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如月色 (长篇小说)-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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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点才归,有时到早上赶回,一会儿就去上班了。叶之说,你到哪去了?天天如此,社会现在五花八门的现象都有,深夜不归是很危险的。人要拒绝诱惑有时是很难的,只有远离。
庄成脸一变说,你难道要让我整天守着你,要把我绑在你的裤腰带上?叶之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谁让你守了,不过要你早些归家而已。你每天都到凌晨回来,何况你近日搞得来去匆匆,连个招呼都不打,别人问我你的去向,我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真让我难堪。庄成说,去那头了。叶之说,哪头?庄成说,咖啡屋虽关,现在又打算开。叶之欲言又止。
庄成夜晚依然快天亮才归。叶之的直觉明显感到她手中的那根风筝线已脱离自己的手,越飘越远。她情急之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责问庄成,庄成火了,暴躁地骂起闽南粗话:赛伊母,我于吗要这样不自由,我干吗要活得那么苦?跟别的男人比我算是好的了,你不要不知足。叶之说,是呀,你太好了,好在你好,如果不好,岂不不容我说一句话?庄成说,你到外面去看看,夜总会、KTV哪个关门了,整天都是满座的男人。男人不这样交往如何谈生意?叶之说,未必吧,如果海城的男人,一夜之间都出动,KTV、夜总会再增加十倍也装不下,这说明像你们这样类型的男人占少数。我不管你,任你放任自流,是我当妻子的失职。哪一天我们离婚了,我会后悔没尽职,我现在说了,尽力了,我会义无反顾,不会有丝毫的后悔。我问你到哪去了,你说到那头。哪头?你整天糊弄我!庄成说,不信你去问张万旗。叶之说,我问他还不如问我自己。叶之愤愤然地说,你最近动辄对我暴跳如雷,正常吗?事情没那么简单吧,我智商不高,但也不至于一点思想都没有。没错,这是一个大变革的时代,人心不古,我没有理由让你循规蹈矩。可你也不要走得太远,忘乎所以,找不到北。
庄成翻过身去躺着,不理叶之。叶之望着他的背影,心想,庄成近来故意与自己若即若离,她猛然感到一种危机。凭直觉她知道庄成有事瞒着她。
庄成一连几天不和叶之说话,这下他更自由了,出入不用说一声,叶之也不知他到哪去。十几天过去了,庄成依旧我行我素。他再也不用找理由和找借口为深夜不归解释了,他的目的达到了。叶之却幽怨日深。她感到庄成变了,外面精彩的世界渐渐改变着他。她想,自己凭什么忍声吞气下了班在家看孩子、做饭、做家务,而庄成吃了拔腿就走,不给自己起码的尊重?自己任劳任怨所要的回报不过是一份起码的尊重,出门时打个招呼难道庄成就会矮了一截吗?怎么这样没教养呢?她越想越憋气,越想越委屈。既然他目中无人,我凭什么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
星期六中午叶之吃了饭,收拾了一下,抢先提上鞋,背上香包,面无表情地对庄成说,我也要出去,孩子你带一天。说着她推着自行车就要走。庄成立即冲上去,一把拉住叶之,往回拖。叶之力不从心,离开了原地,自行车一下砸到她的踝部,鲜血直流。庄成把叶之一直拉到家中,挥起手臂就对叶之一顿暴打。叶之反抗不了,只得双手护住脸部。叶之心如止水。她没有流泪。
庄成气冲冲地出门了。这一夜他没有回来。叶之望着庄宇,泪水终于像串珠一样不停地滑落。她的眼角及嘴角被泪水渗得生痛。她一怔,摸了一下,有血迹。这时,她抽泣了起来。望一眼拥挤的小屋,望一眼幼小的儿子,她此时才感到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穷人,穷得连爱情都养不活。
