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苍狂剑-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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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强仇喋血处 狂剑攫大风(五)】………
凤姑一剑削出,竟被赵康回身全力一剑挡开,巨大的内力,震得凤姑虎口爆裂、心血急涌,几至站立不稳。。26dd她倒踏一步,稳住身形,急运内息,压住了翻涌的心脉。又陡见赵康手中长剑已如闪电般向自己心窝袭来,她心中一懔,深知自己此刻再不能经受住第二次巨力震憾,遂猛提一口真气,将碧烟神尼所传凌虚步腾挪之术提到了极至,在间不容发之一瞬间腾身而起,从赵康头顶上高高地蹿掠过去,顾不得自己右小腿上一阵钻心刺疼,手腕一抖,长剑向下一划而过,人重重地落在木台上,身子一偏,晃动了两下,方才站稳身形。
也是赵康杀人灭口之心过于急切,见凤姑虎口开裂,嘴唇紧咬,只道已被自己数十年修为的巨大内力所伤,再无力闪避,便一剑刺出,只道心事已了,飞雄至死也不会得知真相,不禁心上掠过一阵狂喜!
不料一剑递出,凤姑竟腾身而起,剑锋只在她右小腿上轻轻划过。他心中一懔,暗诧这小小姑娘何来如此功力?何来如此快如鬼魅之轻功腾挪?正要变招追袭,陡觉左肩上一阵刺痛,已被凤姑凌空掠过自己头顶时挥出的剑锋扫过。他扭头一看,左肩上已是一片血迹,不由得心中狂怒,猛然转过身来,大喝一声,运足十成真力,一剑向凤姑颈项间削去!
这一剑,乃是赵康全力施为,集六十年之功力注于剑锋之上。霎时间,只听龙啸狂起,剑芒如簇,森森剑气裂空而去!休道剑锋取命,便是这森森剑气,也能触之伤人!
碧烟神尼刚刚向杨玉蟒推出一掌,迫得杨玉蟒侧身闪避。碧烟稍一瞟眼,见不远处凤姑正横剑挺立,右小腿上一片身血迹;而赵康手中长剑正吐出如焰剑芒,向凤姑削去,心中不免大惊:赵康此剑一去,凤姑岂有命在?她怒叱一声道:“赵康敢尔!”身形一闪,斜移五尺,一掌向赵康身躯左侧推去!
赵康手中长剑只差半尺许便将削中已无力抵抗的凤姑,陡觉如山掌力向自己左边压来,滚滚而来的掌风竟已迫得自己略略向右侧偏去。他心中一懔,深知如不闪避碧烟此掌,自己将难逃一死!那段凤姑已身受内伤,无力反抗,自己且先避过碧烟这招,再取其性命也不迟!心念已定,他就势向抬右腿跨步。不料,右足尚未着地,只听“啪”的一声大响,碧烟神尼手掌已经拍实!
赵康只觉胸中如雷击般一震一麻,身体斜斜地飘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在木台边的旗杆之上。他狂叫一声,一股浓烈腥咸的味道从胸中翻涌而上!他摇摇晃晃地站在木台边上,用尽浑身解数,强运内息,一缕血丝从嘴角悄然溢淌而出,左臂骨头已粉碎,断骨挑开皮肉露出,鲜血沿着瘫软而下垂的手臂,汩汩洒落台面之上。
赵康此时已脸如白纸,眼中射出怨恨而狠毒的目光,右手依然紧紧握着青光闪闪、略有血渍的长剑。
凤姑眼中陡然射出一片光华,开口道:“赵康老贼。你也有今日!”强提一口真气,手中长剑一挺,一步一步向赵康逼近,剑锋所向,正是赵康中脘大**!
赵飞雄一剑递出,却见这老尼已闪身飘出,眨眼间,闷响声中,父亲已身受重伤。正摇摇晃晃从台面上站起身来,而段凤姑却已手持长剑向父亲逼去。他不禁毛发倒竖,心胆俱裂,纵身而起,向父亲身前扑去,大叫一声“凤姑!我是飞雄!凤姑……”
凤姑眼中冒出冰冷的杀气,如山崩地裂般的复仇怒火在胸中升腾,头脑中似有千万人齐声喊叫“报仇!报仇!报仇!”哪里还认得出赵飞雄?哪里还听得进飞雄娈声变调的叫喊!只见她怒目喷火,咬牙道:“你闪开!我要亲手杀了这个老贼,为我一家百口报仇!你,快给我闪开!闪开!”
