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记-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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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凌厉,铁三锤依旧还是铁三锤,但与当初那个扬州城的三锤输,如今已是有了云泥之别,只怕遇上六品武夫,他也能放手一战。
付景年白发被清水湿透,他伸手拿起放在水盆旁的黑藻花,手心稍作用力,一株黑藻花顿时成了碎沫,说道:“大牛,长安城南市最大的帮派黑鱼帮全帮上下一百余人,老大韩志远六品修为,使一把重六十九钱的大背金刀,刀势以凶猛大开大合著称。你可能拿下他?”
付景年松开手,黑藻花沫飘扬着落入水中,一盆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变成黑色。
铁大牛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咧嘴道:“景年哥说的事儿,怎样都能。”
付景年笑骂一句傻痴儿,舀起一捧犹如墨染的黑水,梳在那一头白发上,又转头道:“义弟,开考之前赴考的学子往往都会自行举行一场元阳斗才会,算是对同考之人的一个探底,世人常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那日我偏偏则要你一举夺魁,技惊四座。你可能做到?”
穷酸书生看着这个灰白头发从发梢逐渐变成黑色的男子,苦笑道:“松柏尽力。”
付景年的脸被头发遮住,仅从发丝缝隙里隐约透出的那双桃花眸子眯起,瞳孔里有电光悄然闪烁。
他嘴角扯了扯,看着水面轻笑道:“我会助你。”
而在一旁一直沉默的朱灵婉突然开口说道:“那我,需要做什么?”
头发已经全部变被染成黑色的俊逸男子抬起头来,还不等水珠沾湿衣襟,便有银白电蛇顺着头发瞬间游走,本还湿漉漉的黑发被刹那烘干。
他抬起头,转身看向朱灵婉,嫣然一笑。
笑容迷人。
“你只要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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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清宫本是帝皇将妃子打入冷宫的地方,而自从十九年前大秦军队带回来一个女人之后,这座冷清的宫殿,就变成可那只属于了她一人人的专属。
而今日,向来萧索没有人烟气儿的长清宫却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枯木横枝,泛黄的木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清风拂动,院中几株梧桐在轻轻摇曳,繁茂的枝叶发出“簌簌”的声响,还珠公主头发挽起,眉如翠羽,肌如白雪,下巴尖尖,紫色的拖地长裙上露出欣长的玉颈。
她目光复杂的远远看着一名靠着走廊圆柱的妇人,轻轻启唇,唤了一声:“李大娘。”
那妇人脸色麻木,双眼空洞,呆呆的看了一眼这绝美女子,便又收回目光,不去管她,转而看向乌鸦腾起的南方。
那绝美女子顿了一下,缓步走近妇人,暗叹一声,缓缓道:“大娘,我与景年呆了十五年。”
那妇人脸色刹那大变,站起身来,那双早已哭花了的眼逼视着绝美女子,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绝美女子深呼一口气,说道:“大娘,妄天将我从皇宫里绑架了出去之后,我与景年呆了十五年。”
当年那个曾经号称祸国殃民,美貌能排在天下前三甲的大楚皇后李清清怔怔的看着她,双唇颤抖,声音嘶哑,问道:“那…那年儿现在还好吗?”
