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事录-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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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忠几乎是横着身子进来的,待站稳之后,一见到劳鹭和燕十一,便颠颠地朝他们跑去,激动地蹭了两下。然后咬着燕十一的袖子,就想把他往身上甩。
燕十一顺势揽着劳鹭翻身上马,赤忠一下子肾上腺素飙升。打了个响鼻,一尥蹶子。撒开四蹄就往外狂奔。
夜微凉,一阵阵清风拂过脸颊。
有了对比,才觉得刚才经理的那些幻境也不是特别完美,存在很多破绽。真正的世界并不是幻境可以替代的。
“十一,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劳鹭还是有些不敢确信,问道。
燕十一点头,“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进祠堂的吗?”
“一个老头让我们进去的。”劳鹭回忆道。
“那时候的大门是开着的。我们进去了。如果是关着的呢?”
“敲门。”
“嗯,所以我想,大门只能从外面开,也就是只进不出。”
“所以你让赤忠开门。我们才能趁这个机会真正的出去。”劳鹭道,她若有所思,继续道:“可是那个奇怪的冥河的仪仗队是我们在进祠堂之前就遇到的。”
他们此时已经一路狂奔到了碰到仪仗队的那条路上。
现在劳鹭有些害怕,万一又碰到了那个仪仗队,她估计自己会先吐血而亡的。
她屏气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夏夜里虫子的叫声,并没有冥河的乐曲声。
撒开四蹄的赤忠跑的异常神勇,眼看就要跑到那条路的尽头了。
燕十一忽然夹住了马肚子,勒马缰绳。让赤忠停了下来。
“要去朱门镇?”劳鹭半转过身子,抬眼看着十一的下巴,道。
“怕吗?”燕十一伸手将劳鹭有些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柔声问道。
“我也有预感,事情还没有结束,去吧。”劳鹭说着转回身子,往后撒娇似的一靠,“十一,我累了。”
“睡吧。”燕十一低头在她的青丝上面轻轻啄了一口,调转马头,慢慢悠悠朝朱门镇驾马而去。
两个人都满足了,估计郁闷的只有赤忠了。难得才能这样欢脱地跑一次啊。
在十一怀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等劳鹭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张围着白色纱幔的床上了。
她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推断出这里应该是一个比较大的客栈,临街,窗户外的叫卖声都传了进来。
看着脸盆里有清水,劳鹭做了简单的洗漱,将一头及腰长发全部拢起来,扎成一个高马尾,拖在脖子里的头发离开了,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
门被推开了,十一端着一个砂锅煲进来。凭着敏锐的嗅觉,劳鹭笑道:“鱼肉粥!”
而燕十一俨然没有听到这句话,他见劳鹭一身白色束腰短衫,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一头长发高高束起,简单大方。
这个样子的女子是他从未见到过的,一般女子都喜爱盛装,最轻便的也是劳鹭平日里喜欢穿的纱衣。
劳鹭注意到了十一的眼神,脸微微一红,“我自己设计的夏装,很奇怪吧?”
“没有,很好。”燕十一只觉得自己心跳太快了,连忙将粥盛在小碗里。
劳鹭接过去吃了一口,满足地像只猫一样,两只眼睛眯起,“十一家的鱼肉粥,童叟无欺。”
“刚才出去买鱼的时候,我问了一下时间,只是过了一日而已。”燕十一觉得有些口干,马上灌了一口茶。
“这样说,我们经历的都是幻觉。”劳鹭不停地往嘴里塞粥,滑软鲜香的鱼肉从喉咙里滑进去,美味极了。
“我还打听了一下朱家。”燕十一只觉得今天的茶水不太解渴,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说罢转身去找小二要了一壶凉茶,等三杯凉茶灌下,才觉得好些。
“很渴?”劳鹭眨着眼睛问道。
燕十一尴尬地点头,脸颊微微发红,继续道:“朱家的确为三子办过一场冥婚,新娘的娘家是贞坊镇上的。”
“和我们在幻境里看到的一样吗?”想起那个诈尸的新娘,满地的鲜血和尸块,劳鹭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不一样。”谈及正是,燕十一脑海里劳鹭回眸的样子却慢慢淡去一些,“我们看到的太夸张了。”
他继续道:“真正的情况是,朱家三子和冥婚的新娘一起放进棺材,第二日进埋进了朱家的祖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那引导我们看到错误的画面有什么用呢?对了!”劳鹭惊诧起来,“昨日举办的冥婚?”
