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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捕快春秋[武侠耽美]-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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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芩起身打开门,不禁愣住了。

  门外,当先站着一身华服的江紫台,他身后还跟着四条衣着各异的大汉。

  虽说在高邮时,黄芩就料定江紫台与此事有关联,却没想到来的人就是他,不由暗想,难道是自己运气太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四条大汉,发觉他们虽然身着便服,行动却整齐化一,腰间无一例外都挎着把绣春刀。

  绣春刀长约二尺,比一般的刀剑要短上一尺,极沉重,一般人携带起来颇为不便,是以,在江湖上跑的人不喜使用,也不擅使用。不过,它的刀脊不同于一般长刀,是直的,可刺可砍,加上份量重过寻常刀剑,杀伤力自要强上许多,很适合战场上冲阵杀敌,同时也是锦衣卫的常规配置。

  黄芩暗想:这几人怕不是锦衣卫,就是军爷了。

  “怎么是你?”

  面对黄芩,江紫台也惊愕不已。

  江彬只说要派人去‘望春客栈’,把夜闯巡检府邸的贼人抓回来见上一见,江紫台便主动请缨,领人来抓了。但他不知道要抓的人是黄芩,否则绝不会只带四个人来。

  黄芩将一行五人让进房内,对江紫台道:“那日见你混在江胡人中,没想到竟是官场中人。”

  江紫台摇了摇头,以示否定,转瞬疑道:“你为何来京城?”

  黄芩道:“你为何去高邮,我便为何来京城。咱们为的是同一个人,同一桩事。”

  江紫台又问道:“夜闯巡检官邸的就是你?”

  黄芩嘴一撇,道:“你有人证,还是有物证?若都没有,这么说便是栽赃。”他摆了摆手,又道:“其实这些不重要,你只需明白,我是为林有贵而来便可。”

  江紫台冷声道:“为林有贵而来,就能作奸犯科吗?”

  黄芩嗤笑一声道:“我倒想问你,从高邮骗走林家灭门案的卷宗,算不算作奸犯科?”

  江紫台一时哑然。

  他无语了片刻后,傲然反问道:“难不成你想拿我回去治罪?只可惜这里是京师,并非高邮,没有海捕公文,你要如何光明正大地动手拿人?”

  没有海捕公文,黄芩若是在外地随意拿人,罪在越界。

  黄芩摇头面带几分讥讽道:“拿你?怎么敢。我刚想起来,你也姓江。”

  江紫台动容道:“姓江怎样?这天下间姓江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黄芩淡淡道:“姓江的可算出了个人物,外四家的统帅,国姓爷,原来不也姓江吗?”

  他口中的‘外四家’,是百姓对宣府、大同、辽东、延绥四镇兵将的统称,外四家的统帅指的自然是江彬。而国姓爷,则是说武宗赐了江彬‘朱’姓,认为义子一事。

  江紫台那张俊俏的娃娃脸上泛起了几抹异样。

  显然,他和江彬关系非凡。

  这时,黄芩率先笑了起来,接着,江紫台也跟着笑了。

  其他几人表情迷惑,都不明白这二人间有什么可笑之事。

  黄芩笑,是因为他的方法奏效了……他找不到的人,自动来找他了。而且他发现江紫台与江彬关系非凡,那么,见到江紫台,就离江彬不远了。

  江紫台笑,是因为生了荐才之心。

  他发现黄芩确如自己所料,是个难得的人才。想当初在老胡茶棚里只见识了他的小小手段,便生了大才小用的遗憾,今日又见他冷静自若,分析精准,胆量非凡,实是可造之才。就象江彬时常对他耳提面命的,如果想立于不败之地,身边永远需要各种人才。出类拔萃的人才如果不能收归已用,迟早会被别人发掘用去,日后说不定反成了难缠的敌人。所以,一旦发现,就要尽早收揽才是。  

  “公子,别跟他废话!我等直接拿下他,去见将军就好。”他身后的一条汉子将手摁在了绣春刀上,狠声道。

  这四人想必是外四家的将官。

  江紫台心中苦笑连连。

  他虽然没有参加那次围杀黄芩的行动,但也知道那些江湖高手无功而返了。虽然回来时他们什么也没说,可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黄芩战胜了他们。

  这样的黄芩,他们五人如何拿得下?