绝美女子弯腰拾起一片枯黄叶子捻在手中,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微笑道:“嗯,他如今很好,也很快乐。”
妇人放了心,倚着圆柱重新坐下,语无伦次的喃喃道:“快乐就好,快来就好啊。”
李清清抬起脸,看着这绝美女子轻声说道:“姑娘,你能说说你和小年这十五年里发生的事情么?大娘想听。”
妇人眼里的空洞已经消失了,她的嘴角甚至扬起了略微笑意。
对于母亲来说,或许孩子的平安与快乐便是世界上最好的慰藉吧。
绝美女子重重的点了点头,陪着妇人一同坐下,望着蓝蓝的天空,脸上不自觉的挂起了灿烂的微笑。
一段属于她和他的故事就在这么一个午后,被娓娓道来。
天空蓝蓝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暖暖地铺下来,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二人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平日里格外阴森的乾清宫今日仿佛温暖了很多,多了点别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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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对了,俺是来杀人的
长安城作为大秦王朝的帝都,百年来便是富庶之地,其内居住子民每日生活有条不紊,吃饱喝足,就连长安的官员比起地方来,也多几分大家气度,常常在地方来说难得一见的五六品官员,到了长安便是满地走的局面,说不定走在小道上,偶遇一名富家翁打扮的老年人,就是那朝廷上数一数二的臣子命官。
亦因如此,长安靠山吃山的纨绔二世祖则更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常言道人不能闲着,一旦闲了下来就会找事,找不到就会惹事,这些京城的二世祖们便是没事找事的行家,平日里多半醉心游走于青楼赌庄之间“找事”。
因此,长安南市的黑蛇帮的赌庄便应运而生了出来,不提江湖,黑蛇帮在长安也只能算作一个二流帮派,老大韩志远使一口金背大刀,低下青皮混子百余人,皆是欺榨平常老百姓的好手。
聚财赌庄是黑蛇帮赖以生存的家当,开在南市御道旁,因为规模不大,却是赚钱。
一枚铜钱,外圆内方,翻转落定,铜绿间透出“聚财”二字。
掷钱的是一名客栈伙计,戴一顶破破烂烂四方巾,穿一袭青里泛白旧布袍,一块腌臜抹布打在肩上,不断搓手,一脸肉痛。
他是赌庄隔壁客栈的一名店小二,每当隔壁客栈生意冷清的时候,他就会拿着为数不多的工钱来这里赌上两把,想着自己能在这赌庄里赚个盆满钵满,然后丢下抹布,从此再也不干看人眼色行事的客栈伙计。
聚财赌庄不大,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乌烟瘴气,其内多是粗布麻衣的汉子,脸色兴奋者有之,凄凄者有之,脸色兴奋的多半是赢了银两的,围着赌桌唾沫横飞,指点江山,脸色的凄凄便是输了银两的,站在一旁,垂头丧气,人生百态,尽在其中。
而那店小二,显然便是输了工钱。
几个闲汉围着一张四方桌赌钱,一个老汉连输两铺,掉头道:“忒娘的,今儿个小老儿的酒钱看来又得见底了。”
那赢了钱的庄家喜笑颜开,忙不迭的伸手将几贯铜钱揽入怀中,得意笑道:“这赌啊是听天由命,今儿个我赢了,指不定老汉你明日便又赢了回来,说不准的。”
那老汉骂骂咧咧,定一定神,哼道:“忒娘的,小老儿今日便不信了。”自褡裢中搜出两文钱,喝道,“爷爷豁出去了,都押小。”
赌庄的庄家嘻嘻一笑,正要摇骰,那老汉却道:“且慢。”那庄家眉毛一挑,道:“怎么,怕了?”
老汉一拍桌子,大声怒道:“放屁,爷爷会怕?小老儿我一抬头,天也捅个窟窿,一跺脚,地也得抖三下,你这娃娃莫要胡口乱说”
那庄家被一番抢白,脸色一沉,几欲发作,但想这老汉可是庄里的常客,脾性虽坏,赌品却高,从不赊账,若是破了脸,没的断了一条财路,只得打个哈哈道:“老汉果真英雄,灯会别向我这小娃儿借钱变行。”
老汉一听,顿觉后悔,但大话出口,实在无脸面再手回,只好无奈地哼了一声,说道:“莫要啰嗦,尽管开赌就是。”
周围围着的一边人顿时大声叫好。
那庄家抓起竹筒一阵摇,骤然掀开,众人屏息一瞧,却是一个九点,再大不过。周围围观之人无不吃惊,那老汉顿时傻了眼,怔怔站在一旁,那庄家脸色笑意愈发的浓了起来,一便收钱,一边笑道:“九点,再大不过,哈哈,老汉,你还赌么?”
周围之人皆是爱看热闹的市井中人,此刻当即鼓噪起来,大声囔囔道:“再赌再赌。”
老汉恨恨啐了一口:“手气真背。”
说着,他离开赌桌,愁眉苦脸的向外走去,边走边嘀咕:“今儿个晚饭钱如今都输了,可该如好是好?”