燕十一摇头,“一年前。”
“那那那那……我们看到的……”劳鹭瞠目结舌。
“估计也是幻境。”燕十一道:“进入离贞坊镇稍微近一些的地方,我们就开始处在幻境中了,当时因为离得远,所以还没有深陷在里面。”
两人正聊着,忽然听到底下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就是各种尖叫声。
燕十一和劳鹭对视一眼,马上冲到了窗口。
只见大街上碎了一口棺材,地上还有不少鲜血,周围的百姓受到了惊吓,纷纷尖叫起来。其中有几个胆子大的壮汉把棺材给推开了,只见下面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地上的斑斑血迹就是从他们身上流出去的。
看着现场劳鹭觉得诡异极了,那个棺材破碎散落的样子、还有将人快要压死的感觉。
“棺材是从高处落下来的。”燕十一和劳鹭几乎异口同声,两人说完,又一齐抬头,只见这朱门镇临街只有他们这个客栈有三层高,其他都只有两层,但是实在是看不出棺材到底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很快就有捕头和衙差过来了,看样子被压在棺材下面的一大一小两人已经死了,他们将尸体放到担架上用白布盖上,抬走了。
当他们开始整理现场时,棺材被打开了。
底下围观的百姓又是一阵尖叫混乱,连胆子大的衙差都往后退去。
居高临下,劳鹭和燕十一只看到棺材里的尸体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十一,她的衣服很眼熟。”劳鹭声音微微发颤。
燕十一没有说话。但是那尸体上面有些发黑的衣服的的确确就是冥婚新娘穿着的。
大街上还是一派混乱无法收场的状态,客房的门被敲响了。
燕十一去开门,只见一个长得很机灵的小二笑嘻嘻地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两盘点心,“客官,外面发生了晦气的事情,这两盘点心是掌柜的送给两位的,没有别的意思,压压惊。请客官不要在意下面的事情。”
他的意思很明确,这样晦气的事情就发生在他们客栈的门口,希望客官们不要建议,继续住下去。
燕十一和劳鹭对视了一样,劳鹭便笑道:“小二哥,听口音,你可是本地人?”
小二才敢抬头去看劳鹭,眼睛一下子就移不开了。
“咳咳。”燕十一干咳两声。
小二才知道失了礼,耳朵都红了,低头回道:“是是,小的就是这朱门镇土生土长的人。”
“那你可知道一年前朱员外给他三子办过一场亲事。”燕十一道。
小二一听这话,低着头的脸变了变颜色,“听过,就是场冥婚,没什么别的。”
“小二哥,请坐,可以给我们说说吗?”劳鹭笑靥如花,给小二到了杯水,又请他吃那两盘点心。
小二就这样晕晕乎乎地把自己见到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临走前还给劳鹭说了许多要忌讳的事情,最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燕十一黑着脸,“鹭子,以后不许这样了。”
“怎样?”劳鹭浑然不知。
“美人计。”
“噗——”劳鹭喷茶。
、011 另一桩冥婚?
燕十一面无表情地用巾布把桌上的茶水擦干净,闷闷的,不去看劳鹭。
好大一股酸味。劳鹭失笑,第一次见十一吃醋。
“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对小二这样了。”劳鹭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燕十一板着的脸恢复了一些,正要说话,却听到。
“下次碰到陆听焘那种质量的才考虑。”劳鹭笑嘻嘻道。
虽然知道她是在故意开玩笑逗自己,可是燕十一还是不自觉地黑了脸,别过头去,活像是一只负气的猫儿。
劳鹭在一旁捂着嘴笑得开心,燕十一则郁闷了。一开始还有一些生气,但是后来又觉得自己竟然为这样的小事生气,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劳鹭竟然逗他,面子上有点点挂不住了。
燕十一的脸慢慢从黑色转为了红色,再变成深红色,最后就是绛紫色。
“十一。”劳鹭不再玩了,伸出手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
燕十一不理。
“十一,我刚才哪里用什么美人计,我最多也是个丑女恐吓计。下次保证不和十一以为的其他男人有说有笑,遇到神色猥琐的,直接揍,揍到他成猪头为止。”劳鹭捏着拳头挥,求饶道。
燕十一见有了台阶,快速顺着下去,一本正经道:“不许忘了今天说的。”
“嗯嗯。”劳鹭受教,点头如啄米。
“十一,小二哥说的,你怎么看?”劳鹭道。
小二哥刚刚说的东西也无关紧要,就是有几件看着不太关键的事情,倒是让人在意。
一件就是冥婚的第二天,贞坊镇那新娘的母亲就暴毙了。另一件则是一向民风开放的朱门镇忽然多了很多节妇。
小二哥临走前还特地嘱咐,千万不要去朱员外家。估计里面还有一些蹊跷。
燕十一想了想,淡淡道:“那具尸体真的是冥婚新娘的吗?”
