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苍狂剑-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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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难占上风……不过,吕月娘似乎已将某一毒性极缓之药搀入我所饮之茶水中,其心亦无不恶也!当今之势,何去何从?他掂量再三,不易作出决断,猛听得刘毅相问,不由一怔,眉尖耸动,心念电转:“不如先交出吕月娘,孙百媚与她同门技艺,定知解毒之法,作为一桩交易,谅也不太难!”他心意已定,故作沉吟道:“这、这……这个么,哦,无量天尊!刘公子也知吕月娘尚在巍宝山中,便是要交,贫道今日也是爱莫能助,实在是抱歉之至。”话音未落,只听“呛然”一声龙吟,妙林长剑出手,陡然冷森森地架在吕月娘粉颈之上。
吕月娘百密一疏,一心提防刘毅,万万想不到妙林真人竟会无情无义无仁无信突然反目,有此狠毒歹手,待要反抗已是说时迟那时快来不及了,不由得心生寒意,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失声道:“你!你……”
………【第二十三回碧烟辩佛旨 绿野走邪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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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林真人一脸寒霜,毫无犹豫之色。只见他狞笑着小声道:“嘿嘿!妹子,生死之际,休怪贫道无情!”他看定吕月娘,却大声对孙百媚道:“孙教主,贫道尚有一事,如孙教主答应了,贫道这就将吕月娘交给你。”
孙百媚见妙林突然制住了伪装道士的吕月娘,不禁喜上眉稍,朗声笑道:“呵呵呵!牛鼻子老道有话但讲勿妨。”
妙林道:“吕月娘已在贫道身上下了毒,汝能否替我解去?”
孙百媚一听,不禁笑道:“这有何难?天下之毒,尚没有老身不能解的。再说这小妖妇在道长身上所用之毒,本乃寻常之物,只要你将她交过来,老身给你一粒‘碧龙还魂丹’,包你立马没事。”
妙林真人道:“此话当真?”
孙百媚正色道:“天地为证。”
妙林真人手腕略一使劲,将剑锋往吕月娘粉颈上轻轻一压,厉声喝道:“走!”
吕月娘心中万念急转,早已看透的世间炎凉,但事到临头,心中仍忍不住一阵阵地感伤!但利刃之下,粉颈隐隐生痛,如若反抗,妙林只须略略一运劲,自己势必鲜血飞溅,屈死在这无情无义的妖道剑下。无可奈何,她只好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挪动,右手一丝一丝向腰部靠拢。
刘毅原以为要妙林交出吕月娘尚须费一番口舌乃至拳脚周折,不料来得如此容易!他一时大喜过望,向孙百媚笑道:“呵呵呵!孙教主,怎还不将张副统领送将过来?”
孙百媚如缝双眼闪出缕缕精光,死死盯住吕月娘煞白的俏脸蛋,阴阴笑着将龙头拐杖一摆,两名绿衣少女也押着张元奎慢慢地走了过来。
眼看双方之人越走越近,相距已不过丈许,刘毅心中正自高兴,手中折扇一下一下有板有眼地在另一只手心上敲打着。一场将起的争斗顷刻间烟消云散,尚有何事还难得住我刘某?他正得意地盘算起下一步对付大理佛门中那几个点苍派高手的事来。
孙百媚更是喜不自禁,想不到一个张元奎就换了自己苦苦追寻了多年的吕月娘!此番得手,将吕月娘好好收拾收拾,叫她吃尽苦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死两难,还愁她不乖乖地交出秘籍吗?只要秘籍一到手,三、五年之后,江湖黑白两道还有谁敢轻易招惹我碧龙教?便是他吴三桂举事失败,老娘也可以在浩浩江湖中南来北往东西纵横独霸一方!她想到此处,不由得心花怒放,“嘎嘎嘎!”地放声怪笑起来,那剌人耳鼓的笑声,就如荒坟野塚间昏鸦狂噪一般。
陡然间,只听一声如雷暴喝:“妙林逆种叛贼,快纳命来!”
喝呼声中,一条人影闪电般从十多丈外激射而来!
众人闻声大吃一惊,待再定神时,那人影已扑到妙林近旁,手中三尺青锋化作一道寒光,狂鸣着向妙林头上削去!
