角门,陪着笑道:“快进去吧。”
徐国公府就是一个小厮,衣着也比豪门的公子哥儿光鲜,断没有身着布衫的道理。不用叶黛儿开口,落霞已下了车,问才把角门拴上的门子:“那人是谁?”
门子道:“是跟乐姑娘一起来的段师傅。”
叶黛儿当即气得把大迎枕扔出车外。丫鬟们都低垂着头,唯恐成了出气筒。
几辆车停在府门前,眼看日头升到头顶,落霞硬着头皮劝道:“小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过两天姑奶奶派人来接,我们再回来。”
“他要不亲自来接,我才不来呢。”叶黛儿恨声道。
“那是那是。”落霞只想尽快把这位主儿劝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顺着她的话道:“要他用八抬花轿抬,小姐才来。”
叶黛儿突然指着朱漆大门,道:“谁出来了?”
从角门出来一辆马车,刚才进去的段勇带了几个人跟在车后。那车上还有徐国公府的标记呢。
车窗大开,露出一张美极的脸,一个少女和一个小丫鬟坐在车里低声说话呢。
太受打击了。叶黛儿顾不得千金小姐的身份,猛地跳下车,一个没站稳,脚脖子疼得她“嗷”的一声叫。丫鬟们回过神来,忙也下车,扶的扶,蹲下看她脚的蹲下,好一通忙乱。
这时,又是一阵马蹄响,苏玮带了十几个侍卫骑马过来,他才跳下马,落霞提了裙袂跑过去,求道:“国公爷,我家小姐扭伤了脚,求求你让我家小姐进内歇息。”
苏玮回过身,看清疼得冷汗直淌的叶黛儿坐在车把式的位置,走过来道:“又怎么了?你就不能老实点儿吗?”
看到他,叶黛儿心中一喜,可他那微蹙的剑眉,不屑的表情,说出来伤人心的话,都让她如坠冰窖。她忍不住珠泪滚滚,呜咽道:“我死了算了。”
“那你回府去死吧,别死在这儿,连累我挨我娘的骂。”苏玮道。
叶黛儿气得脱下绣鞋掷了过去,苏玮侧身避开,转身即走,侍卫们忙跟了上去。
身后叶黛儿放声大哭,哭声震天。
苏玮走到角门边,对哈着腰的门子道:“让她进来吧。”
叶黛儿正哭得欢,门子恭声道:“国公爷吩咐,小姐这边请。”
丫鬟们在她的哭声中恨不得地上裂条缝让自己钻进去,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还是骨肉至亲,不至于没有人性啊。
叶夫人刚好在吃饭,听说她扭伤了腿,搁下碗筷过来。叶黛儿一见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泪水鼻涕横流。
叶夫人看着心疼,拍着她的背,道:“好孩子,姑妈知道你受委屈,你看我怎么罚他。”
叶黛儿哭道:“我不要跟那狐狸精同住,姑妈,你赶那狐狸精出去。”
可不是,自从乐思齐搬到这儿,从来没有过来请过安,听丫鬟们说,儿子把在书房服侍的丫头秋菊给了她,天天带她在府里闲逛呢。她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位女主人?叶夫人竖眉喝道:“去,把姓乐那女子叫来见我。”
一刻钟后,去唤人的丫头回来禀道:“夫人,乐姑娘不在府中。”
“国公爷呢?”叶夫人问这话时,叶黛儿停住哭泣,回想府门口的一幕,貌似两人刚才一出一进,并没有在一起呀。
丫鬟照实回道:“国公爷刚从宫里回来,正在净面洗手,准备用膳。”
“真是岂有此理。”叶夫人更不乐意了:“哪有女子不顾自家男人,在外抛头露面的。”
叶黛人脸上还挂着泪渍,结结巴巴问:“姑妈是说,他们,他们已经……”
莫不是他们已经同房了?若是如此的话,难不成自己以后真的要跟这个女人做姐妹了?