她想离婚,这个念头折磨着她,她也被自己越来越坚定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明显消瘦了。望着庄宇她心如刀绞,万般无奈。庄成回来了,晚上孩子哭闹,叶之狠心不理,她知道孩子要尿尿。庄成无奈地爬起,给庄宇把了尿。孩子安静地躺下了。庄成突然掰叶之的肩膀,说,别哭了,都算我的错,行了吧?你就是小时候没被父亲打过才会觉得委屈。房子马上就要装修了,我们得想办法去借点钱先来装修。叶之说,我小时候没挨父亲打,你的意思是现在要被你打,作为补偿是不是?这个房子几乎是我母亲替我们交了款,剩下的装修我不管了,我不想再去借了,你不是很男人吗?自己想办法吧!再说,我们就简单装修装修,一个家宽敞明亮、整洁就行了。我对物质生活本来要求就不高,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情感上我已经是一个贫困者,日子对我来说混一天算一天。叶之说完,翻过身去静静地流泪。她睡不着,这几年她很少闲暇静下来想想自己走过的路。忙忙碌碌的生活,让她像时针一样不停地转。此刻她才忽然想起,自己和庄成生活在一起已经快6年了,庄宇也已经快4岁了,这段生活越来越让她恍惚不踏实,好像什么事情要发生。
庄成提了一级。叶之想,这回他也许就会断了出国淘金的念头,心情也会好起来,不再那么东奔西突吧。当然,罪恶的东西也可能因此膨胀。也许会因为爱惜自己的仕途而收敛自己的行为。她看庄成最近忙装修,就全力以赴地把家务承担下来,不让庄成插手。因为她辛苦得明白,付出得也明白,女人图得就是一份心甘情愿。
乔迁新居
乔迁新居
乔迁新居,叶之希望生活有新的开端,有好的起点。叶之望着乳白色的组合家具,心情特别舒畅,虽然套房不算大,但还算宽敞,二房一厅,建筑面积88平方米,比起以前真是大有改善。搬进了新家,也不怕客人来了,客人在客厅说得天翻地覆,房门关上起码可以躺在床上休息。没过半年,叶之人白了也胖了一些。庄成虽然依然迷恋夜生活,每天下半夜回来,一身的香气和酒气,有时显得很满足的样子,叶之却也早已习以为常。尽管她十分无奈,但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她想要相安无战事,只有退让。反正一些事情眼不见为净,免得知道了还心烦。这不是鸵鸟政策吗?她不禁扪心自问。可不如此,她又能怎样?虽然她感到一种不安全感。丈夫甚至一两个月都没和她*。
我要出去,去那头。这是庄成每晚出去匆匆扔下的一句话。叶之连";哪头";这句话都不愿问了,也从不打电话催他回来,免得惹事生非。她想过几天太平日子,虽然她不指望能太平到永远,她明白指望越多失望也越多,那就随遇而安吧。结婚到现在自己太累了,没有一天清闲过。她想何必给自己找不开心,要发生的终究是会发生。
庄宇转眼5岁了。他有时不解地问,妈妈,爸爸为什么天天出去?叶之望着他明镜似的眼睛说,也许忙吧!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你爸爸?庄宇说,我不敢,所以问你就可以了。妈妈,陪我一起睡吧。明天还要上幼儿园,迟到了不是乖孩子。叶之说,妈妈陪庄宇一起睡,继续讲葫芦娃的故事。庄宇睁大眼睛说,真的?要讲两段。叶之快乐地答应着。
叶之将庄宇安顿睡下,等庄宇睡深了,自己起身到客厅看电视。电视让她近视加深。她想,自己的画画生涯,一直停留在原来的水准上,加上年轻,不被看好。她对自己的画画天赋产生了怀疑。这段婚姻生活她感触良多,对女人、男人和社会有了新的认识。她有一种要倾吐的冲动。可自从自己结婚、生子以来,只顾围着小家团团转,早已疏远了同学和姐妹们,此时此刻她多么想见见她们。
夜深了,她回到寝室,望着孩子可爱的小脸,安琪儿似的圣洁美好,她喃喃地说,孩子,我将对你心爱到永远。蓦地,一种情绪梗在喉头,泪如雨下,她随手拿起笔,写下了《心爱到永远》。她写得那么流畅,那么投入,可以说是一气呵成。一篇两千多字的散文写好了。她想,投出去吧,市里不是有个杂志叫《女子文化》吗?投去试试吧!于是就到邮局寄了出去。这件事很快她就忘记了。一个月后,她在信箱收到一封巨大的信,一看就知道是《女子文化》编辑部寄来的。她打开一看,是一本新的《女子文化》,目录上竟跳出自己的名字。半个月后她又收到一张80元的稿费单。她快乐极了。接着她又写了七八篇,依然是投给《女子文化》,结果都陆续被选用了。她有些不相信,怎么这么顺利,像做梦一样?这印证了自己有写作天赋。她快乐地想,社会在转型,自己也该转型,从画家转型成作家吧,这不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为了天赋为了稿费吧。看来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定律。
叶之在写作。