妙林见来人出手凶猛快捷,若不闪避,必遭其害,遂不假思索地挥剑一隔,只听“当”地大响,火星飞迸,他人已斜跃五尺,避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吕月娘没曾想到自己身陷绝境之际,竟会有人出手相助,不由心中狂喜,趁妙林撤剑闪避之时,身形一卷,如一片灰云飘起,斜斜地飞了出去,正好落在枯尔巴法师身侧,伸手闪电般往枯尔巴怀中轻轻一探,枯尔巴法师一惊,她却已点地一跃,身形急起,落于两丈之外,尚在空中便已将手中一卷信札模样的东西悄悄掖入怀中。
众人尽被那人极迅猛的身法气势吸引,没有谁看清吕月娘一连串极轻巧又极隐蔽的小动作,就连枯尔巴法师亦只隐约觉得身旁有一人影一闪飘去,并未觉察已被人取去了什么物件。
那人见妙林已腾身闪开,并不追击,身形站稳,对着刘毅立掌稽首道:“无量天尊!贫道依约前来。刘公子果未失言!”
众人此时方才看清,来人赫然便是紫脸矮道人妙云!
孙百媚见好事如梦,倏忽消失,不由将手中龙头拐杖一横,厉声喝道:“兀那妖道,汝是何人?竟敢坏了老身大事!”
好个刘毅!风云顿起之际,倒也能处变不惊。他先向已闪到圈外的吕月娘瞄了一眼,见她没有即刻离去之意,心头略略一松,以目示意,叫两个随从黑衣侍卫暗暗看住了吕月娘,开口道:“孙教主暂请息怒!”说着跨上一步,向妙云拱手还礼道,“道长真信人也!无奈眼下正有一事未了,在下与道长之约可否……”
妙云双眼一瞪,截口道:“生死之约,岂可儿戏?”
刘毅道:“事出意外,情属无奈耳!”
妙云冷笑道:“刘公子如不欲出手,贫道取了妙林性命即刻便走,三日后你我再一决生死!”
刘毅道:“妙林道兄乃在下朋友,在下怎能弃之不顾?道长与其又乃同门弟兄,不如与在下合在一起,共助吴王爷成就大业,图个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名标青史,总比在深山破庙强上百倍吧!哈哈哈!如若道长无意仕途,成事之日,在下担保叫妙林让出掌门之位。道长以为如何?”
妙云不禁大怒,两眼精光暴闪,叱道:“呸!贫道那日见汝行事,还道汝是一条汉子,故应汝之约,让妙林等多活几天!原来汝也是吴三桂手胯之一条走狗!哼!汝若还要与贫道比武,便快快出招,否则请一旁闪开,贫道先斩了妙林逆贼,改日再来与汝一较高下!”
刘毅按下心中邪火,笑着往孙百媚那边扬了扬下巴,开口阴阴说道:“道长稍待片刻,容在下与那边那位朋友交谈几句。”也不待妙云答话,转头对孙百媚大声道,“孙教主,今日之事怨不得在下,实在是有人从中作梗也。”言毕,自仰头大笑不止。
妙云心知刘毅乃是故意出言激怒那个什么孙教主,令那人迁怒于自己,他好坐收渔人之利。不由得怒火三丈,双目圆睁,“呛然”一声,掣剑在手,身形一动,长剑挽起一团耀眼剑花,暴喝声中,径往刘毅背侧罩去!
刘毅心中早有提防,听得身旁响起长剑出鞘之声,不待妙云剑招攻到,早侧身一闪,避开两步,冷笑道:“嘿嘿!不想妙云道长也是肖小之辈,专擅趁人不备,干些背后偷袭的勾当!看招!”猛跨一步,左手虚晃一掌,右臂疾挥而下,折扇带起一阵风响,向妙云面门砍去。
孙百媚见他二人动起手来,眼中精光暴射,狂叱一声,犹如鹰隼般冲天腾起,高举龙头拐,陡然向立于圈外的吕月娘扑去!
吕月娘见孙百媚狂叱着向自己扑来,目光一闪,突然出手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黑衣侍卫一掌推去,那黑衣侍卫一惊,左跨一步急急闪开了去,吕月娘却冷笑一声,侧身向右跨出一步。
只听“咔嚓”一声裂瓢之响,孙百媚竟一拐杖将那黑衣侍卫的脑袋砸得四分五裂,脑花血浆迸出好远!她不由一怔,定睛看时,那吕月娘却已抖动蛇形剑,砍倒了另一名黑衣侍卫,向妙林真人飞扑过去。那蛇形剑带起的那般“咝咝”破空之声竟也大为分明!孙百媚心道:“这倒也省得老娘费神,正好将这两个狗男女一勺烩了!”她长啸一声,身形再起,挥杖向妙林头上砸去,双足如剪,直取吕月娘耳根要**!
一时间,绿野楼前低哼狂叱,人影翻飞,寒光闪闪,金铁交鸣!