“我想……”劳鹭刚开口,燕十一抢话道:“去衙门看看。”
劳鹭点头。
两人向小二打听了路。一起往朱门镇的衙署去了。
路上。
“十一,我还是去换掉这身衣服吧。”劳鹭有些尴尬道。
燕十一看了看周围。无论男女老少都看着鹭子,基本都在讨论她的穿着,还有一些打扮好看的年轻女子,则是想知道她这衣服是不是开封的新款式。
“无碍,不要去在意。”燕十一淡淡道,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朱门镇不大,只有一个很小的衙署。几个衙差而已。
正午时分,衙署门口歪歪扭扭站着两名年纪很小的衙差,都拄着杀威棒打瞌睡。
“咳咳咳。”燕十一咳了咳。
其中一个十八岁左右,年纪较大的衙差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抬起左眼看了看燕十一和劳鹭,懒洋洋道:“有什么冤情就击鼓。”
另一个衙差也醒了,看着最多只有十五,脸上还有一些婴儿肥。套着一身过大的官服,看着像是在玩过家家的小孩。
“我们有些事情想要和这里的大老爷谈谈。”燕十一道。
劳鹭心中暗想。十一现在已经不是暗卫了,应该不是想要见大老爷就能见到大老爷的。
婴儿肥衙差伸手往后甩了甩,一大截卷上去的袖子甩了出去,“大老爷在里面呢。想见自己进去吧。”
“嘎。”劳鹭哑口无言,惊讶地瞪着眼珠子。
燕十一却好像很理解,淡淡地道了句谢,便进去了。
“这样小镇子上的衙署,官员都没有品阶,一般都是镇子上的人推的,地位还没有族长高。”燕十一见劳鹭不解,解释道。
果然是地位不高么,衙署也忒小了一些,外面一个大门,里面就是一个较大的四合院,中间的正堂被布置成了一个公堂,壁画是青天明月。两旁各两间耳室。
而所谓的大老爷,现在正背对着燕十一和劳鹭,站在院子里,瘦小的身形和花白的头发,他没有转身,劳鹭就已经脑补出来了一个猥琐小老头的形象。
他正对着一口碎掉的棺材和两具尸体发呆,旁边还有一文一武两个人在,估计是主簿和捕头之类的存在。
“大老爷。”燕十一恭敬地唤了一声。
大老爷转了过来,的确是小老头的形象,不过猥琐是没有,看着很憔悴,被什么事情困扰的样子。
他摆了摆手,“鄙人姓朱。”
劳鹭吐了吐舌头,这朱门镇上的,都姓朱?
“朱老爷。”燕十一道,抬眼看了看那口棺材,正是掉在大街上那口,而那一大一小两具尸体,也是压在棺材下面的两具。
“我们今日投诉在客栈里,对事情有些想法,特来看一看。”燕十一道。
“嗯。”朱老爷没精打采地点头。
劳鹭觉得,这样族村一样的镇子,大家都相互认识,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突然就冒出来了人命关天的事情,这大老爷算是懵了。
劳鹭跟着燕十一上前看了看,从尸体还没有腐烂的部分可以看出,这是一具女尸。劳鹭根据在大学里被邹老师和吴彬的熏陶下学习到的皮毛判断,这女尸估计已经死了一年左右,从骨骼的发育程度看,才十五岁不到。和冥婚新娘契合。
再看她的衣服,那套奇怪的大红喜服不多见,可能是冥婚特有的,所以劳鹭一直记得,就是那个冥婚新娘身上的那一套。
“新郎呢?”劳鹭轻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是无耐现场安静的厉害,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只见朱老爷、捕头、主簿的脸色都白了白。
劳鹭朝燕十一眨眼——估计他们也怀疑这尸体是朱员外家三子的媳妇。
燕十一点头——的确。
很快,跑进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衙差,他急匆匆地说道:“老爷,朱员外来了。”
“快请。”朱老爷一脸恭敬地走向大门,正好遇上朱员外进来。
朱员外原本就珠圆玉润的,再加上一个啤酒肚,穿着一身青色暗纹长衫,一副富贵逼人的样子。和朱老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