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太妖孽 作者:姜大v(潇湘14.05.19vip完结)-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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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青已为先生把脉,表情凝重道,“颜太傅并非受伤,而是中毒。”
芷卉急急抓住凌青的手,忙问,“什么毒?怎么解?你倒是快些治啊。”
悠然也瞧出芷卉的不对劲,拉过芷卉安慰道,“芷卉姐姐不急,凌青定会治好的。”我也忙迎合着道,“芷卉你别太过担心,凌太医的医术你也是知道的。如今再急也是无济于事的。”虽是这样说,心里依旧忍不住着急。即便先生这般算计我,我依旧不能忘记那些年的师恩。
不想凌青却摇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我们听清。“此毒并不好解。”
待凌青说罢,芷卉几近晕过去。我的心也凉了大半,却强迫自己镇定,“不好解是何意?是还有办法对不对?”
凌青几番欲语又止,我急的失控,“你倒是说啊!”
“若是要解毒,只能将毒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只是,这个做法太过危险,若是不成功,那么两个人都必死无疑。”凌青的话却让我沉默了。我本该奋不顾身的上去,然而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是那样的放不下自己的一切。如何迟疑都无法说出口。正当我思想斗争极剧烈之时,芷卉却毅然决然站出来。
“我来。”短短两个字,却叫我汗颜。先生对我有恩,我却这般自私。然而也叫我震惊。倒像是这一刻才认识芷卉一般。这个为爱奋不顾身的女子。
我顿时有些愣住。曾经猜疑过芷卉对先生的情分,可如今的情形下依旧一时无法接受。
正文 第十二章 杜丽娘
悠然有些混乱,到芷卉说出‘我来’后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形。“芷卉姐姐,你疯了吗?若是出事,难道你连命都不顾了?!”
芷卉忽的淡淡一笑,笑的那样满足,笑的万花羞颜。她认真看着先生,近乎痴恋的温柔,“悠然,颜先生对我来说,确实比我的命重要。”
悠然却沉默不知如何接下去,只是愣愣看着芷卉。
芷卉并不理会我们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凌太医,开始吧。颜先生等不得。”
凌青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来回环视,不知如何下手。只得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沐果,这…”
我愣愣看着芷卉,心情却越发沉重。那个有着倾世容颜的女子,也有着倾世的情义。若是此时先生当真去世,那芷卉也断不会独活。“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我所向往杜丽娘般的至情至性女子,原来是存在的。
悠然见我们都没有动静,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拉着我忙道,“沐果姐姐,你快劝劝芷卉姐姐。颜先生的命固然重要,可芷卉姐姐还这样年轻,她还未嫁人,还未有承欢膝下的儿女。如何能就此丧命?!”
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按这样的情形,若没了先生,芷卉怎会嫁人,何来承欢膝下的儿女。绕过悠然,径直走到芷卉跟前,像是宣誓般沉重。“芷卉,你当真决定好了吗?”