风助武威,武动风吼!点苍脚下,息龙山上,洱海之滨,风起云涌,山岳潜形,薄暮冥冥,飞砂走石,天昏地暗!
只见这大帮人在荒草地上,滚爬打斗,你来我往,剑戟相拼,人影晃动,胆战心惊,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有道是:绿野鲜草色骤变,山雨欲来风碎楼!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血溅息龙山 命断绿野楼(一)】………
且说一日上午,正值赶街天,大理古城那条由南朝北,纵贯全城的长街之上,人头济济,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沿街大小店铺中门大开,掌柜老板带领伙计,满脸堆笑迎候踏入店门的顾客买主。店铺之外街道两旁,商市小贩摆起形形色色的货摊,交易货物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蔬菜瓜果,鸡鸭鱼肉,山货南药,钉耙犁锄,籽种秧苗,等等,等等,一应俱全。
货摊中有不少杂物小摊,货物有新有旧,有古有今,银铜鼻烟壶,绸缎绣花鞋,景德镇瓷器,檀木家俱,蒙古骨灰瓦罐,大理石小屏风,还有从古墓中盗出的上古玉器玉镯玉佩,斑驳发黄的字画卷轴,真迹赝品,智者见智,仁者见仁,莫衷一是,真假难辩。真可谓稀奇古怪,包罗万象,应有尽有了。
摊主们平时似乎用尽了上天入地的一切手段到处搜罗起来,每逢街天,便堆起笑脸,广迎过往客商主顾,拉开嗓门使劲的吆喝叫卖,大声炫耀着自己的货色如何地与众不同。
碧烟神尼一改往日法相,穿了一身打着补丁的破旧袈裟,手中拄一根不知何处寻来的弯树枝,略略弓腰,一副苦行比丘尼之相,在同样身着旧装的慧梅搀扶下,出了崇圣寺,沿着桃溪而下,到了大理古城外,拐朝南边,进了北门城楼,沿街在涌动人流中缓缓而行。
慧梅虽多次跟随碧烟神尼到过大理城,但逢街子天却尚是头一回。她看着挤来涌去的人群,林林总总的摊店,甚是新鲜,不时拉拽碧烟神尼的衣襟,驻足探头往路边满目琳琅的摊子上瞧瞧,惹得摊主一边忙合什作揖,一边连宣佛号,抖手抖脚的拿起几枚铜钱,又极为心疼难忍地以为布施。慧梅却连连摆手不取,合什还礼而去。
二人好不容易才挤到古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向西一转,朝着西城门走去。
二人走去不远,碧烟神尼已觉情势似乎有异。西城一路上行人竟比平日稀少许多,纵有几个从西门入城赶街的庄稼人走过,其神色似也极为恐惶,大都紧贴民居南墙根脚,迈着细碎的步子一遛小跑。她抬眼看去,只见距西门不远的土牢一带,竟布满了官兵,大刀长矛在阳光下闪射着吓人的寒光;两个小头目模样的人不时还扬起手持的刀剑,驱赶着从土牢大门前经过的行人。
碧烟神尼小声对慧梅道:“前边不远便是土牢。看来官兵已加派重兵把守,须多多小心才是。无我吩咐,切忌轻动,只管照常行走便是。记住了,啊?”
慧梅微微点点头道:“记住了。谨遵神尼吩咐。”言毕,双眉微皱,使劲做出一副苦相,扶着碧烟神尼向前走去。
离着土牢尚有十余丈之遥,突听“吱呀”一声,临街一道院门大开,七、八个黑衣劲装大汉鱼贯而出,一排横在街上。
彭明炬往前一站,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佛袍破旧的尼姑,眼里闪出狐疑神色,有顷,突然沉声问道:“老师太,意欲何往?”
碧烟神尼微喟一声,缓缓言道:“阿弥陀佛!施主有所不知,今日逢街天,正街上人流如潮,贫尼年迈体衰,实在不堪拥挤,故择此宽敞之处行走。唉,阿弥陀佛!远近之间,乃心念耳!”她佯装气短,咳喘了两声,诧异道,“不知出了何等事故,竟劳动施主当街盘查?罪过!罪过!”
彭明炬目光闪动,沉声道:“汝等佛门之中竟出了逆贼,意欲弑官造反。官府早已遍街告示,汝等竟不知晓耶?”
碧烟神尼合什道:“阿弥陀佛!贫尼老眼昏花,眼力不济,且识得之字不多,实是不知。敢请施主明示。”
彭明炬一瞪眼,恶狠狠叱道:“你老不死么?还不快些滚开!”
碧烟神尼眼中精光一闪而灭,口中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