叶夫人自以为是地道:“你表哥今年十七了,成亲前先纳两房妾侍也是正常的,你别大惊小怪。”
叶黛儿郁闷地想,这女人真是可恶,还学会生米煮成熟饭了。脸上却是一片温婉的神情,柔声道:“侄女也希望表哥多纳几房妾侍,能够为苏家开枝散叶。”
叶夫人满意地点头,道:“你这么想就对了。”转头对丫鬟道:“去,请国公爷过来。”
叶黛儿忙吩咐丫鬟端水洗漱,重新梳妆。叶夫人笑吟吟地看着她和丫鬟们打开首饰匝子,对比着哪枝步摇表哥会喜欢。
苏玮自顾自吃饭完才过来。才到廊下,坐在炕上的叶黛儿已扬手叫:“表哥,我们在这儿呢。”
苏玮先拜见母亲,再去看她的脚,脚脖子肿了起来,于是让人请大夫,道:“你既然病了,理应回府养着,在这儿可不妥。”
叶夫人抚着侄女的脚脖子,道:“怎么就不妥了?你瞧瞧,都肿成这样了,她爹娘见了,还不心疼死。”
苏玮撇了撇嘴,道:“儿子还有事,先告退了。”
“表哥,”叶黛儿可怜兮兮道:“我疼得厉害,你就不能陪陪我吗?”
叶夫人也道:“才刚从宫里轮值回来,又能有什么事?就陪你表妹坐会儿嘛。”
苏玮道:“我又不是大夫,陪她,她的脚能好吗?上午在宫里遇见汪华,约我下午去射箭,这不是得去准备准备吗?”
汪华,会昌侯嫡四子,一向与苏玮谈得来。
叶夫人叮嘱几句诸如凡事小心的话,又把跟的小厮叫来盼咐一番。家韦耐着性子听完,告退出来,马上训巴若尘找来。自从乐思齐挨了一巴掌后,苏玮派了若尘暗中保护。乐思齐虽有侍卫,说到底不是徐国公府的人,真遇上事儿,也派不上用场。不如若尘,身手好,又是他的人,什么事做起来方便。当然,乐思齐外出,若尘便没有一起跟去了。
第135章 帮忙
叶黛儿在姑妈跟前说了乐思齐好一通坏话。听说她擅自外出,叶夫人柳眉一竖,让人去枫叶轩唤乐思齐。
丫鬟回来禀道:“乐小姐外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真是岂有此理。”叶夫人勃然大怒。虽说乐思齐来的当晚,她拐弯抹角问苏玮两人的关系,苏玮只淡淡说朋友,但叶夫人还是以为儿子不好意思挑明。她一厢情愿把乐思齐当成儿子的外室。也正因此,对她不闻不问。
叶黛儿道:“姑妈你看,这还没过明面儿呢,便这么轻狂,真给了她名份,怕是谁也不放在眼里了。”
叶夫人喝令丫鬟:“去枫叶轩守着,那女子若回来,带来见我。”
乐思齐直到申时才回,才到枫叶轩门前的小路,几个五大三粗的嬷嬷横在面前,一个脸如寒霜的丫鬟越众而出,道:“夫人有命,押你回去。”
苏玮袭爵,照里该称呼叶夫人为“老夫人”,因苏玮未曾成婚,没有请封“夫人”,府里的仆人们又称呼惯了,一直没改口。
乐思齐一怔,心道:“我只是客人,又没动你们家一草一木,怎么要‘押’我去处理?”
韩先和段勇已带人把乐思齐围在中间,双方对峙起来。
枫叶轩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若尘几个起落,窜了过来,拦在乐思齐一群人与那丫鬟中间,昂首道:“你回去告诉夫人,国公爷说了,枫叶轩方圆之地不容许外人进入。你已越规,还是快走吧,免得国公爷回来责罚。”
几个嬷嬷脸上肌肉抽动,国公爷真不是善茬,谁惹得起啊。
可是那丫鬟是叶夫人跟前的人。不仅不肯退下,还往前一步,道:“国公爷难道连夫人的话都不听了吗?”