她依旧在笑,淡淡的,却败了满院的花。“此事根本不需决定。”
短短的话却比我听过任何海誓山盟的言语都感动,悠然也许是被芷卉惊到,竟也再不说一句话。我转过头看着凌青,轻轻道,“开始吧。”三个字的重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凌青大抵明白,便不再迟疑。
凌青将先生和芷卉一同带到房中,随后让悠然去采药,我在一旁打下手。像是一场手术,全程的紧张,叫我连汗都不敢擦。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凌青将最后一味药调好喂先生喝下,一切就已告捷。就等先生醒来,还有芷卉离开。
我缓缓走到芷卉的床边,她的脸已毫无血色,丝毫看不见往日的光彩。心下有些不忍,几次止住的眼泪还是掉下来。
她却依旧冲我笑,就好像她依旧美丽那样。“沐果,我想去看看日出。”
悠然听芷卉说罢,便再忍不住,趴到芷卉床边嚎啕大哭,“芷卉姐姐,芷卉姐姐,芷卉姐姐…”然而,除了这句,却再说不出任何一句。
芷卉有些无奈的摸摸悠然的头,“悠然,你不知道,此刻我是多么愉悦。比我过去那么多年的生活还要愉悦。”
我别过脸,暗自擦干眼泪,回首挤出一个笑脸,“芷卉,马上就要有日出了。想来山上的日出你还从未见过吧,真的可美了。”
“嗯,我很想看。”芷卉略挣扎欲坐起身,悠然忙扶住她。她有些吃力笑笑,“只是如今,我怕是等不到了。”‘等不到了’。现在才感觉,原来世间最悲伤的词莫过于如此了。不是‘不爱你’,或者‘我走了’,而是充满无尽无奈的‘等不到了’。我还爱着你,我永远等着你。只是,我等不到了。我还在原地,从来没走,但是你不过来,我永远都等不到。直到我再也等不了了。芷卉,你拥有世间最美好的女子的代名词,却爱着一个你永远都等不到的人。
芷卉摆摆手,唤来一旁沉默的凌青,“凌太医,你且过来。”随后她拉起悠然的手搭上,“悠然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虽是莽撞些,却是至情至性。我并不知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不可说的阻碍,但我只知道,你喜欢悠然,而悠然也喜欢你。这世间最美好的事不过如此,最大的阻碍都不存在,那还有什么是可以阻碍的。悠然的付出你是看见了的,我不想我在九泉之下时,还听到悠然的哭声。”
凌青怔怔的站着,可是握悠然的手却更紧了。芷卉的话,却也给我醍醐灌顶般的感受。哪里有那么多求不得的,我们不过是在庸人自扰。随后芷卉偏过头看我,“沐果,我方才所说,你可听的进?你太过聪明,反倒爱钻牛角尖。好歹我也是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我并不回答她的话,话说出口,却是,“芷卉,你可曾后悔过?”为替先生而死后悔,为爱上先生后悔,为自己所有的身世作为后悔。
她淡淡笑道,“后悔过啊。”随即转首看着先生,语气温柔,“后悔我与他生不逢时,遇不恰时。但是我从未后悔此生遇见他,心系他,甚至为他而死。我感谢他让我知道爱为何物,让我在那深宫中有生活下去的期许。更感谢他让我感受到为挚爱而死的极大愉悦。”
悠然听得一怔一怔,芷卉接着像是自言自语般,似要把此生的话都讲完,“我母妃是西域舞女,那样的她根本不适合在深宫中生存。原本她有离开的机会,回到西域与爱她的男子相夫教子,偏她爱着父皇,那个注定不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子。直至死去,她都无怨无悔。母妃去世的时候,我刚进国子监上学。那日,我宫中的宫人急急跑来禀告,颜先生骤然停下讲课,抱着我跑到母妃跟前。我那时愣愣的一句话都没讲,颜先生就一直抱着我。让我感觉此生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此。我问他我母妃去哪了,颜先生说,‘她去了一个再也不会伤心的地方。’我复问他,那里会有父皇吗?颜先生摇摇头说,‘在你母妃身旁的父皇不会让她开心,在你母妃心里的父皇才能让你母妃真正开心。’所以我母妃带着心里的父皇,去了那个再不会伤心的地方。”
说到此处,芷卉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掉下,可她却依旧在笑。这样矛盾的表情在她脸上未有半点违和。“你们一定要答应我,断不能叫先生知道我为他所做的一切。我不想他自责。”
芷卉的目光回到先生身上,口中喃喃念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栖…芳草…”
一缕迟到的阳光射进来。照在芷卉苍白的脸上,显得那样透明。她灵魂好似在那一刻随着那道阳光一同去了那个永不会伤心的地方。只属于她的极乐之地。
