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因子-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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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聂冰蓝点点头,“没死人就好。”
“还有啊,”谢医生坐到椅子上,又说道,“可警察却怎么也找不到劫匪用来抢银行的枪了,估计是被谁捡走了。现在广播里正播寻枪启事呢!”
“那可是个大问题!”聂冰蓝道。
“说到大问题,冰蓝,那个混混怎么不来找你了?”谢医生道。
“我怎么知道,不来我求之不得。”聂冰蓝道。
“就是就是!”看到聂冰蓝面露不悦之色,谢医生知道自己多嘴了,赶忙附和道。
“什么就是就是的,你们在聊什么呢。”一个女医生走进诊室问道。
“哦。是方主任啊,”老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我们在说今天早上的抢劫案呢。”
“你们也听说了啊!希望警察能赶快找到那把枪。”方主任道。
“是啊,希望警察能赶快找到那把枪,要不,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这回,是聂冰蓝在附和别人了。
“嗯……小聂,这几个月怎么没见那痞子了来缠你了?”方静问完,才发现了给她使眼色的老谢,赶忙接着说道,“看我怎么这么多嘴,其实这事该庆幸才对,要不你还怎么工作啊!”说完,转身急急地走出了诊室。
好消息:E市商业银行芳园街储蓄所职员辛雅仅仅只是受了皮外擦伤,而且,是在左臂上端(在为自己的性命感到庆幸的同时,躺在病床上的辛雅,对自己的容颜,更是给予了更多的庆幸……)——
“谢天谢地!”傍晚,在喧嚣到令人头皮发木的E市火车站候车大厅里,一个女人盯着正在播报有关商业银行抢劫案新闻的悬吊在空中的电视,自言自语道。她叫史秀,一个身材高高挑挑,看起来十足轻轻浮浮的女人。
“哎,你走不走,快点呀!”一个男人站在史秀的身后,不耐烦地催促道。而史秀仿佛是被从梦中惊醒,她垫起脚向队伍前面看去,原来已经开始剪票了。于是忙不迭从地上提起了一个大旅行箱,随着队伍慢慢向剪票口挤去。
“真他妈背!”好不容易上了火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后,史秀坐了下来,靠在硬座椅背上,长长的出了口气,在心里骂道。但——
谁知道事情会到这一步?竟然使她不得不离开E市!一想到就要履行自己的诺言回到自己已经很久不愿去想的云岭的老家,此刻的史秀很是有些不甘心——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史秀真后悔自己竟然找了那两个蠢货去办那件事!但……
为什么我非要去抢银行呢,我不是活得挺滋润的吗?!!!
火车启动的时候,史秀问自己——
最后史秀得出了结论,自己之所以冒出抢银行这个疯狂念头,只有鬼知道!她摇了摇头,头发丝扫着了旁边一个闭目养神的50多岁的男人,或许是痒了的缘故,男人抬手挠了挠脸,手放下的时候有意无意间碰到了史秀的大腿,发现史秀并无反应后,男人知道,这一路上,自己不会太寂寞了,他不由得微微的笑了。
“嗨,兄弟,看新闻了没?俩傻比今天抢银行栽了?还把枪给丢了!哈哈!”就在载着史秀的火车驶离E市火车站的同一时间,虽然天色已晚,但关于银行劫案的喧嚣依旧没有停止……
在E市大地公园里,一个浑身上下打扮得像一块冰糖的小个子男孩问他的同伴酷B。但酷B似乎没有听到的样子——
其实几个月来酷B总有一种天就要塌的感觉——“冰糖”都看出来了。
“听说那枪特好认,枪柄上镶了颗宝石。”冰糖边解旱冰鞋上的带子边对酷B说,但酷B一丝反应也没有,冰糖不由得有些恼了,“哎我说你小子怎么了,魂还在身上吗?听没听我说话啊?”
“我——”酷B拉长了调子感叹道,“我靠!”
“你靠谁啊你靠?”冰糖道,“你小子靠的女人还少吗?到底出什么事了,看你这熊样,失魂落魄的!”