赵飞雄见凤姑如发疯般失去了理智狂叫着挺剑逼了过来,心一横,将手中长剑一抖,向凤姑道:“凤姑,站住!你若再上前,休怪飞雄我……”
凤姑怒道:“赵康勾结刘百啸杀我全家,今天我乃是报仇雪恨,不关你事,快闪开!闪开!”说着,挺剑再上。
赵飞雄一怔,长剑出手一横,挡住了凤姑剑锋,急道:“凤姑,休听他人胡说,家父怎能……”
凤姑颤抖着身体,将一纸素笺掏出向赵飞雄一抖道:“赵婶娘亲笔所书,铁证如山,怎会有假?”
赵飞雄一把抓过,低头一看,手中长剑不觉“当”地一声失落地上。他浑身发抖,眼中闪出一片惊骇之状,跨出两步,突然转身,对赵康道:“父亲,这、这、这……这竟是当真?”嗓音发刺,声如蚊虻,已几无人语之声。
赵康不语,眼中掠过一丝异色,微微点了点头。
赵飞雄面无人色,身体摇摇晃晃,几欲摔倒,撕心裂胆地吼道:“不!不!”
赵康受碧烟掌力重创,自感五内错位,内力尽失,心知今日已再无力与任何人动手过招!此等状如群殴的场面中,无论是谁再给他一掌半拳,都将会轻易要了他的老命!只见他眼珠频转,眉尖耸动,一咬牙,缓缓跪下,手中长剑慢慢提起,开口道:“飞雄,你娘所书,句句是实。父亲所为,全是为汝日后之前程。父亲今日已再无面目活在人间,仅以一死向段姑娘谢罪,望段姑娘看在汝与飞雄二人少小无猜、订有婚约之份上,不要叫人伤了飞雄性命!”言毕,眼角竟滚出了几滴泪水,长剑一抬,缓缓向自己颈项间移去。
凤姑见状,恨恨地盯着赵飞雄那已全无血色的老脸,渐渐垂下了手中长剑。
赵飞雄见父亲手中长剑正向咽喉抹去,变声变调地惨叫一声:“父亲!”飞身向赵康扑去。
岂料赵康乃极卑极鄙之无耻小人,自刎乃是虚晃一招!他见凤姑剑已垂下,眼中陡然精光一闪,拼尽全身气力,手腕一翻,长剑如一道电光,“铮”地一声尖啸,倏然向凤姑心窝刺去,其速之快,不容瞬视!
赵飞雄此刻正好飞身扑到,只听“卟哧”一声,赵康手中长剑竟从赵飞雄胸膛一穿而过,又接着“卟”地一响,刺入凤姑胸口正中!
赵飞雄口一张,却未叫出声来,双眼大睁,身形顿止,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生身父亲,双腿一软,缓缓跪下,眼中亮光渐渐消弱,大股鲜血从口角流出,将前胸浸得一片血红!
赵康哑叫一声,握住剑柄的手一松,抓住赵飞雄的肩膀使劲摇着,眼中闪出惊怖之色,口中“啊、啊!”地不停哑叫。
凤姑顿觉胸口一阵钝痛麻感,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她强撑着抬起手,一剑向赵康砍去,一声闷响,剑锋直落赵康肩头!她只觉心头又是一震,两眼一黑,竟悠悠地昏了过去。身体往后“砰”地倒在台面上,一股热血自前胸口汩汩如注,溢涌冒出。
赵康身体抖了一下,并未觉察自己左肩又已被凤姑砍开了一道大大的血口,却用一只手抱住赵飞雄渐次瘫软的身子,鼓足残余的全部气力,缓缓站起身来向台下走去。另外那只已被碧烟神尼一掌击断的手臂晃荡着垂在身侧,长长的玄色剑穗却缠绕在犹自鲜血淋漓的小指之上,随着他身形移动,那精钢长剑拖在地上,不时与砂砾碎石相砺,发出“滋啦滋啦”的剌耳声向。
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满眼中只有一只带血的剑柄,一圈圈向周围不断扩散开来、淹没了大地的浓浓血晕,只有被自己亲手挺剑穿胸而过的儿子赵飞雄满身鲜艳夺目的血渍……
他抱着儿子踉踉跄跄地向旷野走去,觉得自己是趟在漫漫无边的血海之中;他时而号嚎大哭,时而如鬼怪放声狂笑……
他本应死去,然而他没有死。他好象疯了,仿佛冥冥之中的严厉惩罚……
一抹残阳,自点苍山观音峰与中和峰间那个深陡的丫口中斜斜地射来。冬日如血残阳之下,仿佛天地间一切物体皆变了模样,一面金光耀眼,灿烂无匹;一面却黯黑莫辩,若匿鬼魅!
一群饱食的归鸦“呱呱呱”地欢叫着掠空而过,对地上那一群急哼怒叫、血淋淋以命相搏之人视若无物,自顾向元碑旁那几棵巨大的古榕树飞去。
有道是:机关算尽终有失,血流一脉谁不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苍山飘血气 滇池蕴妖氛(一)】………
因事迟传为歉!担当长揖!
