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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下堂皇后乞丐妻-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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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姓皇甫,单名一个彦字,是宁熹国的二皇子,自六年前到藏渊国后就一直住在宫中。”
这个答案大大出乎楚月吟的意料了。她原以为皇甫彦是宇文骅的兄弟,或者爱臣,亦或者朝臣家的子弟,没想到他竟然是邻国的皇子。难怪第一次见皇甫彦时,灯光虽然璀璨,却无法掩盖住他身上隐隐透出的贵气。他的气质不像宇文骅那般的张扬霸道,要温润许多,只是隐忍之下又潜藏着说不出的魅惑。
就说皇甫彦在醉八仙闪身避开她一事,虽然可以解释为顾忌一旁的宇文骅,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其中透着莫名的诡异。
等等,一国的皇子不待在自己的国家里,却住进了藏渊国的皇宫中,还一住就是六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甫公子为什么会到藏渊国来,还在宫中住了这么久?”楚月吟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把心中的疑问一一解开。
冷锋心想,她对皇甫彦真的一无所知吗?他略略眯了眯眸子,眸光落在她白皙的柔荑上它正轻轻拎着青花瓷茶壶,往茶杯里斟着茶水。暖暖的热气从茶杯中缓缓升起,如烟似雾,渐渐地散开,然后消失不见了。
“皇甫公子是宁熹国皇帝皇甫敖风和皇后秦天娇所生,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哥哥宁熹国太子皇甫博。六年前,皇甫公子是以质子的身份来到藏渊国的。按照两国的约定,他住在皇宫中,吃穿用度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就是不能随意出宫,更不能离开都城。”
皇甫彦是质子?!楚月吟诧异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不敢相信地看着冷锋。虽然冷锋说的轻描淡写,可是他与她都很清楚,这是一个多么耻辱的身份。高贵的皇子被作为人质送到缔结联盟的国家,受制于那个国家的国君,没有自由,甚至可能连尊严都会被剥夺。楚月吟终于明白,为何会在皇甫彦的身上看到与其身份不符的隐忍来。
其实皇甫彦还有更加让人吃惊的一面。只是,应该告诉她吗?冷锋想了想,决定不说。还是让楚月吟自己去发现,或者从他人的口中得知吧。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再说话,默默地相对喝着茶。一片枯黄的树叶被秋风一吹,摇摇晃晃地从依附着的树枝上飘下,离开相亲相爱了一整个夏天的伙伴们,像一只蝴蝶一般在风中翩翩起舞,然后落在了石桌上。
楚月吟看着那片不约而至的黄叶,突然心中感到凄凉无比。她心想,她也学那些古人悲秋了吗?是因为听到了皇甫彦的“遭遇”,还是因为大婚已经迫在眉睫?
又一阵秋风刮过,吹得白玉兰的枝叶哗哗作响,并且毫不留情地将拼了最后一口气留在枝上的黄叶卷起,一片、两片……漫天飞舞着……
楚月吟突然起身,冲出亭子,仰起脸,高举着两臂去接纷飞的黄叶,几个旋身,淡绿色的裙裾飘动起来,她仿佛变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瑶池仙子,在纷纷的落叶中旁若无人、自得其乐地旋转起舞着。
冷锋看呆了。不是舞蹈胜似舞蹈,她的舞姿不矫揉不造作,比宫中那些中规中矩的舞蹈要生动得多。他不禁问自己,将这样一个绝美灵动、追求自由的女子送进宫去,是否太残忍了? 