酷B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是不是上次那女人太###兄弟你受不了了,几个月都没见你碰女人了!别怕啊哥们,你吃不消,还有兄弟我呐!”冰糖没在意酷B的沉默,把装鞋的包挎在肩上,边走边开着走在前面的酷B的玩笑。没想到酷B一转身竟然把右手扣在了他的脖子上,压低嗓门恶狠狠道,“别跟我提那个什么女人,听到了吗?你他妈再敢提那个女人我跟你玩命!”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我再不说还不行吗?”冰糖慌忙道,在酷B直视他的双眼里分明有一股杀气腾腾升起。
酷B猛得将冰糖搡在一边,掉头径自走了。
冰糖愣愣地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酷B走出了公园大门后,才长长地出了口气,道,“我靠你妈!哥们!为一个女人你他妈值得跟我玩命吗?!”
夜深沉。
李家村原本确实是一个村子,但现在仅仅成为了一个地名而已。窄窄的一条街道两边栉此鳞比的民宅小楼,见证着E市的疯狂发展史,此刻这座城中村笼罩在苍茫的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怪兽,丑陋不堪。
“不!不!不!”忽然一个男子的惨叫声传出了出租屋单薄的门板,子夜时分狰狞恐怖着左邻右舍。
“酷B这小子又犯病了不成!”房东老李骂骂咧咧的披上了衣服,走上了三楼,不一会儿,咚咚咚的擂门声和老李的呐喊声响彻院落,似乎决计和酷B的惨叫声一道,给所有熟睡的人们制造一部午夜惊魂的小电影——
“我告诉你小子,再这样深更半夜诈唬人你就给老子滚蛋,老子不缺你这样的东西,可老子缺觉!”话音未落,房间的门打开了,酷B直愣愣的戳在老李面前,黑暗中一张绝望的脸使老李心虚不已——
“你他妈别喊了行不?你他妈别惹老子烦行不?老子什么都不缺就缺钱!给老子剩下的房钱,给了钱老子我现在立马走人!谁稀罕住你的破屋!”酷B大声道。
“行了行了,老李,你看这大半夜的你两个叫什么叫!你也是,缺钱就吭声呗!借你不就是了?好歹住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怕你不还了不成?”老李太太走了上来,站在老李旁边对酷B说。
“我今天还就他妈不住了!”酷B看样子拧上了。一转身拉开灯,将床上的几件衣服一呼噜塞进一个蛇皮袋里,拎起挂在床头的溜冰鞋,将堵在门口的老李太太大力搡到一边,大踏步的下了楼。
被搡得踉踉跄跄的老李太太扶住墙站稳了,大声道,“给脸不要脸,滚就滚吧!反正老娘还多赚你一个月房钱!”说着她伸手摸了摸衣兜,忽然失声喊道,“钱,我打麻将赢得钱哪去了?!小子,你给老娘站住!”
但夜色深沉,狭仄的村街小巷里,酷B早已失去了踪影……
在老李太太以后愤怒的记忆里,失踪了的酷B,或许是“”劫案翻起的最后一朵浪花了,谁知道呢!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噩梦男女
虽然现在夜依旧深,但还是要到关注蔺雨文的时刻了——别忘了,劫案发生时,他就站在那家倒霉的储蓄所外,而且,仅仅相隔了一条马路……
蔺雨文不知道从何时起,恐惧控制了他的灵魂,并且一点一点的,逐渐蚕食了他故作的镇静——但他知道,刚才他的耳朵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怪异的响声,恐惧就是从那一刻起骤然降临的。
天黑黑,躺在床上的蔺雨文为此辗转反侧,思考着该不该去妻子的房间看看——那怪异的响声刚才就是从那里,穿过客厅,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但……恐惧就在他不断的思考中进一步僵硬了他的躯体,所以当终于下定了一探究竟的决心时,蔺雨文发现自己简直就是一具行走的僵尸……
蔺雨文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走进了客厅,夜已深,月光已经从客厅撤离到了凉台上,但仍可依稀辨出家具的轮廓。在比薄纱稍浓的黑暗里,电视柜沉默,沙发沉默,茶几沉默,只有从厨房传来的冰箱的嗡嗡声,震颤着蔺雨文的耳膜和心瓣。在颤抖中蔺雨文轻轻推开了妻子卧室的门,尽管妻子卧室的灯关着,但鼻子告诉他妻子还没有回来,否则现在肯定会有那既令他爱怜又令他厌憎的体息迎面扑来。他走进房间,蹑手蹑脚的绕过了床,径直走向了被落地窗帘遮掩的窗子,此时他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蔺雨文将落地窗帘猛的拉开半边,同时眼睛的余光迅速扫向那尚未被拉开的半边窗帘后,但除了訇然泻入的月光外,蔺雨文什么都没有发现,而那令人惊悸的响声却偏偏在此时再次响起,他慢慢地转过身,月光可以证明,蔺雨文意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不可饶恕——一个人从他刚刚疏忽而过的床上站了起来,抬起了右臂指向蔺雨文。蔺雨文几乎就要窒息了——在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的手里,他看到了那把枪!