老汉走到门前时,迎面走过一名憨厚少年,那少年年纪不大,身材却是长得魁梧,烂布袍子补丁错落,腰上别着三把铁锤,与老汉擦肩而过,走近赌场。
此人不是铁大牛又能是谁?
今日他奉付景年委托,一举要拿下黑蛇帮,这聚财赌庄便是大本营之地。
赌庄这个词铁大牛只在说书先生的嘴里听过几次,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赌庄,目光顿时新奇了起来,走近一桌比木牌大小的四方桌,呆在一旁半天也没敲出一些门道,见一名中年汉子脸色涨红,手里握着木牌大呼小叫,他拍了拍这汉子肩头,疑惑问道:“大哥,这木牌到底该如何用?”
这汉子今日手气旺,赢了些银两,正值乘胜追击大好时机,被这一阻碍,回过头看了一眼,张嘴便呵斥道:“给我滚开,没钱来耍什么耍?”
铁大牛憨笑着挠挠头,也不在意,那庄家心思一动,嘴角扬起,想着又有人送钱来了,当即走到他身边,说道:“我观少侠天庭饱满,虎背熊腰,一看便知晓是有功夫在身的武林好汉,今日要不要来赌上一赌,说不准少侠手气好,能赢个小娘子回去双宿双飞呢。”
铁大牛傻傻的点了点头,庄家心里暗笑,忖道又是一个傻小子,刚要说话,就见那憨厚少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点头变成摇头,认真说道:“今儿个可不行,景年哥是叫俺到这里来办事的。”
庄家疑惑问道:“少侠来办何事?”
铁大牛思索了片刻,突然抽出腰间别挂的铁锤,一言不发的向庄家面门轰去。
庄家神色大惊,惶恐向后退走。
还不待他退出一步,铁大牛一锤便呼啸而至,直接将他整颗头颅砸作几块,脑浆带着鲜血飞溅四溢。
赌庄刹那一静,寻常百姓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均是调转目光,呆若木鸡,心底发寒的看着这个此刻脸色犹带着憨笑的少年,宛如见鬼一般,站定直到一息后方才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向赌庄外冲去,那先前呵斥铁大牛的汉子脸上惊恐更甚,顾不得桌上银子,大叫一声“妈呀”,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脸色憨厚的少年咧了咧嘴,对着那庄家的无头尸体认真回答道:“对了,俺是来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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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花瓣零落成灰前看向他的眼睛
赌场里厅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紧接着几十个泼皮混子从两边小跑而出,站定后目光凶恶的看着铁大牛,来回打量,似是有些不相信这个面相看上去老实憨厚的农家少年会出手如此狠辣。
青皮混子们对视一眼,狞笑一声不知死活,也不发问,提起明晃晃的大刀欺身劈向铁大牛。
有四人最先到铁大牛身前,一刀直刺而出,另外三把大刀刀刃泛着冷光,横切向铁大牛脖颈,铁大牛怡然不惧,前进一步,黑色铁锤犹如暴雷,一个摆手格开直刺而来的刀,一记狠辣鞭腿犹如长枪横扫一般,轰在那青皮混子身上,那青皮混子如遭重击,身体倒飞而出,砸碎一张赌桌,倒地不起,嘴角涔涔鲜血涌出。
另外三人心胆一寒,收刀已不及,咬牙攥紧手中大刀,笔直切下。
这泼皮混子常年便是以欺凌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为生,哪里会得什么功夫,此刻心中发寒,手段更是慌忙。
铁大牛傻笑一声,脚尖一点,一个漂亮花哨的鹞子翻身,从腰间抽出悬起的铁锤,稳稳站定在三人身后,两锤齐齐砸下。
旁边青皮混子正要呼喊提醒,匆忙转身的两名青皮混子就给一锤砸在后背,整个人就直接从赌庄这边被砸到了赌庄外面,不幸狠狠撞在两间铺子之间的硬实墙壁上,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四人中又倒了三人,独剩那人心惊胆颤,知晓了这面相憨厚的少年绝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铁大牛已经杀得性起,黑色锤影闪闪,若漫天霜雪,与那劈向自己的大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