  于是,江紫台喝了声:“不得无礼!”

  黄芩象是闻所未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平淡道:“不必拿了,我跟你们走就是。”说罢,率先跨出门槛,等在了门外。

  先前说话的汉子一脸愕然,想是没料到此次任务居然不用动手,就如此爽利地达成了;另三人则认定这高邮来的人物实力不过尔尔,是以才不敢动武,只能自动送上门。        

  然而,江紫台却站在原处沉思,并未跟出门外。

  忽然,他缓缓道:“义父说,他要见的是夜闯单府之人。如果你不是,我便不能领你前去。”

  他确实并非官场中人,只不过,江彬是他的义父,他为江彬做事。

  那四名将官都面面相觑。

  他们来此就是拿人的,可*却突然不想拿了,令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黄芩皱眉道:“横竖你是要我承认,夜闯单府的人就是我?”

  江紫台象吃定了他一样,弯眉一笑道:“不错。”

  如有这个把柄握在手中,场面上,想治黄芩的罪便是手到擒来。

  黄芩想了一下,随即道:“好吧,那人就是我。好在不曾伤人掠货,惊扰家眷,治罪的话,也算不得太大。”

  江紫台面有几分得色,道:“我忽然觉得,你是故意让义父怀疑上你,再让我们找上你。你真正的目的,是要见我义父。”

  黄芩叹道:“是又怎样?江将军未必瞧不出我的用意。”

  江紫台摇头道:“这就是你的聪明之处。”

  黄芩道:“什么?”

  江紫台道:“你想来已经料到,我义父就算明知你这么做是为了见他,却也忍不住想见一见你。见一见你这揪住林有贵一案不撒手的高邮捕快有多大神通。”转念,他又道:“可你这么做是在玩火,玩得不好的话,一不不心连命都要搭上,值得吗?”

  黄芩点头道:“我命在我。既如此,可见领我前去拜会,正合了将军的心意。*不带路,还磨蹭什么?”

  江紫台挥手示意身后四人先围住黄芩,才道:“有人想见我义父,是为了巴结攀附,以便平步青云,升官发财;也有人是为了偷袭暗杀,同归于尽,报仇雪恨。”

  他俊脸含霜,鹰视狼顾道:“黄捕头,你属于哪一种?”心道:似黄芩这号人物,武力惊人,保险期间,定要确定其意图,才可带至义父身前,以免出了差错,显得自己无能。

  黄芩摇头叹道:“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我是公人,*实是多虑了。之前我就说过,来京师,是为林有贵一案寻些线索。”

  江紫台“哦”了一声道:“你想寻些什么?”

  黄芩道:“两件事:一是林有贵的真实身份,二是你为何要到高邮,骗走卷宗。”

  江紫台道:“真的只为这两件?”

  黄芩瞧他的样子,料想必然知情,于是道:“若*肯赏脸告之,在下就不必面见江将军了。”

  江紫台摇了摇头道:“我虽然知道,却不能告诉你,你还是随我去见义父吧。”

  稍后,他走出房门,冲黄芩会心一笑,道:“我义父武艺超群,是尚武之人,见了你这样的人才,必定欢喜的紧,我再加以举荐,说不定,你升官发财,奉妻荫子的好日子就来了。”说完,头前带路。

  黄芩静默了一瞬。

  江紫台回头又笑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该好好把握。”

  黄芩迈步跟上道:“好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我粗人一个,上不得台面,能做一方捕快很是知足了。”

  江紫台知他不愿替江彬做事,寓意复杂地回瞧了他一眼,道:“人言可危,有关我义父的风言风语想必也刮到了高邮。”

  黄芩道:“该是人人自危吧,孰好孰坏,百姓自有公论。”

  江紫台边下楼,边叹道:“唉,看来我是说服不了你了。”

  黄芩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是在下无福消受。”