……
蔺雨文不知道在失去意识之前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啤酒,当他终于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时,他发现自己就站在自己卧室的中央,他的右臂,正笔直地指向穿衣镜中的自己……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噩梦,只是蔺雨文不知道这个噩梦,到底是折磨的开始,还是折磨的终结。
蔺雨文放下已经举得酸痛麻木的右臂,推门走入了客厅。客厅的一切都是梦中所见:黑暗中沉默的电视柜,沉默的沙发,沉默的茶几,以及冰箱发出的嗡嗡声——但妻子安雅非倒是回来了。透过安雅非卧室那道虚掩的门,流淌出一线灯光,还有一点她的体息。蔺雨文一时间有些冲动,但那冲动是短暂的,因为他最后到底还是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他走进了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啤酒,之后便将自己沉重的身躯安置在了沙发上,在此之前他已打开了电视,屏幕在他盲目的遥控中不断地闪烁、定格,在刺耳的电视声中,蔺雨文发现妻子关掉了卧室的灯,这明显的轻漫举动虽然使他感到屈辱,但他的眼睛仍然紧盯着电视屏幕,他最终还是看到了那则新闻,那则关于昨天银行持枪抢劫案的滚动新闻。夜已深沉,这可能已是第n次的重播了。“凶械的去向至今仍是一个谜,”最后新闻播报人正告那个在她眼中虚无的拾枪者,“尽速上缴公安机关!”
喝着凌晨3点的啤酒,蔺雨文再一次为自己昨天的怯懦感到了耻辱!
但……
虽然蔺雨文知道自己为自己的怯懦而感到的耻辱是多么的深刻!但他也知道自己当初完全有怯懦的理由,而也只有他知道,和耻辱相比,自己昨天的怯懦简直就是一种坚忍的表现——因为,当时他看到了那把手枪,在劫匪夺路而逃的时候,就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脚下!
在为自己的怯懦找到了可以依托的坚忍的理由后,蔺雨文随后俯下身拾起了手枪,快速地揣入了怀中,然后,他知道自己那时紧接着要做的,就是当一个漫不经心的看客而不是步劫匪的后尘匆匆而去。事实证明中国是不乏看客的,所以在警车到来之前,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仿佛从地底冒出的鬼魅一般的人。这些人有的睡眼惺忪,只穿着一条仅及臀部的睡裙,那是路边美发店里的发廊妹;有的手里还捏着麻将,那是鏖战了一夜仍不肯收手的蜷缩在路边中老年活动中心里的赌徒;有的手里提着刀剑,那是芳菲街街心花园里晨练的老头老太,因为跑了一段路,他们都有些气喘吁吁……在越来越多的人的包围中,蔺雨文知道自己很安全……
但现在在这黑暗的客厅里,他还感到安全吗?噩梦的不期而至,使他感到了心烦意乱,他干脆打开客厅的窗户,头顶上月亮已经不知去向,夜空不知何时已经彤云密布,在制造暴雨之前,这就是一种压抑!来自上天的压抑!
“其实,”任由夜风吹拂的蔺雨文想道,“怯懦耻辱又能算什么呢?难道我不正是生活在怯懦耻辱中吗?!”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那把枪,此刻它被搁在自己的衣柜里,那里充斥了太多酸腐的味道。
在蔺雨文停止思考之前,他相信自己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压抑的人……
但在这套三室一厅的居室里,还有一个人感到了压抑,她就是安雅非,蔺雨文的……妻子——一个面容内敛了逼人娇艳的养眼女人。对这个女人而言,今夜,似乎也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在听到客厅传来的电视声后不久,安雅非关掉台灯上了床,她蜷缩在冰冷的被窝里,那双美目虽然合着,但微微颤动的眼睫毛透出了她的秘密,透过那道特意留出的空隙,她心无旁骛地窥视着那个人——那个被她此刻将影像雕刻在了空气中的男人——伍家骏——那个让她除了想疯狂的作爱外,还想让她疯狂地要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