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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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庄谜案竟是如此缘故,众人都是尴尬之极,一时间默然无语。过了片刻,楚平阳大步走出,喝道:“聂高松,我青海派掌门令牌去了何处?”聂高松望向他,微笑道:“青海派掌门令牌不是在青海派掌门手里么?”楚平阳怒道:“胡说八道,要还在青海,楚某何须来到此地?”聂高松摇头叹道:“唉,这事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了。”楚平阳疑惑道:“你说什么?”聂高松道:“聂某记得不错的话,当今青海派掌门是肖剑峰吧。”楚平阳道:“不错,他是我师兄的大弟子。”聂高松道:“这就对了,肖剑峰身为掌门,可派内事物自己却做不得主,全由你楚平阳说了算,你说这肖剑峰心里怎么想?”楚平阳闻言一愣,他自大师兄谷平秋去世后,俨然成为青海派第一人。虽然谷平秋指定由其弟子接任掌门,自己却丝毫不以为意,依旧处理派内事物。此时想来,自己隐隐约约是犯了极大错误。他沉吟良久,道:“如此说来,我青海派掌门令牌没有丢失。”聂高松道:“然也。”楚平阳哼道:“这事你怎么知道的?”聂高松微微一笑,道:“肖剑峰投靠了锦衣卫,这事你不知道吗?”楚平阳脸色大变,道:“你……你胡说!”聂高松笑道:“我又何必说谎,他骗你来此处便是想除去你,好安安稳稳做他的掌门。王大人,这事你知道吧。”最后这句话是对身后王公鹤说的。王公鹤为当今锦衣卫副指挥使,闻言点点头,道:“不错,他在我手下掌管刑狱。”连元啸哈哈笑道:“恭喜楚兄,贵派可是光宗耀祖了。”楚平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恨道:“好,这笔帐楚某记下了。”聂高松淡然一笑,道:“这次前来诸人,有的为本门物事,原本无可厚非。除此之外,又有几个不是为了传闻中的天山宝藏?嘿嘿,还有哪个有甚疑虑?”众人听了,心中暗暗咒骂,却也无言以对。
如此一来,两边形成对峙之势。群豪不敢出山洞,而聂高松等也不敢主动进攻。这样看似平衡,实则不然。群豪身处山洞,无所补给,而聂高松早已做了准备,食物饮水皆足以维持半月,越往后来,对群豪越是不利。陈高玄忧心忡忡,道:“咱们如何是好?”石神医干声道:“我本来到此处看一下宝物,谁知跟你们一样困在此地,当真冤枉。”言语中大有投降之意。陆高风怒哼一声,道:“你以为聂高松会放过你。”说罢不再理他,向陈高玄道:“师弟,咱们半夜偷袭如何?”陈高玄摇摇头,道:“胜算甚小,聂高松夜里不会放松。”忽然一人道:“陆大爷,这里不是贵派之地,可还有其他出路?”陆高风见是药仙寨人,哼道:“这洞内迂回曲折,往里走无异于自寻死路。”那人伸了伸舌头,不再说话。
此时天色已然转暗,山间冷风嗖嗖,虽说是夏日,仍然是刺骨袭人。左中望抬头望去,知师父与师妹便在对面,虽近在咫尺,却如天涯海角般遥不可及。这时间群豪均是闭目养神,只留两人看哨。万般寂静之中,只有展青轻轻啜泣。左中望暗叹一声,心道:“看来展姑娘的仇是没得报了。”突然间天智大师道:“大家听,山下有动静。”陆高风等均是一愕,凝神听去,果真传来阵阵脚步声。只是众人与天智修为相差甚远,后来方才听到。