第二十五章 大婚的前夕(2)
该来的总该还是要来的,不会因为楚月吟的祈求而推迟或者改变。
屋外的风有些大,被吹动的树枝发出哗哗的响声。突然天上一声惊雷,噼噼啪啪开始下起雨来。明日清晨,院子里想必会是满地的狼藉吧。
屋中却温暖如春,满眼的红色,一片喜气。此时楚月吟正端坐在梳妆台前的锦凳上,让宫中派来的喜婆帮忙梳头。
上半夜在银巧的提醒下,楚月吟早早地睡了,但也不过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人唤了起来。用浸泡过玫瑰花的热水沐浴后,她穿上了大红的喜服。
这皇后的喜服要比普通人家的新娘嫁衣讲究很多,是用最上乘的云锦制成的,裁剪的手艺非常高超,连接的地方精细无比,竟然看不到一点针脚。
喜服的胸前位置用金线绣了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的眼睛处镶着一块红宝石,九根尾羽的每一个眼上也镶着不同颜色的宝石。裙裾和袖口上面则用金丝绣了吉祥的百合花图案,每一朵百合花上都点缀着白色圆润的珍珠。
喜服复杂,可是喜婆梳的发髻却比想象中要简单许多,而且梳好后没有插任何的首饰,就连耳环也没有让她戴。
喜婆停手的那一刻,楚月吟有些疑惑,这样就可以了?是不是太简单了,与身上的喜服一点也不相配。
前几日,楚月吟在书上看到,藏渊国女子出嫁时梳的发髻非常复杂,而且插满了步摇、簪、钗……就好像“孔雀开屏”一样。她看到时,大大吃惊了好一会儿。当时她跟银巧说,她可不想变成臭美的孔雀,银巧还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
喜婆退下后,换了一个年轻一点的姑姑上前来替她化妆。那姑姑打开一个匣子,里面琳琅满目,全部是香膏、胭脂、水粉、眉墨……每一样都有十几种可供选择。
不用做“孔雀”,却要做京剧演员吗?楚月吟在心中哀叹。趁着姑姑低头在匣子里挑选着,她“镇定”出声:“不要太过浓艳,皇上不喜欢。”
欣悦姑姑闻言停了手,抬头看着这个即将入宫为后的女子。
楚月吟不动声色,心中暗道:宫中的妃嫔,哪一个不是浓妆艳抹,非要让皇上一见之下惊艳方肯罢休,而自己与众不同地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怕是让这个见惯了妃嫔争宠戏码的资深姑姑“刮目相看”了吧。
楚月吟以为她的“无礼要求”会遭到拒绝,不料欣悦姑姑细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淡淡地点头道:“皇后娘娘天生丽质,如同清水出芙蓉,浓艳的妆容反而会掩盖掉您的优点。欣悦就帮娘娘化一个自然一点的妆吧。”
欣悦姑姑的手艺很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化好了妆。镜中的美人有一张恰到好处的鹅蛋脸,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粉面桃腮,鼻若悬胆,眉似远山黛,眼如秋波横,尤其是一张樱桃小嘴含着三分浅浅笑意。饶是看遍了宫中姹紫嫣红、环肥燕瘦的欣悦姑姑也看呆了。
楚月吟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既庄重又优雅,正符合她即将被冠与的身份皇后。楚月吟客气地道:“谢谢姑姑!你的手艺很好,我很喜欢!”
欣怡姑姑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常态:“皇后娘娘过奖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说完慢慢地退了下去,站在楚月吟身后四、五尺外。
终于结束了!此时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和衣假寐片刻,只要不弄乱喜服、发髻和妆容。楚月吟心中暗喜,打着如意算盘,可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原来欣悦姑姑一退下,一直在旁边伺候的两个宫女就将一个雕花漆木箱子搬了过来。看她们有点费劲的样子,楚月吟猜测箱子里装着的东西一定很重。
喜婆重新走上前来,指挥着宫女打开箱子,将里面的凤冠小心翼翼地搬出来。楚月吟一见,顿时被凤冠上面硕大繁多的珠宝耀花了眼睛,眼珠子都不会动了。她直直地看着它,无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呆呆地任喜婆和宫女们把凤冠戴在她的头上。
凤冠戴在头上的那刻,楚月吟的第一感觉就是太重。怎么可能不重呢?用了那么多珠宝制作,而且每一颗宝石都价值连城。单说那些垂至肩上的流苏,密密麻麻的,不知道用了几百上千的珍珠串成。
楚月吟努力提起精神,挺直了颈项,从镜子中打量着自己头戴凤冠、身穿喜服的样子。高贵!美艳!大方!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么多珠宝戴在头上、穿在身上,能不高贵吗?