一阵电话铃刺耳地响起,划破夜的宁静。叶之习惯地抬头看一眼挂钟,12点了。她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对方";咔哒";一声将电话放下。叶之回到书桌前,刚坐下,电话铃又突然响起,叶之不想接,可电话很有耐性地响着,她只得接了,一接起,叶之喂了一声对方又将电话挂了。叶之就感到奇怪了,决定不接,无论怎么响。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电话铃又响了,叶之不理,可响了足有5分钟对方还不死心。叶之气愤地将电话拿起,说,神经病,再打我叫说完将电话挂了。
庄成回来,叶之说一个骚扰电话等你去接哩,我接对方不敢吭声,该不是你和对方有什么瓜葛吧?庄成说,该不是你和对方有什么瓜葛吧?叶之说,猪八戒倒打一耙,也许,打错了吧?叶之有些意味地注视着庄成,庄成的目光瞥向一边。
半夜快2点时,电话又刺耳地响起。叶之要去接,庄成说别管它。叶之说,总不能让它不停地响吧?庄成跳下床,拔掉电话插头。
之后,每当午饭和晚饭的时候电话就响个不停,晚上也间歇性地打来,时间久了,就有了规律,一般情况下庄成不在家时骚扰电话明显减少,只要他回来,骚扰电话就频频打来。叶之隐隐之间感到不安。她想到了白露,想到白露的寂寞与愤怒,她迫使自己不作如此想象,可自己的感觉不是没有道理。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总是会联想到她。
叶之几乎成了一个守夜者。她不知道自己这种回避矛盾的方法能维持多久,鸵鸟政策是否明智。她想要平安,她想要和平。每当叶之偶尔忍不住劝他,他恶声恶气地说,从小到大我于吗要活得这么干苦?
庄成今夜较早回家,说他腰痛,让叶之手扶着床头,用脚尖在他背上从上到下点击着踩着,并教她如何用力,如何掌握轻重。叶之心中明白,庄成十有*去按摩过。用这种方式按摩,医院极少用,只有一些街头按摩场所才采用。但她没有说什么。她望着窗外的火树银花不夜城,她想她要正视现代生活,不要让这种生活把自己抛弃,应当适应当代妻子的角色。她弄不懂自己这样做是宽容、贤惠还是懦弱。踩完之后,他们*,庄成对叶之*的要求和以前也大不相同,讲究新的花样和姿式,有些是叶之接受不了的。庄成不再勉强。叶之弄不明白,如果夫妻之间没有了爱,*的花样再多也只不过是枯燥的形式。做完爱,他们慵懒地睡去。虽然这一年多来,每一两个月甚至三个月庄成才和自己做一次爱。但她想,作为妻子要体谅丈夫,*对女人来说并非是第一需要。但叶之不得不承认,她的脑海里有一抹阴影总是在庄成深夜不归时鬼魅似地牵动着她的神经。这种日子,沉寂、无助而幽怨。
时光随指针不停地走着。香港回归了。而叶之在落寞无助的日子里感到她与庄成的爱情渐渐地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个空壳。想到这里,叶之流泪了,她用一种祭奠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空壳,她怕它突然碎了。她没有勇气正视这令人心酸的一刻。真的没有。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空壳也破碎了
空壳也破碎了
叶之做了饭,和庄宇吃着。庄宇说,妈妈,爸爸到哪里吃?怎么不回来吃?叶之说,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啊,妈妈是没用的妈妈,连你爸爸都留不住。庄宇说,妈妈有用,是爸爸天天出去。唉,我也想不出办法,我的头脑长出了一棵稻草,所以想不出来。不过有人会想得出来。叶之望着天真的庄宇问,谁会想出来呢?庄宇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很肯定地说,一休哥。叶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她感到庄宇太可爱了,纯洁天真得像蓝天一样。正是有了庄宇,自己隐痛不已的心才得到稍许的安慰。这几天叶之到书店去购书,她想用书来排解自己的孤寂和烦恼,一本书吸引了她,是台湾女作家施寄青写的自传《走过婚姻》,不幸的婚姻让她成为了作家、翻译家。可以说这是作家本人的生活经历。叶之买回家,如饥似渴地阅读着,试图从中找到一些智慧和帮助。她越来越没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