  几人下楼后,很快离开客栈,往江府而去。

  江彬的府邸规模宏大,堂、亭、台、阁、轩、室一应俱全,且占地颇丰。随处可见来往巡逻的一队队家将勇丁,戒备极是森严。        

  宽敞的偏厅中,黄芩立于堂下,左右两侧立着些打扮或文或武的客卿、家将,江紫台复命后也立于一旁。

  这一室中,唯一坐着的人,就是案桌后、主座上的江彬。

  这是黄芩第一次见到江彬。

  江彬四十有余,一张脸,右半边刀眉入鬓,虎目显威,英武之气咄咄逼人,而左半边脸上却有个巨大的,有结有瘤的疤痕,奇丑无比,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四个字来形容。但他却似是炫耀一般,头颈向右微微侧过,偏生将左半边脸毫无遮挡地显露在所有人面前,仿佛那处不是丑陋的伤疤,而是他的荣耀。

  原来,几年前,河北群盗以刘六、刘七为首造反起事,后横行京师,京军不能自治,于是调戍边军队入京抗击。当时,江彬位列大同游击,随军入京赴调,战斗过程中被一箭射中脸部,他拔箭再战,表现英勇。待贼乱平定后,戍边军队回调原处,喜好武力,时常做梦想当大将军,不想当皇帝的武宗,就把江彬和武状元许泰一起留在了京师。此后,江彬攀附钱宁,进而被举荐给武宗,武宗得知他脸上伤疤的来历后,竟越瞧越是欣赏。另外,江彬能言善辨,行事又极得武宗心意,自是愈加得宠,将个脸嫩俊白的钱宁也比了下去。

  黄芩瞧着这个百姓口中坏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之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彬上上下下地端详着面前的青年,微微颔首道:“刚才我还在想,黄捕头该是什么样子。现在瞧见,虽然输了几分英武,倒也一表人材。”在他眼里,从来就没人能比他英武。

  他这话一出,黄芩暗吃一惊,道:“将军知道我?”

  江彬从案桌上拿起一叠文书,递给身边站着的一位细眉细眼的文士打扮之人,道:“罗先生,拿给他看看。”

  罗先生将文书接下,转递给黄芩。

  黄芩拿在手中,迅速翻看了一下,不由脊生冷汗,惊悸不安起来。

  那里面记载着,他从初入捕快营,到在营中学习,再到各项评定,缉拿过什么人,参与过什么案子,以及后来调至高邮的种种细节,无一不足。

  他第一次意识到江彬也许真如世人传言的是个混蛋,但一定是个极精明厉害的混蛋。心底深处,他生出了一种恐惧,只怕在同此人打交道的过程中,稍有不慎,自己那些不愿被人发现的小秘密,也可能会被连根挖起。

  江彬道:“黄捕头可看清楚了,有无什么错漏?”

  黄芩叹了声,道:“佩服,佩服。”

  他这句话倒是由衷而发。

  江彬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道:“我知道你对林有贵此人很感兴趣,不过,想管他的事,首先要证明你有足够的能力。”

  黄芩疑道:“此话怎讲?”

  江彬道:“他的事,对我来说,是有些头痛的。而你如果没有解决这件事的能力,我根本不必与你多废唇舌。”,笑了笑,他又道:“意外地多了个帮手,我没有意见。不过,平白多一个听众,实在是毫无乐趣可言。”

  黄芩点头,道:“有道理。关于我的能力,不知将军想怎么证明?”

  江彬哈哈笑道:“直率!我喜欢。不知黄捕头有没有胆色,与我座下的几位客卿切磋一下技艺?”

  黄芩毅然决然道:“如果只有这样才能令将军把林有贵的事全盘托出,在下当仁不让。”

  江彬淡然道:“既是以武相搏,难免伤及身体,黄捕头想是已有自觉。”

  黄芩点了点头。

  江彬想了想,又道:“常言道,事不过三,我们就以三局定胜负。这样安排,黄捕头可觉勉强?”虽是问话,听起来却更象决定,不容人稍有异议。

  黄芩摇了摇头,道:“无妨。”

  随后,江彬领着一众人,来到了一处被树木环绕的宽大的露天练武场中。

  黄芩也不多言,径直迈入场中央,静等来人交手。

  待大家站定,江彬抬手示意江紫台来到身边,问道:“紫台,你且说说看,我该先派谁与黄捕头交手?”

  江紫台垂首想了片刻,道:“严客卿可好?“ 

  他所指的严客卿,乃是江湖人称‘翻江手’的严群。他的功夫,在江彬座下一班高手中已可列入前十位。

  江彬轻叹摇头道:“你还是小瞧了‘他’。”他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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