喜婆和宫女们交口称赞起来,就连那个一直表情寡淡的欣悦姑姑也露出了欣赏的浅笑。
“嬷嬷,这凤冠可以上花轿前才戴吗?”这才戴了一小会儿,楚月吟就已经觉得腰酸脖子痛了,要是一直戴着,恐怕还没等到上花轿,她就要“因伤殉职”了。
“这……”喜婆不敢拿主意,转头去看楚月吟身后的欣悦姑姑,见欣悦姑姑点头,方笑着回道,“就依皇后娘娘,上花轿前再戴吧。”
喜婆与欣悦姑姑之间的交流,被楚月吟看在眼里。她从镜子中看向身后的欣悦姑姑,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穿的是桃红色的宫装。可见欣悦姑姑年纪不大,在宫中的品级却不低,已经是一等女官了。
再看那喜婆,穿的是墨绿色的宫装,这是二等女官的服饰。而那几个宫女穿的则是浅粉色的宫装,说明她们是某个宫里的近身宫女,专门贴身伺候妃嫔。如果是负责其他事项比如浣衣、打扫之类的宫女,穿的则是浅绿色的宫装。
欣悦姑姑是慈宁宫赵太后的人,原本不需要出宫为大婚之事奔波,但她今日却是奉了主子的旨意,特地来为楚月吟操持,顺便暗地观察这位后宫之主的品行。
当下,见楚月吟从镜中暗暗打量她,欣悦姑姑走上前来,轻轻拂了一礼,道:“此时离皇后娘娘出阁还有一段时间,皇后娘娘要不要休息一下?”花桥入宫之后,宫中会有盛大繁琐的大婚仪式,新娘子必须要有很强的体力和毅力才能坚持到最后。
楚月吟点头,确实要抓紧时间养精蓄锐,但她考虑的却不是欣悦姑姑想的这些,而是夜晚如何和宇文骅斗智斗力。
欣悦姑姑指挥着几个宫女整理好床榻,在床头竖着放上柔软的枕头,让楚月吟斜靠着床头小憩,然后退到远离床榻的地方,静静地守着。
满目刺眼的红色,加上这么多外人在她的房中,哪里会睡得着?楚月吟想着,还是轻轻闭上了眼眸,打算假寐休息一下,补充一点精力。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却真的睡着了。 

第二十六章 盛大的婚典
天亮了,骤雨停了,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楚府外锣鼓震天、鞭炮响彻天地,迎接新娘子的花轿如期临门。
过了一会儿,身穿大红喜服、头戴凤冠、蒙着喜帕的楚月吟被喜婆背出了楚府,送上了花轿。花轿在冷锋带领的侍卫护卫下,在城中走了一圈,方回到皇城,从乾元门抬了进去,直到太和殿前停了下来。
迎亲的队伍和护卫的队伍离开花轿,跪在了汉白玉铺就的大道两旁,和一大早就等候着的文武百官一起低首敛眉,恭候着宇文骅的驾临。那个丰神俊朗的天子身穿着大红的喜服,缓缓地顺着石阶走下大殿,走向停在大道上的花轿。
四周一片寂静。楚月吟坐在花轿中,紧张地绞着手中的丝帕。突然,轿子发出很大的声响,她吓了一跳,并且感觉到轿子震动了一下,然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梓童,请下轿!”
宇文骅!原来那响声是他踢轿门发出来的。楚月吟起身,弯腰出了轿子,还未站定,柔荑就被一只大手牵住,然后被宇文骅带着往前走去。因为头上蒙着喜帕,又不能低头看路,楚月吟走得很是小心翼翼,这一来就有点跟不上宇文骅的步伐了。
“怎么了?”宇文骅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
“没,没事!”楚月吟正全神贯注地支撑着那顶沉重的凤冠,突然听到宇文骅的问话,吃了一惊,“我……臣妾看不见路。”
宇文骅瞬间明白了她的窘迫,停住了脚步。
楚月吟感觉到身边人停下,正觉得奇怪,突然柳腰被一只铁臂箍住,然后整个身子一轻,被宇文骅拦腰抱起。
“抱住朕。”耳边传来宇文骅的低语,楚月吟脸一热,双手听话地揽住了他的颈项,这样一来,她的螓首就顺势靠在了他的胸前。
“嗯。”宇文骅发出一声低哼。
楚月吟隔着喜帕,看不到宇文骅的神情,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你别乱动。”宇文骅边说边迈开大步,顺着高高的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上大殿,身后跪了一大片的文武百官,全部低着头。
昨夜,听欣悦姑姑讲述大婚仪式,这太和殿的石阶是要皇帝和皇后一起走上去的。宇文骅抱着她走上去,算不算“犯规”?
从宇文骅的身上传来一阵阵的热,楚月吟感觉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热,恐怕已经红的像要滴出血来了吧,幸好有喜帕遮着。她有点不自在,螓首在宇文骅的胸前挪动了一下。
“不是叫你别动的吗!”耳边传来宇文骅低低的吼声,楚月吟一怔,不知道她哪里惹到他了。突然,仿佛灵光乍现,楚月吟好像知道宇文骅为什么发怒了。她试探地又再挪动了一下螓首。
果然,宇文骅又爆发了:“楚月吟!你再动朕就把你扔下去!”
赤裸裸的威胁!楚月吟暗暗偷笑,果真是凤冠上的珠宝硌痛了他。不过宇文骅出言威胁,她倒也不敢再动了。要是激怒了他,真把自己扔下地去,众目睽睽之下,多丢脸,她以后可怎么做后宫之主啊!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宇文骅终于停住了脚步,将楚月吟放了下来,扶她站稳之后方放开手。两人并肩静静地站着。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味道,看来是在这大殿上设了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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