陈高玄冷笑道:“这是人家调遣兵马的声音,难道还会有援兵救咱们?”天智道:“这些人脚步甚轻,若不是官兵,就是在此地生活得久了。”正当此时,忽听对面一人喝道:“来着何人?”声音威严中正,正是聂高松。霎时间,只听喊杀连天,远处已有人冲了过来,不多时便与聂高松等官兵动上手了。
群豪又惊又喜,纷纷起立,不约而同冲将出去。左中望细目瞧去,但见来人大多棉布衣衫,头包白巾,少数人身着兽皮衣服,竟不是汉族人。左中望喜道:“啊,是回族部落的朋友。”他眼力较好,瞧见人群中有些人曾在大漠绿洲中见到过。陆高风愤然道:“管他是什么人,大伙冲出去杀个痛快。”言罢闪身奔去。众人也不怠慢,齐刷刷抢上。左中望细观战况,见回族将士虽然不多,但个个身手敏捷,以一敌三,竟也不落下风。此时他心中只挂念聂灵,环视四周,去依旧看不见人,不由得暗暗惊慌。陆高风杀的正酣,见他呆立不动,大声道:“愣着做什么,趁他们增援官兵没来,先解决这些人。”左中望猛然惊醒,瞥眼见弓弩手躲在高处,弓箭连发,伤了不少回族将士,当即提气掠上。他拾起一柄钢刀,刷刷刷三刀下去,三名弓弩手已然倒地。
斗到激烈处,一个雄壮的声音说道:“你们本是客人,却杀我同胞,毁我部落圣物,如今还来圣山破坏。我们向真主起誓,不夺回真主赐予的尊严,永不在这片土地生存。”这句话用汉语说出,众人听了一怔,旋即厮杀依旧。左中望心中惊喜,暗道:“我们困于此地,只当再无活路。苍天有眼,派了这些回族将士拯救我们。”想到此处,胸中豪气陡升,刷的一刀,砍倒一个弓弩手,左足飞出,又将偷袭之人踢翻。也不过半柱香时间,弓弩手已倒下数十人。
连元啸见形势不妙,长啸一声,猛地踢起地上一只羽箭,直奔左中望而去。他知这些弓弩手是决胜负的关键,当机立断,首攻左中望。左中望听闻羽箭破空声响,知来箭劲力甚强,当下不敢怠慢,单刀一划,将羽箭拨开。这一下妙到巅毫,要知来箭不但速度惊人,更是附着连元啸浑厚劲力,他随手化解,竟似不费吹灰之力。连元啸一声冷哼,飞身抢上,蓦地抖出一支长枪,身随枪走,迎面刺去。左中望吃了一惊,不及细想,单刀已然回旋,使一招“顺水推舟”。这一招拿捏得恰到好处,连元啸未料到对方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当下收起轻视之心,长枪回收,使一招“五花马”,枪走五路,变幻不定。左中望不知他这一枪落向何处,不敢硬接,便退开一步。连元啸一声清啸,双臂运力,陡变一招“斗转星移”,恰如流星赶月般骤然而来。左中望心下骇然,危急中身子后斜,单刀猛地掷出,右手顺势抽出腰间长剑,旋即举剑挡过。只听“叮”的一声响,枪剑相交,两人均是退开一步。这一下斜身、掷刀、抽剑一气呵成,其间也不过须臾,却已用尽左中望全部修为。
左中望提剑在手,登感信心倍增。连元啸目光如炬,冷然道:“你是何人?”左中望一怔,应道:“在下左中望。”连元啸“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聂高松高徒,怪不得,怪不得。”左中望微微苦笑,自己一身功夫来自恩师,如今却要与恩师作对,世事难测,莫过于此。连元啸道:“下面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可要小心了。”左中望正要回答,忽然一人哈哈笑道:“连捕头胡吹大气,楚某来领教领教。”正是楚平阳。连元啸脸色微变,随即宁定如常,缓缓道:“楚兄果然好本事,洞内受连某一掌,竟是不伤分毫。”楚平阳冷哼一声,怒道:“背后伤人,算什么好汉。出招吧!”捡起地上一把长剑,猱身攻上。