却再说场子中央,一拨人正打得难分难解。
韩风将“风花雪月,山水云石”三十二式狂草剑法颠来倒去尽数使了出来,迫得孙百媚频频闪避,几无还手之力!论功力,她不在韩风之下;论经验。她老于江湖,见多识广,比韩风高出不知多少倍。然而,像这小子这般剑法,气势狂放,惊天动地,变幻莫测,剑锋流畅,她的确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在对打之中,她根本无法辨别剑势之中何剑是虚,何招是实,只觉一片片、一圈圈冷冷青光狂啸不已,朝自己浑身上下奔袭过来,防不胜防,躲不胜躲。
打着打着,她竟阵阵心虚起来,心中一紧,小眼中闪出一丝阴狠毒辣之色!她倒跃一步,手中龙头拐杖平平抬起,只听三声轻响,三支青紫幽兰的钢镖,首尾相接,朝韩风当胸飞射袭去。
韩风见她退开,紧追不舍,身形一动,长剑凭空划出狂草书法“花露流丹”四个字迹,陡听“当当当”三声脆响,韩风不觉一惊,不知碰到何物,身形不由一滞,手中剑势顿止,低头向地上观看,方知乃是孙百媚发镖偷袭,被自己的剑势无意间挡下了。他心中一怒,暗道:“这老妖婆竟敢以暗器偷袭!”狂叱一声,挥剑又上。
不料孙百媚久历江湖,经验何等老到!她心中虽暗暗惊服于这后生竟能在如此近距将三枚毒镖尽数击落,却不失时机地把握住韩风身形一滞,低头下看的瞬间机会,扬起龙头拐,“嗖”的一声,径取韩风前胸!
韩风刚要挥剑再上,陡然见那要奇形怪状的龙头已径往自己前胸奔来,距离之近,已容不得挥剑相隔,他心中一懔,倒跃而退。
只听“吱”地一声,那怪龙头的弯角已将韩风豹皮小袄前襟勾破,“哗啦”一声,一卷信札和一本破书已然掉落地上。
孙百媚小眼大睁,清唳一声,飞身往地上一掠,已将书信抓在手中,飘出丈许。她站稳身形,将书斜着用大拇指一刮,却见雪白纸屑飞飘,原来竟是一本白纸上覆了一张旧封皮的假书!她尖叫一声,那声音竟如鬼魅一般无二!复又将信札一抖,也是白纸一张!她不由得气昏了头,狂叱一声,伸手往头脸上一抹,大叫道:“**师!中了那狐媚子之诡计也!”身形一动,墨绿色的长裙也滑落地上,白影一闪,发疯一般向大理城狂奔而去。一路上不停地发出一声声清啸,那啸声竟与吕月娘一般清脆圆润。
韩风身形落定,见翠羽亲手为自己缝制的豹皮小袄竟被这老妖婆划破了个大口子,怒火腾地一下燃起,正要挺剑再上,不料一抬眼,竟呆住了,那面目可憎,勾腰驼背的孙百媚,眨眼间竟成了个面貌身段决不下于吕月娘的婀娜美妇人!蓦然,自己四年多前一头撞在小普陀,将岛上一女子认作水妖的那幕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他不由得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一堆假发、面具、长裙,摇头感叹不已。
突然,韩风听见翠羽高声叫道:“风弟,快快去相助碧烟神尼!”他一惊,抬头往台上一看,身形一闪,飞身扑上木台!
原来,枯尔巴法师怪叫着与翠羽斗在一起,几次想闪过翠羽向韩风扑去,均被翠羽密不透风的狂剑挡了回去。他不由得勃然大怒,使出了看家本领,勾命鹰爪三番五次向翠羽袭去,巨大的内力虽不曾伤及翠羽,但也迫得她剑势稍滞,向后稍退。枯尔巴见战机有转,精神一抖,正要趁势而上,陡听不远处孙百媚怪叫着丢弃手中的假书信向山坡下如风奔去。他一愣,腾身向丢在地上的书信纸屑扑将过去,也顾不得翠羽娇叱着飞来一剑,竟将他挂在胖大粗实颈项上的佛珠挑断,五颜六色的佛珠轱辘辘地滚得遍地皆是。枯尔巴一把抓起纸屑,方知孙百媚狂奔而去的缘故,双手一扯,又将几张还未撕碎的纸张扯得粉碎,浑身颤抖着大喘粗气,心道:“便将眼前这几人都杀了,顶个吊用!还是随孙百媚去逮住那妖女吕月娘,取回密札才是正道!”心念至此,他突发一声怪叫,红光一闪,竟也朝东向大理城急奔而去。眼看着一团红光滚动,转瞬间便失了踪迹。
翠羽正诧异这个凶狠的吐蕃僧人为何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