若尘回头对乐思齐道:“小姐请先回院,这里有我呢。”
乐思齐道了谢,带着人绕过她们。
几个嬷嬷不敢拦阻,眼睁睁看着乐思齐一行人进了院子,关上大门。
丫鬟气得跺脚。道:“我看你们如何向夫人复命。”
若尘冷哼一声。掉头便走,也回枫叶院了。
叶夫人得报,气得脖子上青筋突突乱跳,道:“传下去。自今晚上起,停了枫叶院的食物用品,我倒要看看,玮儿能护她到什么程度。”
乐思齐很快听说了发生在府门前的事,拿了徐国公府的腰牌,对段勇道:“带人去采购日常用品和食物。咱们在这儿住,日常花费应该自负。”
日常用度的事,她跟苏玮提过,苏玮不以为然。道:“多几个人吃饭。能多几个钱,徐国公府连这么一点小钱都拿不出来了?”
现在看来,里头的水很深,可不是几个小钱的事。
果然,晚饭后。冬儿悄声道:“杜大娘说那边没送食材过来,幸得我们先买了,要不然,今晚上定会短了吃食。”
乐思齐微微笑了笑,让把段勇叫来,道:“看看哪儿有合适的院子,我们买一个。”
这些天段勇一直忙着在外找场地,今天她外出也是为止。可惜,还没找到合适的。
段勇应“是”,道:“我们住在这儿也觉得浑身不自在,终归不是在自己家里。”
守在外面的韩先也进来插话道:“俗话说一入豪门深入海,豪门里那有没争斗的。我们在这里,难免有人把我们当敌人,还是快点搬出去的好。”
乐思齐努力回想,前世的燕京有什么好地段又不贵的,希望能给段勇指一个方向。可惜想了老半天,还是拿不准。前世,她只是参加旅游团玩了六天,有什么印象?
几人讨论了一回,乐思齐洗完澡,独自抱着大迎枕坐在临窗炕上继续想,秋菊却进来道:“小姐,国公爷来了。”
说话间,苏玮掀帘而入,一眼见乐思齐墨黑长发披在肩头,粉红家常衣裳,领口微敞,雪白的肌肤,性感的锁骨。他的眼睛直了。
乐思齐还没从沉思中回过神,指了指炕沿,道:“坐吧。”
秋菊小声提醒:“小姐该起来见礼。”
“哦。”乐思齐不由一笑,又忘了他的国公身份了。扔下大迎枕站起来,苏玮摆手道:“免了。”已在炕沿上坐下。
一阵淡淡的酒味扑鼻而入。
“这是,喝酒了?”乐思齐仔细打量他,羊脂玉的簪子绾起来的墨发还湿着,显然来之前刚淋浴过,月白色的长袍,没有系带子,就那么松松垮垮的垂在腰侧。他随意在炕上盘腿坐了,露出里头的白色纨裤。
苏玮感觉到她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问:“不会是酒色上头吧?”
“那倒没有。”乐思齐问:“喜欢喝什么茶?”
说话间,秋菊已沏了茶来。苏玮笑道:“这个,你问秋菊就好。”
乐思齐靠着墙壁坐了,道:“既然秋菊知道,我就不用再费心了。”
苏玮笑了一声,端起茶喝一大口,道:“听说我表妹给你找不自在?我倒烦她在这儿,无奈中间碍着个老娘,实在是……”
难得见他自甘示弱,乐思齐理解地点头:“明白。我本来是外人,无意掺合到你们的家内事中。我想,为免你为难,不如我找个宅子搬出去。或者,你帮我找个宅子,省得我两眼一抹黑,不知上哪找好。”
苏玮定定看了她一会,从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生气伤心。乐思齐就那么坦然地与他对视着。
“我没有为难。”苏玮语气依然淡淡,道:“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她们那么闹,一点不顾及我的面子。难道你也不支持我?就这么想退却?”他把茶喝了,茶盅递给一旁侍立的秋菊,道:“让我情何以堪哪。”
乐思齐一怔,敢情自己成了他向表妹开战的帮凶了?
苏玮接着道:“我没有兄弟姐妹,七岁开始支应门庭。我娘以前还疼我来着,最近几年,却一心放在黛儿身上。自从父亲过世后,祖母天天在佛堂念经,大概是思念父亲了,却对我这个活着的孙儿疏于照顾。”
这么惨啊。乐思齐听着他富有磁性的声音淡淡地说着,眼眶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