左中望得此援助,压力骤减,当即转身杀向众官兵。这次回族部落来的都是精壮子弟,加之攻其不意,开始时占尽上风。但明军人数众多,兵器精良,与其相比不可同日而语,渐渐扳回劣势。聂高松站在后面,与王公鹤指挥战局,他观察良久,说道:“王大人,你看这些人由谁指挥?”王公鹤道:“应该是那个老者。”说着指向一人。聂高松点点头,道:“你看好这里。”不待他回话,蓦地飞奔过去。
那老者正是回族部落的首领卓木,他正自指挥,突觉眼前一花,一柄长剑猛然袭来,大惊之下,急忙闪避,但己动敌剑亦动,转瞬间离自己脖颈不过尺许。卓木暗叹一声,闭目待死,便在此时,肩膀忽被一人抓住。那人猛一运力,将他拉将开来。这一下当真惊险到了极点,好半晌卓木才回过神来,见眼前之人浓眉大眼,目光凛凛,一副浩然之气。
那人正是左中望,他身处战地,却无时无刻不在注意聂高松,待见他离开偷袭,便即起身跟上。聂高松微觉愕然,道:“你也阻我?”左中望嘴唇紧闭,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实不愿与师父为敌,适才出手,也是因情势危急,容不得细想,此时方才觉出事情之严重。聂高松直视他,说道:“也罢,从今以后,你我再无师徒情分,出招吧!”说罢吸一口气,长剑平平刺去。左中望心中一痛,想不到师父绝情至斯,慌乱中挥剑格挡,已无半分章法。聂高松见他破绽露出,长剑回转,刺向他左肩,正是三仙剑法之精华。他二人武功原本相同,只是聂高松年长二十余岁,临敌经验之丰、出招之狠、变招之快无不在左中望之上。堪堪不过二十余招,左中望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卓木立在一旁,见状大急,拾起一样兵刃,向聂高松背后袭去。他尚未及体,聂高松忽的右足飞出,踢中他手腕,那兵刃远远抛了开去,卓木则被余力推到一旁,喘息不已。
左中望趁此余裕,退开数步,他微一沉吟,说道:“师父,迷途须知返,收手吧。”聂高松嘿嘿冷笑,道:“收手么?我看你们才该束手待毙。”左中望暗叹一声,知再也无法说动,长剑举起,凝神待敌。聂高松淡然道:“你虽是学武的好材料,但十余年修炼也不过是我七成功力,你如何与我斗?”话语间尽是嘲弄之意。左中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天道在此,天定助我。”聂高松哈哈大笑,道:“我倒看看老天如何助你?”说话间剑招已然递出。左中望低喝一声,长剑翻转,将他剑身压下,顺势削出。这一招变化灵巧,聂高松心下一凛:“几日未见,这小子功力有长进了。”当下剑招回放,抱元守一,待他招式用尽,长剑倏地刺过去,直指他胸前要穴。左中望此时心境如古井之水,波澜不惊。他自知武功修为不及乃师,当下也不强攻,只是防守,有意拖延时间。
六 伤心
六 伤心
二人所习三仙剑攻守兼备,实乃江湖中一等一的上乘剑术,此时在左中望一味防守下,聂高松一时半刻也寻不出破绽。如此一来,一方难胜,一方难败,两人僵持起来。聂高松暗暗焦急,心想:“我连自己徒儿都斗不过,如何能在江湖上立足?”心中焦急,出招便也渐快,剑招愈快,凌厉之势反倒降弱。斗到分际,聂高松一剑划过,不及变招,腋下已露出破绽。左中望一怔,凝剑不发,反而退开一步。他平生所学,便是见招拆招,逢到对手破绽,立刻出招制敌,可面前之人是教导自己十余年的恩师,这一下杀招如何能下得了手。聂高松暗道惭愧,随即心念一动:“这小子看似不愿伤我,我又何必防守?”心念及此,便只攻不守,招招进逼。这样一来,情势立时转变,相较刚才而言,左中望守得更加艰辛,而聂高松却是出招越来越顺。
两人一个只攻不守,一个只守不攻,如此相斗,纵是群豪见多识广,也是未曾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