一首诗的无奈,一首诗的结局。芷卉,以最美的容貌开始,也保留最美的姿态结束。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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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府时却像患上抑郁症般,心情始终低落。悠然也来找过我几次,却仍旧没办法打开心结。而我身上的毒,也越发严重。我似乎能感觉生命在身上一点点的剥离,就像当初我的灵魂来到这具身体时那种不贴合的感觉。
醉梦轩常会遣人送来不同的药,多少缓解了这毒的烈性。本以为会谴责远秋,若不是他,先生不会中毒,芷卉也不会死。然而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我对他有太多的歉意,而这些却是我永远都还不了的。
我的毒是安妃所下,那自然意味着远秋与夜阑也是安妃所救,他们的醉梦轩自然也是为安妃卖命。并不排除要杀先生之人乃是安妃。她的恨意那样大,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安妃要拿我换什么,我并不知道,但却并不想去求她给我解药。或许我的命数已定,穿越来到此处,本是违天命而为,既然多给了我这么多年,当心存感恩才是。
最近哥哥越发忙碌,早出晚归几乎见不到他的人影。直到一日,他告诉我,他要娶妻。正是那次我在淑妃宫中所见的那个江南女子,绿眉。那时我正打理才开的梅花,听到这个消息后硬生生剪下那枝开的艳丽的梅花。随即毫无反应般,淡淡笑道,“恭喜哥哥,终于想通了。这府中早该有个女主人了。”
哥哥不看我,像是随口找话题般不搭话,“看你近来身体欠佳,我寻了一些配方,你务必每日都喝。断不可如儿时般不懂事。”
心中有些凄凉,哥哥,你既都要娶妻,为何依旧对我这般好。强装随意道,“我都这么大了,自然不会耍小性子了。你好不容易娶妻,日后待嫂嫂为夏家添个一子半女的,没准我心情一好,病也就好了呢。”
无意瞥见哥哥脸上有些悲凉。心下一怔,为何会用到‘悲凉’这个词。忙甩甩头忘记方才所见。哥哥叹道,“你肯听话便好,待病好了,哥哥定带你回一趟江南。”
梅花飘落,我怔怔看着他,似要许下一生般严肃道,“好。”
我说了好,却不知道,最后的这个字显得那么苍白。
正文 第十三章 折红梅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哥哥与绿眉的婚事便敲定。舒悫鹉琻大婚定在除夕夜,那日雪才停,与我第一次来这里时一般无异。也同去年我们在后院篝火烤肉时的场景一般。我只是感慨,时光飞逝。又是一年除夕,那些曾经把酒言欢的少年们如今都不复存在。而我也不再是唯一。
哥哥穿着正红衣袍,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摸样,一如当年无异。如今有另一个人代替我,为他身着红妆,对他日夜念想。哥哥会与她举案齐眉,恩爱似蜜。我迟早也要嫁与其他男子,与他相敬如宾。自此之后,我与哥哥早就各自春秋了。
哥哥给了我无限的自由,我始终有着与其他女子不同的待遇。而绿眉的命运则影射了所有寻常女子的命运,在最美的年华,与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子度过余生,且不知这个男子是否会心系于她。她只能在揭下盖头那一刻才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何许人。
也许这样也好。断了那些念想,也省些心伤。你日夜思念之人未必是最适合生活的。既是要与子偕老,就不必带着爱情的枷锁。
外面的迎亲队伍锣鼓震天,正厅的来客们也都喧闹不已。院子里却越发冷清。梅花开得那样好,平添了几分寒意。正是梅花开放的季节,很快,也会是绿梅开放的季节。我唤来青杏,“陪我喝一杯吧。”有些意外的是,这一个月来,身子竟渐渐好转。我不知是不是哥哥的药起了作用,还是说在将死之时的回光返照。不过不必再忍受病痛,自然是好的。
青杏道,“待会儿夫人进门,小姐若是醉了,怕是不合礼节。”
是啊,我是夏长容的妹妹,自然要知书达理。我不能叫人看了哥哥笑话去,我不能叫绿眉两难。随即放下酒壶,“练剑总可以的。”
说着便让青杏取来剑,细想下来,我竟那么久未好好练过了。提剑挥洒,顿时发泄了这些日子的气。我几乎忘了招式,只是任意而为。青杏无奈,只得守在一边。这一练,竟是一个上午。
“小姐,快,大人把夫人接回来了。小姐快去接轿。”
我收起剑,淡淡道,“方才练的有些累,就说我身子不爽,不宜热闹。”随即自行往房间去。我不再是这府中的女主人。说是身子